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前，主持人说会后安排了媒体专访时间，有需要的记者可以留下来。
杨诚从台侧走上来，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记者们陆续收拾设备离场，有个女记者在门口追上周惠敏，把录音笔又往前递了递。
周惠敏微笑着摆了摆手，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杨诚在台上低头把流程表翻到最后一页，在最后一行打了个勾。
第112章 袁荃，昆仑饭店
发布会结束之后，李思安和周惠敏、Mindy在附近吃了午饭。
饭后安排了一辆车送周惠敏和Mindy去机场。
李思安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周惠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眯了一会儿。
Mindy坐在旁边翻日程本，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车开上机场高速，窗外的白杨树已经冒了绿芽，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扎眼。
李思安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回过头来问了一句：“Vivian姐，你们到了上海之后，明天是什么安排？”
周惠敏睁开眼，看了Mindy一眼。
Mindy翻开日程本，说上海一家电视台加一家报纸，后天广州一家电视台加一家电台，大后天从广州直接回香港。
李思安点了点头：“那还挺紧的。”
“还好啦。”Mindy合上本子，“昨晚去咗央广嗰一趟，Vivian对大陆做节目都算预先熟悉咗少少流程。”
“那是。”李思安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上海广州这两场加一块儿，可能都不如昨天央广那一场的受众面广。”
Mindy笑了一声：“你唔使成日强调七亿人啦。”
周惠敏靠在座椅上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车窗外高速路的白线一条一条地往后退，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对了，”李思安又问，“《勇气》在大陆已经发了两个礼拜了吧？宝丽金那边有没有出数据？”
Mindy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收到个初步数字——磁带十七万盒，CD两万张左右。”
“两个礼拜，十七万盒。”李思安说，“那大陆这块销量走得还行啊。”
周惠敏接了一句：“宝丽金话呢个数字算唔错。”
“算挺不错的了。”李思安说完转回头去，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机场高速两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
到了机场，办完值机，几个人走到安检口前。周惠敏停下来，回头看李思安：“你几时返香港？”
“还得在BJ待一个礼拜左右吧。”
周惠敏点了点头，像在想什么。她顿了一下才开口：“那个……艺人经纪公司的事，我返香港之后会帮你去打听一下，做点前期的工作。”
李思安说行，那您先帮我问问。
“嗯。我想可以问问George Lam有冇兴趣。”
周惠敏说：“如果第一单可以请到他过嚟大陆，应该几好。”
李思安愣了一下：“谁？”
“林子祥啊。”
“哎，是他啊，那的确是大牌！”李思安笑着道，“要是公司开张的第一单就能把林子祥请过来，这名头可就打响了。”
周惠敏嘴角动了一下：“所以咪话要先问过先知。你电话保持开机。”
“行。”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安检口。
Mindy跟在后面，冲李思安摆了一下手。李思安站了一会儿，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转身往外走。
从到达口出来，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
“是我，袁荃。”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有一点紧，但压得住，“你今天有事吗？”
“刚送完人，没什么事。怎么了？”
“上次说的，想请你吃顿饭。”袁荃说，“要不就今晚？”
李思安脚步慢了一下，说行，我先去定地方，定好了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昆仑饭店。”
车开出去一段路，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确实没想到袁荃会是第一个主动约他的人，他一直以为可能会是胡静。
袁荃给他的感觉一直更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不怎么说话，但什么都在看，什么都在心里放着。
他以为像她这样的人，会更倾向于等，等着看别人先动，等着看清楚局势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往前走。
但也不算特别意外。
他记得上辈子袁荃找的男朋友是夏宇，夏宇那时候手里有个威尼斯影帝的光环，她选他，不能说没有这个原因在。
这是一个现实的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能为此付出行动。
主动打电话约他吃饭这件事，本质上跟主动选一个有影帝光环的男朋友是同一个逻辑。
她的行动力一直是在的，只是之前没有用在他身上。
到了酒店，他在前台办完入住，拿了房卡揣进口袋，然后拨了袁荃的号码：
“昆仑饭店，西餐厅。你到了直接进来就行，二楼，我订了位子。”
挂了电话，他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玻璃转门被推开。
袁荃走进来。深色长羽绒服，拉链敞着，走路的时候衣摆轻轻荡开。
她先扫了一眼大堂，看见他之后走过来。
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条浅色的羊绒长裙，腰线收得细，V领不深不浅，精致的锁骨干干净净地露在外面。
她化了妆，口红是淡的，但看得出来选了色，耳垂上多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李思安在沙发上坐着，多看了两秒。
袁荃的漂亮他一直知道，但今晚的漂亮是精心收拾过的，再加上今天这顿饭的潜在含义，让他觉得今天的袁荃似乎格外的诱人了一些。
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等很久了？”
“没有。”李思安站起来，下巴朝楼梯的方向扬了一下，“走吧，二楼。”
两个人坐下，灯光偏暗。袁荃点了一个沙拉一杯水，李思安点了牛排和蘑菇汤。
服务员走后，他先开口：“你今儿过来请我吃饭，子怡、曾黎她们知道吗？”
袁荃顿了一下：“我没告诉她们。”
“她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巧了，唐韵也不知道我今天过来跟你吃饭。”
他放下水杯，看着袁荃，坏笑道：“你说，咱俩现在这个情况，像不像一对偷情的狗男女？”
袁荃愣了一下，看着他，那一霎她脸上的表情是又想生气又想笑。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沙拉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抬起眼看他：“那你为什么愿意来做这个“狗男女”？”
“因为你是袁荃，而且你长得漂亮啊。”李思安说。
这话算是李思安的心里话，如果邀请他的不是袁荃这个未来的女明星，而只是一个素人美女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答应。
袁荃没接话，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李思安切了一块牛排，吃完，放下刀叉，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愿意主动约我？”
袁荃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在桌面上搁出一声轻响。
“两个原因吧。”
她说：“之前在学校跟一个大四的师姐聊天，她说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想要角色，要么你有背景，要么你得有关系。”
“好多角色都是陪睡换来的。选角导演也好、副导演也好，都绕不开。”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当时就想，如果以后我也得去陪那些中年男人才能拿到角色，那我还不如先选你——至少你长得帅，又年轻。”
“至于第二个原因嘛，”
她声音低了一点，缓缓的道：“我观察过你。你对兰姐好，对子怡好，对唐韵更好。子怡算你半个自己人吧，更别说唐韵了。”
“你对自己人特别好……我也想成为你的自己人。”
李思安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朝服务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来杯红酒？放松一下。”
袁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她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李思安冲服务员招了一下手：“一杯干红，别太涩的。”
服务员点头去了。桌面上安静了几秒，袁荃低头用叉子拨了两下沙拉盘里的菜叶，抬起眼看他：“你平时也这么会照顾人？”
“分人。”李思安说。
红酒端上来了，袁荃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李思安看着她喝完那一口，才开口问道：“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
李思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行，吃完饭就上楼吧。我已经订好房间了。”
第113章 袁荃的第一次，“投名状”
电梯门“咔哒”一声合上，把外面的动静全挡在了外面。
这就是个普通标间，两张床摆得齐整，窗帘拉了一半，漏进来点街上的霓虹，冷兮兮的光。
李思安没急着放东西，回身一把拉住还站在门口的袁荃，稍一用力就把她带进了屋，顺手带上门。
他把她手里攥着的羽绒服接过来，往椅背上一搭，转身就把人圈进了怀里。
他没急着亲嘴，先低头蹭了蹭她的耳垂，软乎乎的耳尖被他蹭得有点痒，袁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思安笑了，才顺着她的下颌线慢慢吻上去，最后才停在她的唇上，轻轻碾了碾。
袁荃的肩膀是绷着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只被惊动的小兽，连躲都忘了躲，就愣在他怀里。
李思安觉出她的僵，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紧张？”
袁荃没说话，眼皮颤了颤，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扇得他心尖都有点痒。
“头一回？”
她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巧了，”他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