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
“应该快了吧。”
唐韵把腿换了个方向，忽然偏过头看他：“你还记得那高媛媛吗？就跟我一块拍美登高广告的那个。”
“记得啊。”李思安咬着月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她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我吃饭。我去了。”唐韵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那女孩人挺好的，脾气挺直，就是吧……老跟我打听你。”
李思安嚼了两下，没说话。
唐韵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我觉得她可能是看上你了。”
李思安愣了一下，然后乐了：“不能吧？我才跟她见过两面。”
他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得瑟劲儿藏都藏不住：“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我这么帅。”
唐韵抬手就拍了他两下：“少臭美了你！”
李思安笑着躲，唐韵又追打了一下，然后自己先笑了，缩回沙发里，继续剥月饼。
李思安把唐韵拉过来，搂在怀里。脑子里高媛媛的那张脸闪现了一下，不过现在他怀里正搂着香香软软的唐韵。
所以，那张脸也就是闪现了一下，就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电视里又播了一小段节目，然后插进来几个广告。
唐韵歪着头，盯着屏幕，手指攥着李思安的手指。
八点二十五，美登高的广告终于出来了。
电视里先出现的是两个滑雪运动员，戴着头盔，穿着滑雪服，从雪山顶上俯冲下来，身后扬起一片雪雾。
镜头跟着他们滑过坡道，切到冰淇淋的近景——盒盖掀开，勺尖挖下去，细腻的质感在阳光下泛着光。
镜头再一切，雪山底下多了个冰淇淋店。木头柜台，台面上摆着几盒美登高，旁边立着块小牌子。
唐韵和高媛媛并排站在柜台后面，一人端着一盒冰淇淋，手里举着勺子，对着镜头笑。
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来的头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真在山脚下度假似的。
画面上缓缓打出字幕：美登高，清凉一夏。
十五秒，很快就播完了。
“完了？”唐韵愣了一下，“就这？”
“这就是个广告啊，你还想播多长？”
唐韵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李思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电视里开始播别的节目，李思安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亮很圆，路灯把院子里的树影拉得老长。
“今天周末，又是中秋节。”李思安低头看着她，“晚上别回去了。”
唐韵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可我没带换洗衣服。”
“没关系。”李思安笑了笑，“等明天咱去买新的。”
唐韵沉默了一会儿，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那你先去洗澡。”
“一起？”
唐韵脸一红，推了他一把：“流氓。”
李思安笑着站起来，往浴室走。
唐韵坐在沙发上，嘴角翘着，没再说话。
第八十七章 唐韵，去走高媛媛的路吧！
28号下午五点多，李思安和唐韵刚从西单商场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两人在西单逛了大半个下午。唐韵试了好几件衣服，李思安坐在沙发上等，中间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许仲明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一个是林晓提醒他后天有个电台采访。
正站在路边拦车，手机又响了。
是周迅。
“安子，今晚有事吗？”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像是在什么地方，有人说话，有音乐声。
“没事，怎么了？”
“你那MV不是今晚在央视播吗？我约了我们剧组的人，在三里屯这边一个酒吧，晚上一起看电视，热闹热闹。”
周迅笑着说，“我给张导也打电话了，他也过来。”
李思安看了一眼唐韵，唐韵正低头翻手里的袋子。
“今晚就算了，我跟唐韵在一块儿呢，就不过去了。”
周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你们俩过二人世界吧。回头再约。”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两人回了北展宾馆。
两人先回房间把下午买的东西放下，然后下楼去宾馆的餐厅吃了晚饭。
回到房间，李思安把电视打开，调到CCTV-3。唐韵窝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手里抱着一个靠枕。
电视里放着广告，声音不大。李思安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稻香村的月饼，拆了包装，切成几块码在盘子里端过来。
唐韵拿了一块莲蓉的，咬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李思安咬了一口，莲蓉馅儿，甜得发腻。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五十，电视里《中国音乐电视》的片头结束了，主持人说了几句串场词，开始放歌。
前面放了两首老歌，唐韵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快九点的时候，主持人说了一句：“接下来要为大家播放的，是新人歌手李思安的音乐电视作品《童话》。”
唐韵坐直了身子，把靠枕放到一边。
屏幕上开始播了。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手指绕着一缕唐韵的头发慢慢转圈。
这支MV能在央视播确实让他心里很激动，可这片子本身实在是没法让他激动了。
前前后后看了多少遍了，剧情、画面、节奏，腻得都能背下来了。
唐韵虽然也看过不少次了，但依旧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睫毛都不眨一下。
手机里的音乐声越来越低，周迅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没了力气。
最后一刻，手指松开，手机滑落。与此同时，心脏监测仪发出一声长鸣，屏幕上的波纹变成了一条直线。
几秒钟后，画面重新亮起来，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
唐韵轻轻叹了口气：“周迅演得真好。”
“怎么，你也想演戏？”李思安偏头看她。
“我不行。”唐韵摇了摇头，“我又没学过。”
“那你拍广告不是拍得挺好的吗？”
“广告简单啊，”唐韵笑了笑，“又不用说话，也不用哭，对着镜头笑就行了。演戏可没那么简单。”
李思安没马上接话。
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从唐韵拍完美登高广告那天起，他就想劝她今后别跳舞了。
主要是唐韵的这个体质，跳双人舞太容易出问题了。
排练的时候男舞伴一托举一搂腰，她那反应根本藏不住。
李思安作为男人，非常了解男人的本性。遇到唐韵这种特殊体质的姑娘，长相和身材又这么的拔尖，是个男人都会有占有的想法。
与其等着麻烦找上门，不如趁早让她转行往广告模特这条路上走。做广告模特，至少不用和男人搂搂抱抱。
今天正好话赶话到了这儿，干脆就跟她把她说透。
“那你要不要以后就干脆拍广告算了？”李思安说，“北舞那边你就混个本科文凭，平时练舞别那么拼命了。”
唐韵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我从小就练跳舞，不跳舞了，我能干什么呀？”
“跳舞这条路太难出头了。”李思安说，“全国那么多学跳舞的，最后能进总政、东方那种大团的，有几个？”
他摸了摸唐韵的头发，继续道：“你看张子怡，当年桃李杯拿了奖，可第二年全国大赛没拿到名次，后面进大舞团的路就断了。
要不是她转了表演考上中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顿了顿：“而且天天练功，膝盖、腰，都容易受伤？你现在年轻，身体还顶得住，到老了你怎么办？”
唐韵没说话。
李思安声音低了些：“再说句实在的，我也不想你跟男舞伴搭档。托举、搂腰、贴身，天天排练，我可没那么大度。”
唐韵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停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可我不跳舞了，能干什么呢？”唐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安。
她不是舍不得跳舞，而是从小就被父母扔进北舞附中，除了跳舞，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什么。这种心慌，比吃苦更让她没底。
“拍广告啊。”李思安说，“你美登高的广告不是拍得挺好的吗？张导说你镜头感好，那是真话。你这身材长相，在模特里也算是拔尖的一拨儿了。”
“而且，我以后出专辑、拍MV，那些不需要多高演技的角色，都可以让你来演。演了就有曝光，有曝光就有知名度。”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路子我给你找，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唐韵没马上回答，把他的手拉过来，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头。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那……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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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电视机前，全国有无数台电视机都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南方某市，一家音像店的老板准时打开了电视。
《中国音乐电视》他每期都看。能上这个节目的歌，大多数都能火。这是他的买卖经——不看这个，他怎么知道该进谁的货？
前面放的几首都是老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快到九点零八分的时候，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童话》，李思安。
新歌，但是是熟面孔。他今天中午才从上家那儿拿了一批《童话》的磁带，还有20多张这个歌手的海报。
他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MV前半段甜得发腻，他没太在意。后来越看越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已经有点发酸了。
他愣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歌能把我一大老爷们儿都看得鼻子发酸，那帮大姑娘小媳妇看了不都得疯啊？
他拿起柜台上的电话就准备拨号，拨了一半才想起来现在人都早下班了。他只好在心里给自己备了个注——明儿一早，就得给上家打电话，要货。
北方某城市，一栋居民楼里。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着毛线。听见电视里传出歌声，没抬头，继续织。
“妈！”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屏幕，“你快看，我听同学说这个MV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