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纠正。没答应。就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说：“走吧，我让司机送你们。”
李思安很开心的笑了，“好勒！”
回去的车上，周卫东坐在后座，窗户摇下来一条缝，点了根万宝路。
烟抽了两口，他忽然说了一句：“James这人，还行。”
李思安偏头看了舅舅一眼。
“他煎那个牛排，”周卫东顿了顿，“三分熟，害我嚼了半天。”
李思安笑了。
“还行。就是牛排不太行。”
周卫东说完就没再开口了，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
半山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那些别墅的灯光稀稀疏疏地亮着，像散落在山上的棋子。
李思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饭桌上的事。
Cecilia。
以后就叫她这个名字了。
他想起上次从周卫兰家出来，坐在车里想的那句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尴尬地相处？
现在有答案了。
不叫妈就行了。
第54章 公司注册，安信投资
周卫东的行李箱摊在床上，塞得满满当当。三包海参占了一半空间，两条万宝路拆了外盒，塞在衣服中间。
他在箱盖合上之前又检查了一遍，手在衣服堆里摁了摁，确认烟没被压瘪。
李思安从隔壁房间走过来，倚在门框等着。
舅舅已经换上了回BJ的行头，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还是那件灰蓝色羊绒衫，保温杯端在手里。
“舅舅，东西都带齐了？”李思安问。
“齐了。”周卫东拉上箱子拉链，把箱子立起来，拎到地上。
“你妈那边，你回头自己去打个招呼。”周卫东拎起箱子往外走。
“我就不打电话了。你在这边待着，有空多去看看她。那个人——James——人还行，你就正常接触，不用有压力。”
李思安嗯了一声。
两个人下楼。半岛的大堂里，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早班的住客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周卫东去前台办了退房。
门口已经叫好了出租车。
后备箱弹开，周卫东把箱子塞进去，盖上。李思安拉开后座车门，让舅舅先上。
车从半岛门口驶出，拐上梳士巴利道，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往西开。
周卫东靠在后座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他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海面，忽然说了一句：
“香港这地方，海边是好看，但太湿了。住久了关节受不了。”
“您才住了三天，至于嘛。”李思安说。
“三天我就受不了了。”周卫东把保温杯拧上，“BJ干冷是干冷，但舒坦。”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早间新闻在播一段财经消息，粤语太密，听不太清。
李思安偏头看着窗外，红磡隧入口的指示牌从车窗外滑过去。他脑子里在过昨天的事——半岛家宴、签约、庆功宴、半山那顿饭。
舅舅明天就不在香港了，后面的路，他得自己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舅舅。”
“嗯？”
“张一白那边，红昭愿的MV。”
周卫东转过头。
“钱还没给他结呢。”李思安说，“前期全是张一白垫的，具体数字我没问，您回去跟他碰一下，尽快把钱给她结了吧。”
周卫东点了点头：“行。这事儿交给我。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两人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周卫东又开口道：“《红昭愿》发行的事儿，等我回BJ跟许仲明碰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发，备货备多少。商量出结果了，我给你打电话。”
李思安听着，回道：“发行的事儿您安排就行，不过前期MV还得多在电视台推一推。”
周卫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机场，办登机手续。托运完行李，周卫东手里就剩一个保温杯和一本在酒店拿的免费报纸。
两个人走到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就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客。
周卫东转过身来，看着李思安。
“有事打电话。”
“舅舅，路上顺风。”
周卫东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安检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李思安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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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已经快中午了。李思安在尖沙咀找了家茶餐厅，一个人吃了一碟干炒牛河，喝了杯冻柠茶。
吃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吴敏生的名片。
卡片是奶白色的，繁体字印着“祈理士御用大律师事务所”和地址——中环金钟道89号力宝中心第一座16楼。
两点差五分，李思安站在这栋写字楼的大堂里。
力宝中心是两座八角形玻璃幕墙大厦，外立面凹凸错落，反射玻璃映着天光和周围的楼群。
大堂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擦得锃亮。
他走到电梯区，高速电梯安静地上下穿梭，楼层按钮旁边贴着分区停靠的提示——低区、中区、高区，十六楼在中区。
等了几十秒，电梯门滑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淡漠。
门关上的时候，楼层数字无声地跳动，速度快得几乎感觉不到上升。
到了十六楼，门打开，正对着一扇玻璃门，门上金色的字写着律所的名字。
李思安推门进去。
前台小姐用粤语问了他的名字，又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引他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深色木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装在镜框里的法律文书——不是装饰画，是执业证书和资格证书。
吴敏生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看见李思安进来，用下巴指了指椅子，嘴里继续说着——好像在跟税务局的人确认某个文件的提交日期。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生回BJ了？”吴敏生问。
“嗯，上午的飞机。”
李思安坐下来。把随身带的包放在椅子旁边，里面装着护照、身份证和前天晚上吴敏生说的那些材料——身份证明复印件、住址证明。
吴敏生把文件摊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前天晚上饭桌上说的那些，我再简单确认一下。公司类型、注册资本、股东董事、公司秘书、注册地址——这些您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展开说了。”
他手指点着文件上的条目，语速不疾不徐。
“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万港币，不需要实缴。您作为唯一股东和唯一董事。律所担任公司秘书，注册地址由律所提供。注册周期一到两周，费用——包服务费五千港币。”
“行。”李思安说，“这些没问题。后续还需要准备什么？”
吴敏生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查册申请单，推过来。
“公司名称想好了吗？”
“想好了，安信投资有限公司，英文名Anson Investments Limited。”
吴敏生拿起笔在纸上记下来，拼了一遍：“A-N-S-O-N，Anson。”
“没问题。这个名字我等下会查一下有没有被注册，大概率没有。”
李思安补了一句：“Anson是从我名字里的“安”字来的。”
吴敏生点点头：“不错。既有个人标识，又像正规投资公司的名字，银行开户也体面。”
“查册需要一两天，名字没问题就可以提交注册。”
他把查册单放到一边，翻到下一页。
“经营范围怎么填？”
李思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这家公司主要做两件事。一个是收版税——词曲版权的授权代理收入，这个算‘版权代理’吧？”
“二是以后做投资——股票、外汇、房产都有可能，这个算‘投资控股’吧？”
吴敏生点了点头：“版权代理属于文化娱乐范畴，但单独写‘版权代理’更清晰。投资控股是标准表述。”
“那能不能都写？比如‘投资控股及版权代理’？”
“可以。”吴敏生说，“香港公司可以跨行业经营，经营范围表述不需要太细。我建议这样写——”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中文：投资控股、版权代理
英文：Investment holding and copyright agency
“‘版权代理’比‘文化娱乐’更具体，银行那边看了也不会问太多。如果你以后想做别的业务，不需要改经营范围，直接做就行，香港这边不限制。”
李思安想了想：“那加上‘文化娱乐’会不会更宽一点？”
吴敏生摇了摇头：“‘投资控股、版权代理’已经够宽了。版权代理本身就包含文化娱乐领域的业务。写太多反而显得不专业。”
李思安点了点头：“行，那就按您说的来。”
吴敏生把那张纸夹进文件里，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以后真要做地产或者别的，也不需要改，香港公司经营范围很灵活。现在写什么不影响你以后做什么。”
“明白了。”
“查册一两天，注册一到两周。公司证书下来后我通知您，他拉开抽屉——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