“你那首《牵丝戏》，我放给她们听了。”张子怡朝曾梨和袁荃努了努嘴，“这俩不是戏曲学校学了六年吗，专业学这个的。”
李思安看了曾梨和袁荃一眼，等着她往下说。
“她们说，你那戏腔唱得有点四不像。”
张子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在李思安和曾梨、袁荃之间来回转，“说是要搁她们学校，老师听了得骂死。”
曾梨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张子怡你胡说什么呢！”她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度，伸手拍了张子怡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说四不像了？”
袁荃也又点慌，毕竟这事听着像是两人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她赶紧放下茶杯，对李思安说：“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歌其实挺好听的，就是那个戏腔……跟我们老师教的不太一样。”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尴尬，曾梨耳朵都急红了。
张子怡笑嘻嘻的，一脸“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李思安看了张子怡一眼，没跟她计较，转过头对曾梨和袁荃说：
“没事，我知道这是张子怡这小黑皮故意想看我笑话。你们学了那么多年戏，老师教的就是那套标准，你们拿那个标准来听，觉得不对劲，正常。”
曾梨和袁荃明显松了一口气。
“再说了，我这首歌的戏腔，确实不正宗。”李思安说：
“我又没学过戏，就是听过《说唱脸谱》，觉得那个路子有意思，就试着写了写。你们听着别扭，不奇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自己唱的戏腔不正宗，眼前这两个唱戏腔可是专业的。
《牵丝戏》这歌本来就该女生来唱，当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自己上的。
要是让她们俩去录一版女声的，再把张子怡和唐韵那支舞拍成MV，凑个单曲发一发，成本不高，说不定还能挣点钱。
他上辈子听过曾梨唱的《武家坡》，知道她是有唱功的。
“哎，我突然想到个主意。你们俩不是觉得那戏腔听着别扭吗？要不然你们俩去唱一版正宗的？”
李思安放下茶杯，看着曾梨和袁荃，“要是效果好的话，我跟我舅舅不是开了个唱片公司嘛，到时候再凑几首歌，拼一张专辑出来，正经发行拿去卖。”
章子怡一听这话，斜着眼看他，嘴不饶人：“人家凭什么给你白打工啊？”
袁荃端着茶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先不说我和梨子唱歌专不专业，就算我们唱得还行，可我俩又没什么名气，你说的那专辑能卖得出去吗？”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李思安笑着道。
“我那首《童话》怎么火的，你们也看见了。不就是靠MV拍得好，电视台一播就火了？你们要是唱得好，这首《牵丝戏》我也能给它拍个MV，往电视台一送，宣传一跟上，在BJ周边卖一卖，还是没问题的。”
张子怡正在专心的挑宫爆鸡丁里的花生米吃，听到“MV”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眼珠子转了转，假装不太在意地问了一句：“那MV你打算怎么拍？”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睛看她：“主体内容肯定还是你和唐韵跳的那支舞啊，不然还能拍什么？”
张子怡的脸色顿时变了，声音也放软了，笑着对李思安道：“那行那行，那你打算啥时候拍？”
李思安乐了，慢悠悠地说：“你想拍啊？那得先求人家答应唱才行啊。”
张子怡二话不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就扑到曾梨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晃：
“梨子——你就唱嘛，你唱歌那么好听，你不唱谁唱啊？”
曾梨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笑着往旁边躲：“行了行了，别晃了——”
“别答应她。”李思安在旁边起哄，“至少让她先帮你们俩打一个月开水，这小黑皮心太坏了，就得治治她。”
秦海露在边上笑得直拍桌子：“一个月开水？我赌子怡做不到。”
刘烨也跟着傻乐：“我觉得能行，子怡肯定能坚持。”
张子怡回头瞪了刘烨一眼：“你闭嘴！”又转回去搂着曾梨，“梨梨你就答应嘛，回头我请你吃饭。”
“你上回也说请我吃饭，请哪儿去了？”曾梨笑着回了一句。
“这回真请！明天就请！”
袁荃端着茶杯，看着这场热闹，一直若有所思的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你不土”，海外发行
十月八号，周二。
李思安接到舅舅周卫东的电话，说黄小茂攒了个局，叫上许仲明一起坐坐，地点在东四那边一家粤菜馆。
李思安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黄小茂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凉菜，烟灰缸里搁着两个烟头，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了。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正跟黄小茂聊着什么。周卫东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
“安子来了。”周卫东朝他招了招手。
李思安拉开椅子坐下，叫了声“茂哥、许总”。
服务员进来倒茶，黄小茂把菜单推到周卫东面前让他点菜，等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先聊了几句闲话。
黄小茂问李思安最近忙什么，李思安说刚跑完天津和上海的通告，这两天总算歇了口气。
黄小茂笑了笑，说火了就是这样，趁热打铁，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菜陆续端上来，黄小茂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嚼了两口，放下筷子，像是随口说起什么。
“安子，你那张专辑我反复听了好多遍。”
李思安说了声谢谢。
“说实话，歌写得好，但我更看重的是你整个人的感觉。”黄小茂靠在椅背上。
“我说不上来你到底哪儿不一样——可能是穿着，可能是气质，也可能是你说话的调调。反正就是那种……挺潮流的感觉。”
许钟民在旁边笑了一声：“茂哥这话说得有点玄乎啊。”
“不是玄乎，我在凤凰卫视这半年多，推过不少大陆歌手的MV。”黄小茂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毛宁的、解晓东的、林依轮的，都上过《音乐无限》。效果呢？一丁点水花都没激起来。观众看了就看了，连问都没人问。”
许钟民弹了弹烟灰：“那边观众的口味确实不好琢磨。”
“不是不好琢磨，是大陆歌手过去，那边的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黄小茂顿了顿。
“老狼那张《恋恋风尘》，当年在香港卖了不到三千张。回来以后内地的报纸上吹，说销量不错，创了记录什么的。其实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许钟民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不紧不慢：“茂哥，那您今天约这顿饭，是想和我们谈点什么？”
黄小茂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是郑重的开口道：
“我很看好安子能在港台火起来。所以我想签他唱片的海外发行权。你们把唱片的海外约给我，我去帮你跑港台那边的渠道。
我那家风行唱片虽然不大，但我在凤凰卫视还能说上话，也认识几个宝丽金那边的人。
安子这张专辑的质量我信得过，我这边帮你推，比你们自己两眼一抹黑去闯要省事得多。”
他说得不快，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周卫东端着茶杯没动，看了李思安一眼。许钟民点了点头，没接话。
李思安端着茶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茂哥，您在港台那边有渠道，大公司也能帮您做发行，怎么不自己签个新人？”
这句话说得像是年轻人好奇的随口一问，但在座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你代理我的专辑，只能抽个中介费。你既然有这么好的资源，自己签个新人，整张专辑的利润除了发行成本，剩下的都是你的。何必替我跑这一趟？
黄小茂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签新人太慢。花钱花时间，养不养得出来还不一定。”黄小茂放下杯子。
“你不一样。你的专辑录好了，MV也拍了。我直接拿去海外卖，省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思安。
“再说了，就连老狼那种已经在内地火了的，拿过去都卖不动。一个完全没名气的新人，放到港台那边，谁会听？我这钱不是往水里扔吗？”
“但你不一样。”他顿了顿，像是重新打量了一下李思安。
“你的外形、气质、整个人的感觉，放在港台那边不违和。
还是那句话，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一样，可能是穿着，可能是气质。反正就是没有那种……大陆歌手过去常带的‘土’气。”
李思安没接话，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不一样。
他是从2026年穿回来的。几十年的时间差摆在那儿，穿衣、发型、说话的方式，都跟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
秀水街那次把短T恤叠穿在长T恤外面，拍完MV后找理发师剪的短碎发，走到哪儿都有人夸精神。
这不是天生的，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印记。加上骨子里那股自信——2026年的人看1996年，底气都不一样。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许钟民把烟搁在烟灰缸边儿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茂哥，那这个合作，你打算怎么个弄法？”
“风行唱片签下海外代理权后，我拿这个去跟宝丽金谈。”黄小茂说：
“说实话，我的风行唱片自己是没那个能力帮你在海外铺货做宣传的，我得找宝丽金。那边我有熟人。宣传投入、后续分成，都能谈出个让大家满意的数。”
在座余下的三人听完黄小茂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不过，即使是李思安这个外行，也没问出“既然最后都是签宝丽金，那我们为什么需要你中间插一手”这样的话。
半晌后，周卫东先开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黄总监，这个海外发行权，你打算签几张？”
黄小茂想了想：“三张。《童话》这张，加上后面两张。”
周卫东看了李思安一眼。李思安没吭声，而是转头看向了许仲民。
许仲明笑了：“茂哥，三张多了点儿吧。《童话》这张先走起来，效果好自然继续合作。签两张——《童话》加下一张，你看呢？”
黄小茂没急着回答，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嘴里，吃完了才开口：“两张也行。但第三张的时候，风行要有优先续约权，条件到时候再谈。”
周卫东点了点头，端起杯子：“行。”
几个人碰了杯。
散场的时候，黄小茂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我等你们的信儿。”
出了饭店，夜风一吹，李思安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孙师傅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舅舅，签不签？”
周卫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签呗，干嘛不签？没有黄小茂，你的专辑能卖到港台去吗？”
李思安没说话。
“许仲明都没这个本事。”周卫东弹了弹烟灰，“不管卖多卖少，这笔买卖你又不亏。最多签两张，《童话》加上你下一张。第三张再说。”
“而且啊，安子，你想过没有。”周卫东一边拉开车门上车，一边对李思安道：“万一这黄小茂真能把你在港台给推火了，那你可就是内地歌手里的独一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