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进棚。”李思安拉开车门，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孙师傅，麻烦你带她们进去。我打个电话。”
姑娘们下了车，张子怡还想问什么，唐韵拉了拉她的袖子，几个人快步往棚里走了。
李思安站在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国威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接了。
“Raymond哥，是我。”
“怎么了？”
“我刚刚被狗仔拍了，很嚣张的狗仔，长焦，大早上开着闪光灯拍的，就差没把镜头怼我脸上了。”
李思安强调了一句“应该是香港过来的狗仔，大陆的娱乐记者没有这么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托人查过了，苹果日报那边，一直是一个叫董志强的在盯你这条线。”陈国威的声音比平时低。
“倪震和查小欣跟他关系不错，估计打了招呼。”
“我会让公司派人去和苹果日报谈一下。”陈国威的语气带点犹豫。
“不过能不能有效果，还不好说。你自己平时多留意一点，最好不要让狗仔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行，我会注意的。”
“你二十号还是照常过来，香港这边我来安排。”
“行，谢了Raymond哥。”
挂了电话，李思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面包车。车窗已经摇上去了，镜头也缩回去了，但车没走，还停在那棵槐树下。
他看了两秒，转身进了摄影棚。
倪震，看来他是把他之前玩的老一套又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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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里的灯全开了，亮得晃眼。
但不管用。
BJ一月的冷，不是开几盏灯就能挡住的。摄影棚太大了，层高十几米，暖气烧得再旺，热气都往上跑。
站地面上一会儿，脚底板就开始发凉。
张一白穿着棉大衣，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皱着。
姑娘们已经在换衣服了。红纱裙，露腰的设计，裙摆到大腿中段，料子薄得透光。
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抱着胳膊，牙关紧咬。
张子怡第一个出来，嘴唇有点发紫，但嘴上还在倔：“还行还行，没想象中冷。”
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哆嗦。
胡静跟在后头，两只手搓着胳膊，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着“冷死了”。
唐韵出来的时候，李思安看了她一眼。红纱裙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她鼻尖也红了，是被冻的。
张一白招呼姑娘们站位。第一遍走位，唐韵的旋转差点没站稳——不是技术问题，是腿冻僵了，肌肉不听使唤。
“停停停。”张一白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先活动活动，把身体活动开了再拍。”
姑娘们原地蹦跶，跺脚，搓手。
张一白走到李思安旁边，压低声音：“幸亏没去天坛。”
李思安看着他。
“那大广场上四面透风，”张一白搓了搓鼻子。
“别说跳舞了，站五分钟都得冻透了。这边至少四面墙挡着，灯一开还能有点热乎气。”
李思安点头。
当时他是真觉得天坛好。红墙黄瓦，大广场，背景壮阔，《红昭愿》那种调性配上皇家气派，想想都觉得牛。
张一白说太冷了，他还不太服气——不就是冷吗，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看，张一白是对的。忍不过去。姑娘们不是不抗冻，是一冷动作就变形，变形就得重拍，重拍就更冷。恶性循环。
他看着监视器里姑娘们冻得发红的鼻子，琢磨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拍摄的事他插不上手。张一白是导演，灯光机位走位都是他的活。姑娘们跳舞他也不用管——胡静比他明白。
但后勤上的事，他可以管。
“孙师傅，”他走到孙师傅旁边，“您开车出去一趟，买几个小太阳电暖器回来。”
“几个？”
“三个吧。一百两百一个的那种，插上电就热乎的。北太平庄那边应该有卖的，您找找。”
孙师傅点头，拿了车钥匙出去了。
李思安又找到剧务大哥。一个四十来岁、姓李的BJ爷们儿，正蹲在角落里抽烟。
“李哥，咱这儿有热得快吗？”
“热得快？有啊，你要烧开水？”李哥站起来，把烟掐了。
“对。您帮我找几个出来，再弄几个开水瓶。我给姑娘们灌暖水袋用。”
“得嘞。”
二十分钟后，孙师傅回来了，拎着三个纸箱子。小太阳电暖器，银白色的圆盘，支在地上能摇头那种。
李思安接过来，在场边找了三个位置，插上电，对着姑娘们站位方向。
电热丝亮起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映在地毯上。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李思安招呼姑娘们，“过来烤烤。”
张子怡第一个冲过来，蹲在小太阳前面，两只手伸出去，红纱裙的裙摆差点耷拉到电热丝上。
“诶诶诶，”李思安伸手把裙摆拨开，“你小心着点，别给点着了。”
“点着了正好，就着火了跳，多有氛围。”张子怡嘴上贫着，但身体老实的往后退了一点。
胡静和曾梨也围过来，三个人蹲成一排，像围着篝火。
唐韵走过来的时候，李思安把最后那台小太阳让给她。她没蹲下，就站着，把手伸过去，看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好多了？”李思安问。
“嗯。”唐韵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刚让孙师傅出去的。”
李哥这时候拎着五个暖水袋过来了，灌好了热水，摸着烫手。
“来来来，每人揣一个。”
姑娘们接过暖水袋，揣在怀里，脸上的表情从“快死了”变成了“还能撑一会儿”。
李思安没指挥拍摄。他就站在场边，看张一白喊开始、停、再来一条。
看姑娘们脱了羽绒服走位、跳舞、卡点，拍完一条马上裹上外套围到小太阳跟前。
该买的东西买了，该找的人找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第49章 DEMO完成，赴港前的聚会
一月十六号，星期四。录音棚。
李思安和黄国凯死磕《独一无二》的副歌伴奏。
电子鼓点，BPM调得很高，节奏编程怎么调都不对。快了听着像赶集，慢了没那股冲劲儿，切分音加多了乱，加少了平。
李思安把耳机摘下来，扔在调音台上。
“不行就留到香港再弄吧。”
他不是认输。是真觉得在这儿耗着没用。
香港的录音棚设备比中唱好，而且叶广权那边的人对电子乐更熟，说不定半天就整明白了。
黄国凯没说话，坐在合成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敲着敲着，忽然停住了。
“安子，你听这个。”
他弹了一个节奏型——电子鼓打底，叠加了一个切分音的合成器节奏，两层错开，像两个人在对话。
李思安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再弹一遍。”
黄国凯又弹了一遍。
李思安拿起耳机戴上：“录下来！录下来！！就这个底子！我再往上加东西……”
傍晚唐韵回来，跟他说了拍摄进度。今天拍的是宫殿内景的部分，张一白说进度比预期快，后天再拍一天应该能杀青。
“冷吗？”他问。
“今天好多了。你买的那个小太阳，我们中场休息的时候都围着。张导说你是后勤部长。”唐韵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嘿，他还给我升官了？”
“他原话是——‘你们家安子别看跳舞一般，管后勤是块料。’”
李思安笑了：“得，这评价还不低。”
一月十七号，星期五。
白天，李思安和黄国凯在棚里继续编曲收尾。《独一无二》的副歌节奏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修修补补。
调整几个音的均衡，修一修混响的发送量，把各轨的音量再平衡一下。
老孙坐在后面，偶尔冒一句“贝斯再上来一点”或者“人声那条轨的压缩有点狠了”，李思安照做。
今天姑娘们没有拍MV，而是去拍广告了——就是上次张一白帮忙联系的那个凤凰日化“尤维”日霜的广告。
陈楠带队，陈东一早就开车过来接人，五个姑娘挤上车走了。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六点了，一个个累得够呛，瘫在北展宾馆大厅的沙发上不想动弹。
张子怡第一个开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值当的劲儿。
“这广告当龙套可是真没意思，时间又长，也没几个镜头，光坐那儿干等。这一天下来，挣这三百块钱，太累了。”
胡静在旁边接了一句：“有三百就不错了，你上次那榨菜广告不才二百嘛？”
张子怡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唐韵靠在沙发另一边，手里捏着水瓶，等她们说完了，才转过头看李思安。
“今儿陈晓旭来拍摄现场了。”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