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道歉自己追上去,”顾川擦拭了一下嘴,看向许倩媛,
“我让李晋送你们先回去?不然过会儿你又要说我了…”
“…我…我不走。”许倩媛摇头,“事情是我引起的…要是…要是,我待会跟她道个歉…”
“道歉?”顾川故作沉思的嗯了一声,“…刚刚被气饿了,李晋,把服务员叫进来,点几瓶酒,菜也重新上一桌。”
“啥玩意儿?”李晋也才反应过来,“真点啊?”
“点,往贵了点。”顾川下意识要摸口袋,才想起身边还有个许倩媛。
抽烟就算了吧。
“你怎么说?”他眼神划过一脸纠结的范双冰,看向刘艺非。
“啊?我无所谓啊。”刘艺非摇摇头,“不过我感觉你挺自信的…啊,顾总你挺自信的…”
这是真16岁啊…怪不得这么多重生文拿你做女主角。
顾川看了一眼时间。
“那就等她半小时。”
…
苏茫气冲冲的走出饭店,一连骂了顾川几句傻逼玩意儿。
老娘好心带你进圈层,你还给我喘上了?
白瞎了这张脸,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好啊,你既然想玩,老娘就陪你玩,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有些圈子,有钱你也一辈子进不去!
她平复了心情,摁了个号码。
不管是巴黎世家还是亚历山大·麦昆这时候都觉得中国内地市场太初级,不愿意自己花钱来建直营店和公关团队。
而它们进入大中华区的唯一方式,就是把代理权和经销权交给香港的买手店。
1988年由沈嘉伟创立的I.T集团就是PPR旗下奢饰品的代理。
(顺便说一句,这个姓沈的后来娶了邱淑贞,我一点都不羡慕5555)
就连苏茫要给杂志拍封面,也必须找他们借衣服。
“喂,Molly姐啊~”电话接通,对面是和她熟悉的PR,苏茫的声音带了点谄媚。
“哦,是茫姐啊?”对方十分客气,“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哎,也没什么,就是我在内地发现有两个小明星啊,没有经过你Molly姐,居然拿到了title,对方的老板是个做互联网的哎。”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对方,并且着重点了,顾川格调很差,眼光也不行,会给品牌调性抹黑。
“什么?”对方也懵了一下,然后如她所料的语气一沉,“我们连申请都没有收到过,这是胡闹!我去问问总部,茫姐你稍等一下!”
“是啊!”苏茫连忙补充,“对方肯定是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中介,你们赶紧核实一下,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联系司法。”
“多谢,我先去核实,你稍等一下。”对方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苏茫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就连二月风中的寒意都觉得柔和了不少。
我就说嘛,内娱的时尚这块,还是我说了算嘛。
她开始盘算,待会儿要怎么找回面子。
顾川啊顾川,你千不该万不该,用你的傲慢来挑战我的饭碗。
现在好了,咱们走着瞧吧。
她抱着胸,裹紧身上的衣服,只觉得热血沸腾。
现在是冬令时,巴黎和国内时差8小时,正好是下午两点,不到一刻钟,她手机就响了起来。
国外效率就是高啊。
苏茫感叹,笑着接起电话,觉得事情妥了,“怎么样,Molly姐?”
结果对面一阵沉默。
“Molly姐?”苏茫以为信号不好,略微移开了一点听筒,“喂?”
“…苏茫,”对方声音响了起来,不仅叫了她的全名,还有些颤抖,“别管了。”
“啊?什么?”苏茫以为自己听错了,“Molly姐你们…”
“我说,别管了!”电话那头,对方陡然提高了声音,“总部刚刚给的回复是,‘这是母公司董事会的战略合作,亚太区不准插手,只需要全力配合顾先生的决定就行’。”
苏茫呆立,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松开,手机啪嗒一下摔了个电池分离。
什么叫…母公司董事会?
不应该是通过我,然后我找到I.T集团推荐,然后再传到品牌方吗?
母公司,不会说的是PPR吧?!
他的大手居然能伸进PPR?!还他妈是董事会直接下令?
那我刚刚说…土包子?!
不好!今年的奢侈品广告!
还有我主编的位置!!
她连地上的手机都没力气去捡,跌跌撞撞,一路小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精致。
二月份风怎么会这么冷!!
她冲进索菲特西湖大酒店大厅,慌不择路的找到刚才的大厅。
尽头,是那间被她亲手关上的包间大门。
苏茫深吸一口气,握着双拳,在旁边清川员工们一脸懵逼的眼神里缓步走了过去。
吱…
房间里,主座上的顾川并没有抬头,还在处理碗里的狮子头。
其他人表情各异,不约而同的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她。
咕嘟。
她觉得自己吞口水的声音都那么大声。
“顾总…”她艰难开口。
顾川只是把狮子头分了一半给许倩媛,就像没她这个人,语气甚至带了点笑意,“你别说…只要不是西湖醋鱼,都挺好吃…”
苏茫艰难的合上门,“顾…”
“尝尝这个。”顾川还在给小憨憨夹菜,依然没看她。
苏茫咬了咬牙。
扑通。
她跪了下来,“顾总!我…我给你道歉!”
场面一下混乱了起来。
…
第453章 权力
苏茫的突然下跪,打了整个包间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椅子和地砖刺耳的摩擦此起彼伏。
范双冰是第一个一脸错愕站起来的。
在场的,她其实是对苏茫最忌惮的。
苏茫在娱乐圈,确实是上位者,甚至在时尚这块,甩了王忠军好几个档次。
顾川能拿捏王忠军,靠的还是采编权和京圈本身的人脉关系,但针对高奢渠道,她也不敢问顾川自己的title哪里来的,所以这半个小时一直惴惴不安。
顾川这半个小时,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甚至卫生间都没去,还调侃了几句刘艺非,对她的暗示置之不理。
结果呢?
苏茫就像守株待兔的那只兔子,一头创在了墙上,这会儿蔫了吧唧的跪倒在地上。
长袖善舞的她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
至于刘艺非。
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阿姨,站起来纯粹是桌子太高,看不到什么情况。
李晋和柳依依则是脑袋一片空白。
好好的吃个饭,莫名其妙冲进来一个人,狠话一套一套的,再回来已经跪地上了,什么情况?
而全场唯一一个真正生理不适的,就是许倩媛了。
她爸爸是大学副教授,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从小家教都告诉她平等友善。
下跪,是一个带有封建主义味道的屈服动作,代表着一个人尊严的碎裂。
对于一个三观端正的正常人来说,这不仅不爽,反而是一种极度怪诞荒谬且令人反胃的景象。
而且苏茫下跪的方向正对着她。
她一下握不住筷子,脸色微微发白,就要起身制止,只是手被顾川抓住,硬生生的拖了下来。
“顾夫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苏茫看到她眼中的不忍,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在权力场中,无意义的道歉本身都是浪费上位者的时间,不会道歉的人反而会陷入越说越错的死循环。
苏茫记得清楚,自己被说第一声滚,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
只是她看到了第一层,却被路径依赖害了,
“以后国内所有四大刊的封面、所有顶奢的高定成衣,我都会为夫人亲手打理,绝对不会让夫人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怠慢。”
她习惯性的用利益去道歉。
顾川手上的汤匙轻轻碰了一下瓷碗,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苏茫,
“怎么…还想拉我媳妇进娱乐圈?”
“啊,不是…”苏茫心中狂跳,重重咬了一下舌尖,“是我错了夫人,我…我又说错话了,你这嘴,该抽,该抽!”
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许倩媛的脸色愈发不安,侧过脸,求助般的看向顾川。
眼神深处,还有着些许怀疑。
按照顾川的说法,他的这种权力,应该就是来自那位黑木系高管了。
但顾川表现得太从容了,从容到笃定这个阿姨会这样,从容到对这股力量如臂使指。
这是一个男宠…该有的吗?
而且…那个对自己温温柔柔的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