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资源目前他手里是零，全约就是在耽误人，耽误人的买卖做不长，还结仇。只能签歌手约。
袁荃用不着他操心。上辈子的记忆里，人家演戏、话剧都走得挺稳，还得过不少奖。
以后等她出了名，想玩票发个唱片，公司能帮上忙，还能顺道挣一笔。签她属于顺带，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然后是曾梨。
上辈子的记忆里，她在影视圈里混得一般。
曾梨的身材长相在现实里看的确是一流，但一上镜就吃亏——脸偏长，大银幕把缺点放得更大，电影她是完全没戏。
演电视剧还凑合，但好像也没什么经典角色。
后来媒体给她贴了个“人淡如菊”的标签，李思安是不信的——真要淡成那样，去拍什么《男人装》？
他想的是另一条路。
等她自己在影视圈撞了南墙，发现出头无望的时候，他可以拿几首歌给她听听。
《赤伶》那个级别的，说自己能把她往歌手这条路上推，让她站得更高。
甚至春晚，他也有信心帮她够一够，大不了把《如愿》也提前拿出来给她唱。
他相信那时候的曾梨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怎么拿到手……
那就看她的选择了。
“舅舅，我是这么想得。”他把啤酒杯搁回桌面，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片羊肉放铜锅里涮。
“我这两年呢，估计每年都得有半年多在港台那边跑。公司不能就这么空着。”
“签两个人，捧出点名气来，平时出去接接商演跑跑场子，也是一笔收入，至少能把公司养活。”
他语气很平淡，夹着羊肉在芝麻酱里蘸了蘸。
“所以，对那俩姑娘，我是有签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着周卫东。
“但不着急。”
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铜锅里的汤滚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拿筷子把锅里的羊肉拨了拨，继续说：
“我打算先把唱歌的钱给人家结了——该多少是多少，不差人家的。然后把协议签了，把版权的事落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周卫东的眼睛。
“等专辑发出去，要是火了，到那时候，她们名气上来了，但那两首歌的版权在咱们手里，她们没资格唱，她们的名气就是虚的，落不了地。”
“想出商演？得公司点头。想唱这两首歌？就得跟公司签约。”
他又端起啤酒杯，没喝，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动了一下。
“到那时候，就不是咱们求着人家签，而是她们自己来找咱们谈了。”
说完把啤酒杯搁回桌面，又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毛肚，在芝麻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着。
嚼完咽下去，他放下筷子，把后背靠上椅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还有，我想让楠姐去带她们。”
“楠姐这人信得过。从磁卡生意到音像店，她跟我合伙做了两年多，账目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给我的钱一分都没出过岔子。”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桌面上。
“将来我从港台回来，身边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先让楠姐带她们入行，了解了解这个行当的规矩，长长经验。等我过两年回来，就能用得上。”
周卫东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没抬头。
“那俩姑娘……干嘛非得先这么绕一圈？既然想签，直接跟人说不行吗？”
李思安看了一眼周卫东，笑着道：“舅舅你跟这儿考我呐？”
他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捞出一片羊肉，看了看，还有点红，又放了回去。
“不绕不行啊，人家现在刚上大一，心高气傲的。现在就上去跟人说签长约，八年十年的，人家怎么想？肯定觉得咱们想怎么着她们。”
他抬起头，看着周卫东，语气放平了。
“绕一圈，先把事办了，等她们自己看到效果再说。到那时候，就不是咱们求着人家签，是人家自己找上门了。”
周卫东听到这里，放下筷子，抬头看了李思安一眼，语气里带着些欣慰。
“行，你这两年生意看来是没白做，有一套。”
李思安笑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涮羊肉。
锅里的炭火弱下去了，汤不再翻滚，偶尔从锅底冒上来一两个安静的气泡。
京韵大鼓换成了单弦，八角鼓的节奏脆生生的。收音机信号不太好，偶尔夹进一丝丝电流声——呲啦一声，又被乐器盖过去了。
“走吧。”周卫东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明天你还得录《综艺大观》。”
“嗯。”
第44章 综艺大观，杨钰莹
一月十二号
下午两点，李思安到了央视大楼。
这一期的《综艺大观》是迎新春特别策划，请了十几个歌手，一人唱一首，热闹为主。
李思安被安排自弹自唱《童话》——钢琴是假弹，唱也是假唱，全部放录音带。央视的规矩，保稳。
带他的工作人员把他领进化妆间，边走边交代：“你那个节目是钢琴伴唱，上台之后摆好姿势就行。别紧张。“
李思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一套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端端正正。
李思安换上，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觉得跟自己的气质不太搭，但也没说什么。
化妆师过来给他弄了个偏古典的发型，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用了不少发胶定型。
化妆间里同时有三四个人在做造型。黄格选、戴军、林依轮，都是现下内地歌坛正红的男歌手，李思安都认识。
他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没人主动说话。他也没主动打招呼。
化妆师过来给他打底、画眉、定妆，十几分钟，屋里谁都没吭声。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老狼和罗中旭。老狼顶着一脑袋长毛，背着吉他包进来，跟戴军点了个头。
罗中旭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吹得高高的，进门就冲黄格选喊了一嗓子，两人聊了几句。李思安在旁边听着。
他的妆造比其他人复杂，最后一个弄完。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说行了。李思安站起来，整了整领结，出了化妆间。
候播区是一个大开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分成几拨在聊天。
黄格选和罗中旭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林依轮和戴军在另一侧，老狼一个人站在墙角翻节目单。
李思安进去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碰上，他就点个头。大多数人也回他一个点头。
林依轮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李思安也笑了笑。
只有一个人例外。罗中旭坐在沙发上跟黄格选说话，李思安走到对面空位坐下的时候，罗中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思安冲他点了个头。罗中旭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点头，也没笑，转回去继续跟黄格选说话了。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的专辑在内地正版卖了一百多万盒，《童话》《第一次》《奔跑》，大街小巷都在放。
但他人没在大陆歌坛混过，刚火起来就跑到香港去了，跟圈内人就没什么交集
这些歌手看他，估计心态挺复杂的——羡慕、不服，多少还有点嫉妒。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凭啥就能火到港台去？
所以他坐在那儿，没人主动找他说话。
他也懒得凑过去。
坐了一会儿，李思安起身去上厕所。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发冷。尽头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走过去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近。
几个工作人员正边走边聊，没刻意压低音量——
“台里怎么把杨钰莹也请来了？她不是说退出歌坛了吗？“
“人家是《综艺大观》发家的嘛，当年就是在这个台唱红的。台里有面子，她不好意思不来。“
“听说他找了个阔佬，都订婚了？“
“那个阔佬听说是个搞走私的？“
“嘘，小声点……“
声音从他身边擦过去，渐渐远了。
李思安没停步，继续往洗手间走。
脑子里转了一下——阔佬？走私？他上辈子在网上看过一些，杨钰莹后来跟赖闻峰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真假难辨。
上完厕所回来，推开候播区的门，李思安一眼就看到了杨钰莹。
她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浅色毛衣，头发做了大波浪的卷，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好像跟谁都隔着一层。
旁边站着一个助理，正低头翻包。
李思安多看了她两眼。长得确实漂亮，舞台浓妆都遮不住的漂亮。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甜歌公主啊，可惜了。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滑过去了。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又坐了一会儿，候播区的门再次被推开。
姜珊走进来。驼色大衣，脸上带妆，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股大姐范儿。
她一进门，眼光扫了一圈，看见李思安坐在角落，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哟，小帅哥？你也来了！“语气很是热络，不带客套。
李思安站起来，叫了声姜珊姐，给她让了个座。
姜珊在他旁边坐下，大衣搭在扶手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香港吗？“
“十二月底回来的，回来十多天了。“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打量了他一眼，“比上次见瘦了点儿，香港那边吃不惯？“
“还行吧，就是忙。“
“对了。“姜珊换了个坐姿，“王总今天晚上请吃饭，跟你说了没有？“
“没呢。估计是跟我舅舅说了吧。“
“晚上这顿饭算是给我庆功，也当是谢谢你。我那张专辑一个月卖了二十多万盒，算是难得的好成绩了。“
“二十多万？那挺好啊，恭喜姜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