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安看她只拿沙拉,问了一句:“你呢?”
“我吃过一点了,晚上不能多吃。”她盘腿坐进沙发里,打开沙拉盒,拿叉子翻了两下,挑出里面的玉米粒先吃。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餐盒。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吃了半盒沙拉,把叉子搁在盒沿上。
“李国立3月17号飞BJ,下周一。央视那边约好了。”
李思安嚼完嘴里的鳗鱼:“那我周五先飞BJ,提前帮你把央视那边的底探一探。等你上去谈的时候心里有点数。”
“好。”
“林玉芬呢?”
“电话联系上了。她3月12号回香港,周三。Mindy约了见面。”她叉了一片菜叶,“到时候你一起来。”
李思安嗯了一声。
“紫荆花注册好了?”他问。
“嗯。注册下来了。”
“那明天把股东协议签了吧。我约吴敏生。”
“行。”周惠敏说,“我让William也过去。”
李思安拿出手机,拨了吴敏生的号码,简短说了几句,挂了:“明天上午十点。”
周惠敏也拿起手机,给William发了条消息。那头很快回了一个“OK”。
手机搁回茶几上,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落在沙发扶手上,薄薄一层。她把腿搭在他腿上,半躺着看电视。
半个月没见,但谁也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按了按他搭在自己小腿上的手背。
“去洗澡。”她说。
“一起。”
…………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一团热雾涌出来。
李思安抱着周惠敏走出来,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臂松松地挂在他脖子上,头发还滴着水,在走廊地板上留了一串湿印子。
他拿毛巾把她的头发包好,然后把她放到床上,她陷进床垫里,翻了个身,侧着头对着他。
李思安指了指梳妆台上那一排瓶瓶罐罐——爽肤水、精华、眼霜、面霜,整整齐齐列了一整排。
“今晚不做保养了?”
周惠敏趴在枕头上,白了他一眼。那个白眼翻得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有你在这里,偶尔偷一次懒都无所谓啦。”
李思安秒懂了她的意思,坏笑道:“你这是把我当成护肤精华素了?”
她哼了一声,坐起来把毛巾解开擦头发。
“我来帮你。”李思安爬上床,坐到她身后,接过毛巾。
擦了没两下,周惠敏后背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赶紧扭了一下身子,出声警告道:“今晚不许再搞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但是语气却很严肃。
“明天上午还有正事,我唔想太辛苦。”
李思安俯身凑过去,手搭在她腰侧,低声恳求道:“再来一次吧,就一次!”
周惠敏侧过头,竖着眉毛瞪他。
“唔得!你一次至少半个钟,我撑唔到!”
说完,她想了想,又软下口气道:“你今晚听话的话——”
她顿了一下。
“听日早上有奖励给你。”
第二天早上,李思安醒了,是被周惠敏的奖励给叫醒的。
他仰面躺着,回味着刚才的享受。
浴室里传来水声,隔着墙闷闷的。他翻了个身,心想:以后这种奖励得多一点。
后来周惠敏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吹得半干,用毛巾包着发尾。
她看了他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伸手拍了拍他后腰:“起身啦,要迟到了。”
李思安翻了个身没动。周惠敏没管他,转身进了客厅。
上午九点,中环汇丰银行。
李思安在柜台前填跨行转账单。
之前国内那笔钱,前两笔一百万已经转过来用了,剩下一笔五十万和一笔三十万,合计八十万人民币,约合七十五万港币。
他还在东南亚的时候,中银的张经理打电话通知他,两笔钱都已经转到中银的账户上了,这次一并转进汇丰的证券账户。
柜员接过单子核对,他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周慧敏没有跟过来,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翻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办完之后他拿着回执走过来,朝她说了一句:“办完了,走吧。”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银行。
外面的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中环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着光。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期货,现在亏了多少?”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
“报纸上说最近跌了不少。”她补充道。
“嗯,最近是跌了点。”他说,“暂时的。明天再加一笔,摊低成本。回归前政府不会让股市跌——低位加仓,等就是了。”
周惠敏沉默了两秒,没再多问。
力宝中心,吴敏生律师行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周惠敏的私人律师William坐在一旁,吴敏生把两份文件夹推到两人面前。
紫荆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注册资金100万港币,周惠敏占六成,安信投资有限公司占四成。
李思安逐页翻完,拿起笔,在三份文件上签了字,把笔搁在旁边。
周惠敏也签完了。那一页纸上,安信投资排在周惠敏名下,墨水还没全干。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眨了一下眼。
她没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吴敏生握了握手。
签完出来,天还没黑。两人在附近走了几步。李思安笑着说了一句:“现在你是大水喉了。”
周惠敏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100章 港大,回京
傍晚,半山。
李思安到的时候,是周卫兰开的门。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着比上次见面利落了不少。
她看了李思安一眼,说的第一句话跟周惠敏一样:“瘦了,在东南亚吃不惯?”
“还行,就是天气热,行程又多。”
四菜一汤端上桌,吃到一半James才回来。
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周卫兰让阿姨把菜重新热了一遍。
James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完了才开口:“后天我要飞新加坡。”
周卫兰抱怨道:“怎么又要去新加坡?去多久?”
James解释道:“汇丰的东南亚外汇结算中心在新加坡,泰铢最近有些异动,那边需要人过去盯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可能要待至少一周。”
泰铢异动——这个事情李思安是知道的。
而且他还知道接下来几个月会发生什么,泰铢会崩,东南亚的货币会一个接一个地扛不住,然后冲击波会蔓延到香港。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去碰外汇。外汇交易的杠杆太大,里头的大鳄也太多。
中间随便一个回调就能让他清仓出局。他懂大趋势,也知道自己扛不住。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会影响到港币吗?”
James想了想,语气不算太认真:“唔——有可能。但港府和金管局有能力维持联系汇率,暂时还不用担心。”
他说完笑了笑,大概觉得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讲这些有点多余。
李思安没有追问。
“吃饭的时候讲这些,菜都凉了。”周卫兰催了一句。
“阿姨特意煲了老火汤,你们谁都不喝。”
James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卫兰放下筷子,对李思安道:“思安,我跟你舅舅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那个北师大的学籍转到香港来”
李思安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
“你签了宝丽金,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港。就算回BJ,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去上课,挂个名在那也没什么意思。”
周卫兰说:“港大的毕业证比北师大含金量高,而且港大对明星学生管得松,平时上课不用天天签到,考试也好说——只要毕业的时候论文能达标,学位一样拿。”
她说完看了一眼James。
James接过了话头道:“港大校董会的副主席李国能博士,跟我还算熟。你转学的事,我找他打个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李思安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道:
“我考虑一下吧,等我从BJ回来再说。”
周卫兰没再多说。她去厨房洗了手,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汤碗归拢了一下,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饭桌上的一个插曲。
早上八点半,李思安拨了汇丰的号码,确认昨天那笔转账已经到账。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还差几分钟到九点。
周慧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她穿着他的白衬衫,扣子只系到胸口,下摆堪堪遮住腿根。
“今日系咪要加仓?”她坐到床边,抿了一口咖啡。
“嗯。”李思安拨了期货部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他报了账户号码和交易密码。
“三月合约,五手,市价。”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李思安等了大概十秒。这十秒里恒指的走势还在往下滑。
“成交。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五点。”
“多谢。”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周慧敏端着咖啡看他,没说话。
第一笔是二月十三号——五手,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六。
半岛酒店里,刚跟陈永强吃完饭,心里全是金曲奖那摊子事。那时候恒指还在高位,他觉得买个底仓试试水。
第二笔是二月十七号——就是沈嘉伟打电话来请他吃晚饭那天早上。恒指已经开始往下走了,破了一万三千三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