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谁。陈记者,你在香港跑娱乐新闻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清楚——谁跟苹果日报的关系最近。”
他没有等陈记者接话,继续说下去,语气从刚才的认真拐了个弯,带上了一点讽刺。
“其实我有点难以理解。某些人因为自己花心,导致女朋友分手。他不检讨自己的原因,反而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这也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陈记者,嗤笑了一声道:
“我好歹也算是他前女友的救命恩人。这样对待救命恩人,这种心态,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陈记者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系话伲真同——”
李思安抬手打断了他,笑了笑。
“我可没说名字。我只是在说一种现象。谁对号入座,那是谁的事。”
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之后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想跟某些人说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当年你把刘锡明逼走了,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手法对我。但刘锡明那时候没人帮他,我不一样。”
他看着陈记者,目光平静,但声音放低了一点。
“如果继续这样搞下去,我不介意公开一些有趣的资料。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娱乐新闻了。”
陈记者的笔停了一下。他先看了李思安一眼,然后才开口:“咩资料?”
李思安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说。但如果某人还不收手,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陈记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录音笔往茶几上推了推,换了个语气,像是在做收尾。
“李生,你今日讲的这些事,我会如实刊登。刘锡明那件事,香港读者都记得。”
他顿了一下。
“至于‘有趣资料’——你想唔想我写进去?”
李思安想了想:“写。就写‘李思安表示,如果对方继续,他不介意公开一些资料,到时候就不是娱乐新闻了。’点到为止。”
陈记者点了点头,关掉录音笔,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多谢你接受采访。”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但意思很清楚:“我个人都好希望,这种手法唔好再有人用。”
采访结束。陈国威站起来跟陈记者打了个招呼,然后和李思安一起下了楼。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那根日光灯管还在闪,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出了电梯,推开门,外面是九龙湾下午的太阳,光直接打在脸上。
陈国威掏出车钥匙,走了几步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感慨的复杂味道:
“你把人家女朋友都撬了,还在报纸上这么骂人家,你也算是够犀利。”
李思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怎么了?他先动的手。”
陈国威没接话,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第80章 老子管儿子,呢真离港
周二早上,李思安洗漱完,拿毛巾擦着脸,给舅舅拨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
“舅舅,我思安。”
“你小子,这大早上的。”周卫东打了个哈欠,听声音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我还以为你香港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周卫东笑了一声:“汇报?你跟我用上这个词了?”
“那可不,您是老总,我是下属,汇报工作不是应该的嘛。”
周卫东懒得接他这茬:“说吧,什么事。”
李思安把大前天饭局的情况简单捋了一遍。
李国立那边因为永盛的关系,资金缺口大概四百万,周惠敏基本上愿意参与进去。说完,他顿了一下。
“舅舅,您那边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还没顾上。”周卫东说,“过年到现在就没消停过,你让我打听这事,我才刚开了个头。”
“行,不急。”李思安说,“那正好,我把情况先跟您说说,您帮我参谋参谋。您觉得这事靠不靠谱?”
周卫东那边窸窸窣窣的,大概是在找烟。
“李国立这个人,以前没打过交道。不过央视的项目,又是回归献礼剧,不管他怎么折腾,这剧是肯定能播的——这是个定心丸。”
“嗯。”
“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周惠敏那边,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李思安说。
“那就行。”周卫东抽了口烟,“这样,我先去摸摸风,把情况摸清楚了再给你答复。这事急不得。”
李思安说这个他知道。停顿了一下,又开口了。
“对了舅舅,还有个事——您在BJ帮我留意一下品牌代言。我现在缺快钱,广告来钱最快。”
周卫东哼了一声又乐了:“缺钱?你上回结的那一百多万呢?”
“花了一些,剩下的在恒指里搁着呢。”李思安一笔带过,“广告这事您帮我上点心。”
“行,帮你留意。”周卫东说,“你也别光盯着快钱。台湾那边EP还在卖,香港这边第二张专辑也快了,钱的事别着急。”
“我不急,就是多条路。”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雾气还没散,阳光从雾里透出来,灰蒙蒙里带一层金。
下午两点,陈叔的车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商场在九龙湾,搞了个“新春家电节”,门口挂了一排红灯笼,搭了个临时舞台,背景板上印着某日本家电品牌的LOGO。
台底下稀稀拉拉站了百来号人,主妇居多,也没什么尖叫,估计就是听说有明星来了,就过来听两首歌,顺便看看冰箱打折。
李思安上去唱了《童话》和《第一次》。
第一首出来的时候底下还有人在挑洗衣机的宣传单,唱到一半,那几个主妇不挑了,仰头看他。
第二首《第一次》的时候,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相机在台边蹲了一整首歌,镜头就没放下来过。
也不知道是哪家报社的狗仔,够敬业的。
下台之后,陈国威在后台等他。后台是商场的员工休息室改的,两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角落里堆着冰箱的纸箱。
“表现不错。”陈国威递了瓶矿泉水给他。
“这算什么,连个女粉丝尖叫都没有。”李思安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楼下电器部的阿姐们冲你喊了几声。”
“那是让我往前站点,挡住电冰箱了。”李思安撇了撇嘴,自嘲道。
陈国威笑了一声。两人从休息室出来,陈叔已经把车开到商场后门。
车上,陈国威坐在副驾,回头看了李思安一眼。李思安靠在座位上,一边拿湿巾擦脸上的粉底,一边对陈国威问道:
“Raymond哥,最近缺钱,有没有挣快钱的路子?”
陈国威想了想,开口道:
“香港本地中小企业经常要拍平面广告,不上电视的那种。就是印海报、宣传单。”
“食品、饮料、服装、百货公司、超市,都可以接。一个case七八万到十万,拍几张相就搞定。你要赚快钱,接这种就最合适。”
“接。”李思安把湿巾揉成一团,“只要不是内裤卫生巾那种影响形象的,都可以谈。”
陈国威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内裤广告其实几好赚的。”
“内裤广告还是算了。”李思安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点自矜的微笑。“我还是不打击香港男同胞的自信了。”
“人细鬼大。”陈国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骂道:“我都好多谢你哦——还知道给香港男人留点面子。”
李思安也笑了。
“好了,不讲笑了。昨天台湾那边陈永强打电话过来催了。”陈国威翻了翻日程本,语气转为正经。
“你二月二十三号飞台北,做个EP收尾宣传。机票我让Mandy帮你订。”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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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半山宝云道的一栋独立洋房里,伲筐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
落地窗外暮色渐沉,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黄铜台灯亮着,光晕圈出桌面上摊开的《东方日报》。
李思安专访的版面朝上,标题醒目。
伲筐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铁青。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伲真的号码,只说了一句:“你上来。”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推开。
伲真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松垮垮,脸色不太好,显然已经知道父亲叫他上来是为了什么。
伲筐没让他坐,指着桌上的报纸,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自己睇下。人家救咗Vivian条命,你搞人家黑料搞咗成个月。人家一反击就摆出刘锡明的事——你当年做的好事全香港都知。”
“人家都说你这件事做得冇品啊!”
伲真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会惊他反击?“
伲筐盯着他。
“一个大陆仔,来香港才几天?我踩死他跟踩死一只蟑螂一样……“
话没说完,伲筐一巴掌拍在报纸上。整张桌子震了一下。
“你踩死他?你知唔知他手上有咩料?“
他定了定神,声音低沉了不少的开口道:“今日Vivian来揾我。”
伲真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她揾你做咩?”
伲筐靠在椅背上,把周惠敏中午跟他讲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思安手里有他当年从大陆逃出来时的通缉令资料,罪名不是政治原因,而是刑事犯罪:偷马、毁桥、有人受伤。
“你知唔知你老子我这几十年在香港经营的系咩形象?“伲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如果这个料爆出来,你觉得我还能在香港混得下去?“
他顿了一下,看着伲真的眼睛,语气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