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y约了中介带看两间待租办公室。紫荆花影视公司需要一个正式的办公地址,周惠敏今天过来看一眼。
中介在前面介绍格局、采光、物业费,周惠敏走在后面,Mindy跟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
“李生真系会注资做股东?”
周惠敏说:“会。昨晚他打电话过来,人在吉隆坡。注资的事他早就定咗。”
Mindy又问:“他几时返香港?”
“下周吧。”周惠敏的语气平得很,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Mindy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中介回头问她们觉得这间怎么样。周惠敏往前走几步,看了看窗户朝向。
“再看看吧。”她说。
……
周五晚上,凯宾斯基饭店。
下午进场走台,五个人一推开宴会厅的门就愣住了。
挑高近十米的大厅里垂着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一打,满屋子都是碎金色的光。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是米色大理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张子怡仰头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这比北影厂棚里那皇宫还气派!”
胡静没说话,但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后台准备时,唐韵穿上那身大红齐胸襦裙,开始上妆。
上次穿这身是在北影厂拍MV,那天特别冷,李思安跑出去买了三个小太阳电暖器。
张子怡对着镜子调整黑色长衫的腰带,胡静帮曾梨整理裙摆。
外面大宴会厅里,穿着西装的外商端着香槟在寒暄,背景音乐是轻爵士,有人带着翻译在低声交谈。
晚宴结束之后是节目。先是京剧《贵妃醉酒》,再是杂技《顶碗》,然后轮到她们。
侧幕边,唐韵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
那些人看《贵妃醉酒》的时候是礼貌的,看杂技的时候是好奇的,现在轮到她们了。
《牵丝戏》的音乐响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
这支舞从去年毕业汇演跳到元宵晚会,跳到北影厂MV,每一版都是她和张子怡。
音乐到中间有一段,她习惯性留了半拍——那是以前李思安在下面盯的时候会打拍子的位置。
张子怡没注意到那个停顿,台下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但唐韵自己知道。
一曲跳完,台下响起了一阵议论声,然后掌声才涌上来。
唐韵站在台上喘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发汗。
她听见有人在问旁边的翻译“这是古典舞还是现代舞”,有人拿起桌上的节目单又看了一遍。
《红昭愿》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五个人已经重新站上了舞台。
刀群舞的卡点在水晶灯下反着光,动作从左传到右,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红纱裙在灯光下亮成一片,像五团烧着的火。
台下有人下意识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了一句“Oh my god……”
旁边另一个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没能移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五人同时定格,齐刷刷亮了一个结尾造型。
台下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叫好声和掌声一起炸开了。
有口哨声,有英文的惊叹,有人喊了两句“Wonderful!”、“Amazing!”。
几个老外直接站起来拍了几下手才坐回去,周围的港商也跟着鼓掌,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片密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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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凯宾斯基大门,陈楠的面包车已经等在路边了。陈东靠在驾驶座上打哈欠。
上了车,陈楠从副驾回过头来:“怎么样?”
张子怡瘫在后座上:“还行,就是有点紧张。”
周卫东坐在前排,等车开动了才回过头来:“回去别急着睡。今晚十点《晚间新闻》有条短讯,里头应该有你们的镜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
“央视的?”胡静问。
“嗯。”
张子怡从后座上弹起来:“那咱们回去还能赶上看!”
陈东发动了车,唐韵靠在窗边,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她的脸。
她听见张子怡还在跟胡静算时间——回去几点、卸妆要多久、赶不赶得上新闻。
曾梨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袁荃已经歪在椅背上快睡着了。
唐韵没参与讨论。她看着窗外,心想:要是他在就好了。
周六下午,唐韵在宿舍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喂?”
“是我。”李思安的声音隔着电话有点远,背景有嘈杂的人声,“在干嘛呢?”
“刚练完功回来。”唐韵在床边坐下,“你呢?”
“吉隆坡。一会儿有个电台采访。”他顿了一下,“昨晚演出怎么样?”
“挺好的。央视新闻都报了。”
唐韵把凯宾斯基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大宴会厅、外商、京剧和杂技之后她们上场,台下掌声很热烈,还有老外起哄。
“那就好。”他说。
“对了,《红昭愿》跟《牵丝戏》——我打算推到台湾去。”
唐韵握着手机没说话。
“台湾宝丽金主动提的,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先别跟曾梨和袁荃说。”
“为什么?”
“八字还没一撇。等定了再告诉她们,省得让她们空欢喜。”
唐韵嗯了一声。“知道了。”
“那我挂了。到香港再打给你。”
“好。”
电话断了。唐韵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脸盆,推门出去打水洗脸。
……
香港,跑马地。
周惠敏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Vivian姐。”
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
“妇女节快乐。”
周惠敏愣了一下:“咩节?”
“三八妇女节。”
“痴线啊你!”她笑骂了一声,“你知不知三八在香港系专门骂女人的?”
电话那头李思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陪笑道:“哦,sorry,sorry!我忘记了。在大陆说惯了。”
周惠敏翻了个白眼——可惜电话那头看不见。“你明日几点到?”
“下午。陈叔来接。你晚上在就行。”
她顿了一下,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跑马地的街灯亮着,光落在街道上,安静地亮着。
第99章 李思安返港
飞机降落的时候,李思安往外看了一眼。启德机场的跑道还是老样子,从海面上切过来,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楼顶。
他靠回座椅上,等着飞机滑行到廊桥。
陈叔在接机口等着,看见他推着三个箱子出来,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两个。
“李生,欢迎返嚟。”
“谢谢陈叔。”
车子出了机场,往跑马地的方向开。
李思安靠在车窗边,香港的楼还是那么密,路边的人行道上走着下班的人,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推开公寓门,他把三个箱子拖进客厅。临走时只带了一个,回来变成了三个。
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周慧敏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深灰高领毛衣,手里拎着几个纸袋。
她看见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换了拖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目光在那三个箱子上面停了一下,抬手朝他身后指了指道:
“你走的时候一个箱,返嚟变成三个?你系去宣传定系去进货?”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李思安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堆箱子,回道:
“台湾买了点凤梨酥,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那边唱片公司送了一堆当地特产,还有歌迷塞的,不好意思不收。”
他转过头来,笑道:“就连箱子,都是吉隆坡一个商场的经理送的。”
周慧敏收回目光,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点瘦了。在大马吃的不对胃口?”
“还好了,就是行程太满了。”
她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弯腰拿起外卖袋:“晚饭食过冇?”
“还没。”
“这家寿司还不错。以前拍广告经常吃。”
她把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刺身拼盘、加州卷、鳗鱼手卷、蔬菜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