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总是需要成长的,作为一个没受过海外教育的本土律师,余思瑛能做到这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杰森。
测试结束了。
杰森立刻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得了吧,利亚姆。”
“这次是黑木资本第一次海外投资,顾也是个天才,我愿意给他一点我的善意。”
“但是…”利亚姆装作为难,“先生,我们的钱…如果没有约束,我很难相信这么简陋的地方能赚…”
“嗯…也是,”杰森笑着看向顾川,“这样吧,对赌就不用了,我们签个协议,清川之后的融资,每一轮都需要经过我们估值,黑木资本有排他领头权。”
“这个没问题。”顾川点头。
“另外,”杰森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清川不允许上市,也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分拆。”
“这怎么可能!”余思瑛急急摇头,“不上市我们怎么…”
“可以。”顾川让她稍安勿躁,“但我们也有要求。”
“你们不能拿我们的股份去任何机构质押。”
“顾总!”余思瑛不可思议。
这都可以答应?!
“对方是家族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了。”顾川微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怎么样,杰森?”他站起身,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
“Deal,我们是家族自有资本,不需要向银行借加杠杆,自然也不需要拿你们的股权去质押。”杰森同样站起身,“合作愉快。”
利亚姆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全新的备用协议,拔开钢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加上了排他领投权、禁止IPO及分拆以及禁止股权质押的补充条款,然后推到了余思瑛面前。
余思瑛死死盯着那几行刚刚添上去的英文。
“我需要审一遍。”她叹了口气,“整个过程需要三天。”
“当然,欣赏你的谨慎。”利亚姆耸了耸肩。
…
市区,向阳渔港。
“觉得怎么样?”顾川替易芙彤挑了块鱼,看向利亚姆。
“还行吧。”利亚姆摇摇头,“压力吃得住,但太容易跟人走了。”
“不要用华尔街那套来要求她嘛。”顾川不自觉抠了抠易芙彤的手镯。
“干嘛你,”易芙彤啪的一声把他手拍掉了,“碰坏了怎么办?”
“是是是。”顾川翻了个白眼,“杰森啊,我让你做的事?”
“是,”杰森是真滴不会吃鱼,好几次都差点被卡了。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吗?
果然还是礼物太便宜了。
“我在斯坦福确实见到了那个伊恩·巴克…”杰森皱了皱眉,“但他的导师不太同意我们的方案,他希望我们能做他们公司的投资人,以此作为交换,boss,你也知道,现在的投资可不好拿。”
伊恩巴克这个名字可能有人不太熟悉,但但凡对英伟达有些了解的,都该知道cuda。
英伟达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芯片本身,而是这个包涵编译器、编程模型和加速库的超级生态。
伊恩·巴克,就是cuda之父。
“有跟他单独接触过?”顾川啧了一声,“他导师哪位啊?”
“帕特·汉拉恩,皮克斯的创始人。”
顾川手顿了一下,“他们有想好公司的名字吗?”
“没有,他们的项目叫Polaris(北极星),一直和美国国防部申请经费,但好像这次没能申请下来。”
“包下他们,杰森,我要他们所有的研究项目成果,给他们高溢价,我要独家,”顾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本想着有cuda就可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在02年这个时间点,它的价值甚至超过了cuda。
“顺便帮我送他们一个名字。”
“Tableau(画布)。”
他心里有些激动,捏了捏易芙彤的手,“杰森,准备好进入量化时代了吗?”
…
第249章 无敌捡漏王
很多人一提到量化,第一反应就是高频交易,再往下问,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其实所谓的高频交易,本质就是概率学和统计学。
简单来讲,就是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找到绝对相关性,然后赌胜率。
举个例子,假设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股价在过去十年里走势一直像被一根橡皮筋绑在一起。
某天早上,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恐慌,百事可乐突然暴跌了3%,而可口可乐没动。
量化的操作是,买入百事可乐,同时做空可口可乐,只要两者价格一回归正常比例,就可以双向吃差价。
但这里有个核心问题,如何确定两只股票具有绝对相关性呢。
02年的量化基金是这么做的。
第一步,先找彭博或者路透买数据,但买来的数据是不能直接用的,因为拆股或其他原因,这些数据里有大量的错误。
这时候,金融民工登场,他们每天用 C++写脚本当清洁工,把错误的脏数据剔除掉。
第二步,去高校高校招募顶级的物理学博士或数学博士,他们会根据偏微分方程和随机微积分公式再加上一点运气和直觉提供假设,比如,“如果东京的下雨量增加,芝加哥大豆期货在三天后会不会跌。”然后在MATLAB上行成数学模型代码。
第三步,回测。
这些学究们需要把写好的模型扔进服务器,让机器去运算如果这个公式在过去十年里每天交易,能赚多少钱。
因为02年没有云算力,全靠单机暴力算,这个过程通常需要跑几天,而一旦错了,就要再来一遍。
最后,才是交易。
很原始,很土,但是在02年已经非常挣钱了。
但顾川觉得还不够。
当时的量化基金需要花大几千万买ibm的大型机,一行一行的读、检索再验证数据。
太几把蠢了,还很贵。
他之前去美国,之所以把分布式塞给杰森,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黑木只是租了一个废旧仓库,买了几千台白盒服务器,用PXE批量装机,又用了几周把分布式计算和分布式文件系统的底层逻辑写进去,一个早期的云系统就完成了。
普通量化需要处理几天的数据,云把数据切碎,十分钟就搞定了。
到这里,顾川解决了算力,但还有一个问题。
数学公式。
这里就该Tableau上场了。
它由帕特·汉拉恩03年创办,是一个可视化的数据分析工具,最高市值上过100亿美元,可以直接连上庞大的数据库,只需要用鼠标拖拽,就能瞬间生成动态变化的热力图,趋势图或者散点图。
本来是给企业做数据管理的,国内用的也很多,比如顾川重生前所在的字节。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太他妈适合现在的量化了。
有了它,不懂代码的基金经理也能一眼看出全美大豆期货在过去十年的价格异常波动,也可以把猜想的东京雨量拉过来做对比,数学家只需要形成公式就可以了。
“杰森,”顾川点了点桌子,“不计代价,必须拿下。”
量化对于别人来说是印钞机,对于黑木来说是规避sec的重要工具。
最好的量化模型胜率也就51%左右,但当量大,概率会回归后就会无限接近这个数字,即,每100次,输49次,赢51次。
黑木需要输一输,把顾川记得的黑天鹅藏在里面。
“好的,boss.”杰森见他神情严肃,并没有多问,只是放下碗筷,“那我这次飞回去立刻就去办。”
“嗯,那个巴克也盯着点。”顾川嘱咐道,“这两个人,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未来,你自己盯,别找别人。”
“好的。”杰森在心里把两人的位置又提高了一点。
“你又在说什么?”易芙彤微微侧头,“我怎么四级过了,还是听不懂啊?”
“…杰森说,下次再来还给你带礼物,我说别带这么贵的。”顾川脸不红心不跳,
“他表示很委屈,说是因为我跟他说要送给世界上最好的女生才花了心思…”
“哎呀,你乱说什么呀?”易芙彤晃了晃手腕,抿了一口碗里的汤,“你真这么跟他说的啊?”
“不然呢,你问他?”顾川说道,“我给你翻译。”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怎么好意思问…”易芙彤在桌下敲了他大腿一下,“你怎么没有让他给你带个礼物?”
“嗯?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好的礼物?”顾川感觉今天状态真的好,“对了,反正都到市区了要不然…今晚?”
“滚…我今天危险期…”
“那我拔出来…?”
“Boss?”杰森一个孤家寡人,看不得两人秀恩爱,出声打断,“还有一些事要跟你汇报。”
“嗯?”顾川两手抓着易芙彤的手腕,抬头摆出倾听的神色。
杰森朝扎克点了点头,对顾川歉意道,“听说中国小偷多,所以重要的东西我让他带着了。”
…某种程度上,你还真没说错,要是在广州,你甚至会感觉飞车党跟当地双马尾一样多。
顾川表示理解,从扎克手上接过两页纸。
这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姓名,年龄,职业。
“这一份都是黑木现在的成员。”杰森解说道,“都是原本的精英阶层,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落了难。”
“你确定他们忠诚?”顾川挑了挑眉。
“有些人不确定…所以我让他们做了一件事。”杰森微笑,“一件只要在美国公布,就一定会名誉扫地,甚至被当间谍的事。”
“啥?”顾川好奇道。
“我让他们在视频前说了两句话。”杰森突然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第一句,本拉登是英雄,美国活该被911。”
卧槽?顾川摸了摸额头。真几把狠啊。
真不要觉得美国很“言论自由”。
03年,美国著名乡村乐队南方小鸡仅仅因为在演唱会上说了一句,“我们为小布什总统是德州人感到羞耻”,就遭到了全美电台的封杀和死亡威胁,职业生涯直接毁灭。
“第二句呢?”他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