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试探，“换一种？长岛冰茶？”
他清楚彭丹是从美国回来的，在纽约待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长岛冰茶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号称“失身酒”，喝起来像冰茶，但一两杯下去能把人放倒。
如果她点头，说明今晚还有下文；如果她拒绝，那就是礼貌的收场。
彭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里有种“你当我不懂”的审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之后的调侃。
“你今晚要是不想捉醉鸡的话，还是不要点长岛冰茶了。”
李思安被这句话怼得笑了一下，那笑带着一点尴尬被戳穿之后的松弛，但心里却是兴奋的。
她看穿了，但没有拒绝，反而接住了，用这句话把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纸给捅破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朝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两杯马天尼。”
最后一杯酒端上来的时候，彭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没有缩回去。
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她在美国拍过的一个小成本独立电影，监制叫李安。
聊她刚到香港的时候如何痛苦的学粤语……
中间她有两次笑到肩膀往他身上歪，他没有躲，她也没有往回收。
他已经从之前隔了张椅子的位置换到了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不需要再刻意拉近了。
最后一杯喝完，吧台后面那盏暖光灯在杯沿上映出一圈细碎的光晕。
李思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彭丹也把杯子放下，动作不紧不慢的，然后理了理头发和肩膀的吊带，拿起了自己的挎包。
李思安结了账，站起来的时候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靠着他的肩膀，高跟鞋踩在酒吧的地板上，有点晃。
出了门，夜风迎面过来，她眯了一下眼，拢了拢头发，整个人靠着他。
李思安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扶着她上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街灯从车窗一侧滑过去，在座椅上留下一段一段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侧过头看她：“去酒店还是……”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彭丹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问：“你住哪？”
“港大宿舍。”李思安回答的有些无奈。
他只能回答港大宿舍，跑马地的公寓他不可能带着彭丹去，太没品了。
彭丹有些诧异于李思安的回答，不过她也没追问，而是对李思安道：“那就去我那儿吧，酒店还是不太方便。”
然后她对前面的司机道：“太古城，唔该。”
第129章 太古城，坦荡的彭丹
太古城，彭丹的公寓。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尽数隐入昏暗，唯有卧室门缝漏出一缕暖黄灯光，静静切割开幽暗与暖意。
玄关鞋柜摆放着一串钥匙与一只黑色挎包，地毯边缘散落着一双高跟鞋，一只直立，一只倾覆，透着昨夜仓促随性的痕迹。
从玄关到卧室的短短过道，衣物零散错落，像是一路顺延的轨迹。
黑色吊带裙落在鞋柜旁，白色Polo衫搭在沙发扶手，浅灰色内衣轻挂走廊门把，深色牛仔裤堆在卧室门口，黑色蕾丝内裤静置于床头柜灯座之下。
每一件散落的衣物，都是距离被层层打破的佐证，无声记录着两人从陌生到全然亲近的完整过程。
卧室门虚掩，隔绝不开里面清晰的声响。
彭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
一直到三点半，那声音才渐渐的低了下去，最终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
清晨，卧室的窗帘没拉严，晨光落在了床尾。
李思安先醒的。彭丹趴着睡在他旁边，脸侧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腰。
晨光铺在她露在外面的的背上，皮肤在暖光里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整个人趴在那儿，胸脯被床垫压着推挤成一道丰腴浑圆的弧线，软雪似的从身侧溢了出来。
练过舞的腰身紧致而平坦，和胸前的饱满撞在一起，一收一放，像被刻意画出来的仕女图。
李思安默默回想了一遍昨夜发生的一切，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昨晚的这场“艳遇”，可以说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彭丹已经是香港小有名气的女明星，见过的场面、接触过的权贵数不胜数。
可她偏偏愿意带着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自己回家，这份干脆与放任，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冷静细想，又并没多少突兀之处。
彭丹常年旅居纽约，深受西式观念浸染，对待情爱与亲密关系的态度，本就远比传统东方女性更加坦率、松弛。
她不会被世俗条条框框束缚，更不会将这类际遇看得沉重拘谨。
昨夜在酒吧，他看得很明白。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酒，神色寡淡疏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思安清楚，成年人独自深夜喝闷酒，多半是心底积压了太多无处宣泄的情绪。
想想也是，彭丹在港圈混了几年，一路走的是最艰难也最容易被偏见裹挟的艳星路线。
戏是拍了不少，性感波神的名头也打出去了，可始终困在不温不火的僵局里，名气不上不下，前路一片茫然。
长久的压抑、不甘与自我消耗，可能已在她心底积攒成了缺口，她太需要一次短暂的松弛、一场不问后果的释放。
而李思安他自己，外形帅气、谈吐幽默、相处起来毫无压迫感，而且两人还同为大陆老乡。
昨晚李思安的主动搭讪，可能恰好就卡在了她情绪最脆弱、最需要喘息的节点上。
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情之夜，看似仓促随性，实则是她长久压抑后的一次顺势而为……
正想着，旁边的被子动了动。
彭丹翻了个身，侧过脸来看他，眼神从迷糊到清醒，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刚醒来之后完全放松、毫不设防的笑。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了个懒腰，身体在床上拉成一道舒展的弧线，肩胛骨滑动了一下，腰背弓起来又落回去……
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床垫上慢慢抻开四肢。
“昨晚……我们几点睡的？”她的声音带着沙哑，语调松弛。
“三点半吧。”
彭丹偏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愣了一瞬，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个数字。
然后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嘴角弯起来：“三个钟头。”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几个字，“我从来没试过这么久……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说得很坦率，没有害羞，没有欲言又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你感觉怎么样？钟不钟意？”李思安侧过头问她。
彭丹半眯着眼睛没说话，像是认真地在脑子里回味。然后侧过身来面朝他，手搭在枕头上，语气带着一种满足之后的直率。
“钟意，好钟意！”
……………………
删除
……………………
她的手落在他小腹上，没有立刻拿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像是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腹部，又抬头看他，目光带着一种重新发现之后的诧异。
“你这肌肉……怎么练的？不像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线条很漂亮。”
“以前跳舞练出来的吧，反正那时候就这样了。”李思安说，“也没特意保持。”
彭丹没有接话，手指沿着腹肌的轮廓慢慢划了几道，像是在欣赏一件工艺品的纹理，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李思安被她摸了几下，感觉痒痒的，于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你再摸下去，我就来兴致了。你受不受得了？”
彭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
删除
……………………
李思安抬起头，带着一脸理直气壮的笑。
“你可是波神啊。昨晚上灯光太暗，看不太清楚，现在光线这么好，我不得好好欣赏一下波神的本钱？”
彭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点气笑不得的表情。
但她没再多说，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拉下来，亲了上去。嘴唇贴在一起，像是宣告这段胡扯到了头。
………………
两人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彭丹趴在他胸口上，脸侧贴着他的锁骨，呼吸还在一下一下地慢慢平复。
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急着动，空调低低地响着，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滚下去，平躺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李思安也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下了床，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抖了抖穿上，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彭丹侧卧着，手臂搭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懒懒的，在他的后背上停了一下：“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明天开始拍MV，后天拍完，大后天飞台湾。”李思安系好扣子，“去参加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应该能拿个最佳新人。”
彭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抬起眉毛：“金曲奖最佳新人？那你还挺厉害的嘛。”
说完又接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返香港？”
李思安回过头来看她：“怎么，舍不得我？”
彭丹没有否认。她侧过身来，手指在枕头上慢慢勾了一下被子边缘，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是有点舍不得。好久没碰到你这么让我满意的人了。”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藏着掖着的坦然。
李思安走回床边，弯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等我从台湾回来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