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怡把红羽绒服脱了扔在床上,转过身来盯着李思安:“《牵丝戏》真定了?”
李思安正倒水,头都没抬:“定了啊,你不是在现场听着的吗?”
章子怡撇撇嘴——她也知道自己问得多余,可就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遍。她顿了顿,又问:“那《红昭愿》呢?”
李思安把水杯放下,靠在桌沿上看着她:
“《红昭愿》的事,你负责跟胡静、曾黎、袁泉她们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问她们愿不愿意,愿意的话就早点回来。”
“真要上节目,后面的事还多着呢。”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跟她们说,来的话,路费报销。”
章子怡眼睛一亮:“那我今天晚上就给她们打电话。”
她说完又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看李思安:“你觉得……《红昭愿》能上吗?”
李思安乐了,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你不是已经有《牵丝戏》了吗?这么在意《红昭愿》干嘛?”
章子怡理直气壮:“能多上一个是一个啊。BJ台的元宵晚会,多露脸啊。”
李思安笑着指了指她:“你这可真是——贪得无厌。”
章子怡哼了一声,弯腰去系鞋带。系完后抬起头,朝唐韵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唐韵坐在床边,把头发散开,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
李思安脱了外套,在窗边站了会儿。楼下西直门外大街的路灯昏黄,偶尔过去一辆自行车,车铃铛响一声就没了。
唐韵放下梳子,抬头看他:“元宵要是两个节目都上了,我就忙了。”
李思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忙了好。你不是以后要往拍广告这条路上走吗?多上电视,多露脸,以后找你拍广告的就多了。”
唐韵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又有人放了挂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归于安静。
第70章 VCD版权出手
正月初四,早上。周卫东开车来接李思安,往京文唱片公司去。
BJ冬天的早晨,风硬,路面上撒了融雪剂,车轮碾过去带起一层白雾。
周卫东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昨天去BJ台,除了吃顿饭,还有什么收获?”
李思安靠在副驾上,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牵丝戏》定了,能上BJ台的元宵特别节目。
《红昭愿》张立军也有兴趣,但得看五人现场才能定。他初六就回香港,后续对接得舅舅接手,他建议把陈楠叫上,让她跑跑腿。
周卫东点头:“行,让陈楠跟着跑跑也好。她心细。”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你这去拜个年还能拜出这么个好处,运气不差。”
李思安乐了:“那可不,咱运气一向好。”
京文唱片在二环边上一栋老写字楼里,过年期间整栋楼冷冷清清,电梯都不用等。
周卫东和李思安上了楼,许仲明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什么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迎过来。
“卫东哥,你这大过年的也不让我歇口气,大年初四就把我拽出来。”
许仲明笑着抱怨,伸手跟周卫东握了一下,又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思安,过年好。”
周卫东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惦记着你呢,怕你过完年事儿太多没功夫,趁现在清闲,先给你送一桩。”
许仲明爽朗的笑了两声,招呼两人坐下,助理进来倒了茶退出去。寒暄了几句过年的事,周卫东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红昭愿》那张专辑,BJ这边我们打算自己铺货,外地走你的渠道。先备五万盒试水。”
许仲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代销?”
“代销。不签发行约,卖多少结多少。”周卫东说,“京文抽十五个点。”
许仲明想了想,点了头:“十五个点,行。新歌怎么样?”
“质量没问题,MV拍得很牛。”周卫东看了一眼李思安,李思安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么定,年后我让人对接。”许仲明说。
专辑的事聊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周卫东给李思安递了个眼色。
李思安往前坐了坐,换了个语气:“许总,还有一件事想请您看看。”
“什么事?”
“我们拍了两支MV,都是古风舞曲——《牵丝戏》和《红昭愿》。想做成一张VCD单独发行。您先看看带子?”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示意他放。李思安从包里拿出带子,塞进茶几旁的录像机里。电视屏幕亮了,画面跳出来。
《牵丝戏》。唐韵和张子怡,一红一黑,傀儡戏。
许仲明看的时候表情没太大变化,偶尔点一下头。
放完了,他说了一句“还行”,语气不咸不淡的。
李思安没接茬儿,换了带子。“还有一支,您再看。”
《红昭愿》的画面出来了。
五个姑娘穿改良古装,红纱裙,露腰,光着大腿。站成一排,响指“卡卡卡”,身体波浪从左传到右,整整齐齐。
切近景,腰肢的扭动、胯部的摆动,每一个动作都在节奏上。
刀群舞段落,五人站一排做胯部律动,镜头从正面推上去,红裙把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松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副歌那段从头到尾放完,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放完,他沉默了两秒。
“倒回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从头再放一遍。”
李思安把带子倒回去。许仲明又看了一遍,这次全程没动,连呼吸都像是压着的。
放完之后,他没有评价画面质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李思安一眼。
“这几个姑娘,是你找的?”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李思安说,“都是中戏和北舞的学生。”
许仲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抬起头看着李思安和周卫东,问了一句:“多少钱?”
周卫东报价:“六十万。买断十年版权。”
许仲明摇头,靠在椅背上开始算账:“VCD机这几年刚起来,去年两百多万台,今年估计五六百万,盘子还没大到哪去。”
“盗版又凶,正版碟还没上架,那边已经铺满大街了。正版VCD批发价二三十,六十万?我得卖两万到三万张才能回本。”
他看着周卫东,“高了。”
李思安在一旁接话了,说得很慢,但语气里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许总,VCD一张的生产成本不到五块钱。您要是把批发价降到十五到二十,那销量不就上来了吗?”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李思安心里的意思是,你一个大盗版头子,只要东西好,价格再稍微压一点,还愁卖不上销量?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不好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支VCD的卖相,他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四十五万。”他说,“一口价。”
周卫东看了李思安一眼。李思安没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周卫东说。
这一版能卖到45万,在李思安看来也算是满意了。
等年中五六月份的时候再拍一版三个场景的,新版估计在许仲民这儿还能卖个二三十万。
许仲明让助理准备合同。价格四十五万,期限十年,到期自动收回李思安方。
十年这个期限,是李思安特意留出来的。十年后,张子怡,袁荃,胡静几个都是什么角色了?
到那个时候,这张VCD的价值,可就大了去了!
合同打印出来,双方过目确认。许仲明签字,周卫东签字,李思安最后签。
合同签完,许仲明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看着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五个姑娘站成一排,红纱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嘴角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生意人对“好卖的东西”的欣赏:
“思安,这五个姑娘,这个舞——真是勾人。男的看了想买,女的看了也爱看。”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屏幕,“这支VCD,不愁卖。”
李思安笑了笑,没接话。周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也动了一下。
许仲明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叮嘱专辑和VCD的事年后会安排人对接。
周卫东道了谢,李思安也说了声“麻烦许总了”。
两人下楼,上车回北展宾馆。
回到北展宾馆已经快中午了。
李思安上了楼,推门进去,就看见唐韵坐在沙发上,和旁边一姑娘正在聊天。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都扭过头看向门口。
李思安打量了两眼,认出了那个姑娘。
居然是高媛媛?
他心里微微意外。上回唐韵跟他提过,说高媛媛主动请她吃了顿饭,饭桌上拐弯抹角打听了他不少事。
唐韵当时还开玩笑,说那姑娘怕不是看上你了。他听了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她还真跟唐韵交上朋友了。
这次见面,感觉高媛媛比上次又漂亮了几分。皮肤变白了,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些,五官也精致了不少。
眉眼之间已经能看出日后那个“虎扑女神”的影子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
李思安定了定神,笑着开口道:“哟,这不是甘家口中学的高媛媛同学吗?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找唐韵玩啊?”
高媛媛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过年好啊,大歌星。我今儿正好没事,过来找唐韵玩。没想到你也在。”
唐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思安跟前:“媛媛约我下午去玉渊潭滑冰,你也去吧。”
李思安愣了一下:“滑冰?”
“嗯。我过年还没滑上呢。”唐韵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她是东北姑娘,冬天滑冰是她为数不多念叨了好几回的事。
李思安指了指自己的脸,带着无奈道:
“就我这张脸?上回在西单被人堵了几十分钟,玉渊潭大年初四全是人,我往那儿一站——还滑什么冰,直接改成签售了。”
唐韵想了想:“那你戴个口罩,再戴个帽子。应该没人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