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拍吧。”柳依依一直微笑，双手放在身前提着小包。
“…321，西瓜！”顾川按下了快门。
“好了吧？”柳依依走上前，“你们去吧，我帮你们拍。”
李晋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行。”顾川把相机递给她，拍了拍李晋的胳膊，低声说道，“人家愿意跟你拍照…你振作一点行不行？”
“是哦！”李晋一拍脑袋。
“来来来，站好了。”柳依依拿着相机，“许倩媛，你看镜头，别看顾川…”
“顾川，你不要乱动…”
“你们要不先亲一下再拍得了…”柳依依直起身子。
“啊，不是！”许倩媛脸色大红，“你拍，你拍…”
“要不还是亲一下吧？”顾川感觉这个提议属实不错。
“顾川～”许倩媛跺着脚嗔了一句。
“好好好…”顾川笑着搂过她。
“好，3，2，1，茄…”
扑通。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落水声。
“有人掉下去啦！”状元桥上一下乱作了一团。
…
第178章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与后世的十步一亭五步一岗不同，这时的夫子庙警力确实不太够。
状元桥离下面的秦淮河少说五六米，因为是冬天，河面上原本应该有的游船也被锁在了堤岸。
顾川听到叫声，第一时间回头。
是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孩子，约摸是坐在桥上的栏杆拍照，被拥挤的人流撞了下去，这会儿正在河中央扑腾。
河道其实并不宽，但是现在料峭寒冬，硬是没有人敢动。
孩子的母亲脸色煞白，拼命想要挤开人群，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
顾川下意识就要脱掉羽绒服。
这个高度和温度，一般人跳下去就得去半条命。
“顾川！”小憨憨一把揪住他的袖口，“不要！”
她当然也想救人，但自己男朋友这样跳下去，她真的怕再见面已经躺板板了。
“我…”顾川刚想解释，身后又是一阵惊呼。
皮肤还有点黑，剃着小平头的李晋，不知何时已经把外套脱掉，露出黑色高领毛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柳依依手上的相机砸在地上，只是她没有时间心疼，双手趴在了栏杆上。
“李晋！”
她失声尖叫。
哗～
落水的一瞬间，李晋感觉疼痛席卷了全身，冰冷的河水顷刻灌入了鼻腔。
“噗！”他努力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牙齿有点打颤，手脚有点发麻。
两三米的地方，小男孩眼看着就要扑腾不动了。
人民警察。
李晋努力回想着学校教的东西。
只要党和人民需要我，人民警察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奋勇向前。
他努力滑动双手，朝孩子游了过去。
“别怕，别怕。”他脸上完全被冻僵，嘴唇紫的吓人，“哥哥带你上去。”
“叔叔！”小男孩见到了救星，下意识的搂住了李晋的胳膊。
叔你大爷…不好！
李晋猛的一沉，一条胳膊完全没办法动弹。
“松开！”他大声吼道。
小男孩早就被吓破了胆，充耳不闻，反而把他搂的更紧。
身上的毛衣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下身的裤子也重若万钧。
…要丢大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桥上，努力托举着孩子，水慢慢没过了头顶。
好冷…好想再被老爹抽一顿鞭子…
再见…柳依依…
扑通…又一道入水声在他身边炸响。
李晋只觉得脖子后面的领口被拽了一把，下一秒眼前已经是蓝天白云。
“你怎么样？”顾川有些发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能不能动？”
“呃…呃？”李晋双眼直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怎么…那小孩呢？”
“搁这呢…你别说话。”顾川一手推着他，另一只手托着小孩，蹬着双腿往岸边游。
堤岸上，欢呼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
李晋看到了人群最前面捂着嘴哭的许倩媛，看到了一脸担心的柳依依，也看到了她们身旁四肢发软的小孩母亲。
“…顾川，我是不是特别丢人？”他轻声问道。
“噗…”顾川吐了口水，“放屁，能有勇气跳下来，你已经很牛逼了…”
“来，小伙子，抓着我的手！”岸边，赶来的警察已经朝李晋伸出了手。
警务车后，顾川和李晋裹着毛毯，小孩子的母亲千恩万谢，在顾川一再摆手说不要钱后才带着孩子离开。
“说谢谢哥哥！”
“谢谢叔叔…”小孩哥吓得魂都没了。
“这熊孩子。”顾川摞了摞额前的头发，“就应该问问哪个幼儿园的，下次去堵他打一顿。”
“小伙子胆子真大。”警察端来两杯姜茶，递给顾川和李晋，笑呵呵地问道，“是哪个学校的？”
“我…”李晋脸色惨白一片，说话很不利索。
“他警官学院的。”顾川状态比较好，指了指他，对自己含糊道，“我是他同学。”
“喔！了不起！”警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晋，“真了不起。”
“你们先用我们的衣服对付一下。”
他取了两套棉服递过来。
“多谢…”顾川接过，指了指警戒绳外的许倩媛两人，“叔叔，那两个我们俩的女朋友…”
“哦哦…”
“顾川！”小憨憨一下扑到了顾川怀里。
“哎呀，我身上还湿着呢…”顾川揉了揉小憨憨的头发，“又哭啦？”
“你一下就跳下去了，我…我…”许倩媛哭的顾川胸口温热一片，“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不至于不至于。”顾川其实冻得不轻，“身体素质好得很。”
李晋默默低头，喝了一口姜茶。
一双小皮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李晋。”柳依依脸色同样不好，手上还抱着他的羽绒服。
“我…”李晋哆嗦着接过羽绒服，“我好像又搞砸了…”
“嗯～”柳依依坐在他的身边，“你刚刚超级无敌帅。”
“呃？我？”李晋抬起头。
“是啊，你今天简直不是李晋，”柳依依替他披上羽绒服，“应该叫你郭靖才对。”
“噗…啊…啊秋～”顾川笑了一半，打了个喷嚏。
“…我只是，没多想…”李晋捏着纸杯轻声说道。
正在安慰许倩媛的顾川朝他看了一眼。
这是开窍了？
“就是没多想，所以才厉害。”柳依依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我差一点就动心啦。”
“我…”
“嘘…”柳依依把手指摆在唇边，“不能再说下去咯。”
“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
出了这事，夫子庙肯定是没法待了，警车先把两个女生送回了家，才把李晋和顾川送到了李氏网吧。
李建军看到警车来，还以为李晋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拎着皮带出来，听完事情原委，又惊又喜。
“顾川…”李晋喝着自己老妈从麻将档端来的鸡汤，看向刚从自家浴室洗完澡出来的顾川，“今天谢谢你了啊。”
“这有什么？”顾川兜里揣着两个红包，坐在他身边，“怎么？还在想柳依依的话？”
“嗯…”李晋捏着鼠标，“我都这样了…”
“你别搞。”顾川摆了摆手，“人家要是因为你救了个人就跟你在一起，那才不对。”
“你们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不是吗？异地恋。”
瞧着自己好大儿，顾川笑了笑，
“但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啊，柳依依看到了你有担当的一面，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也对…总归是好事。”李晋点头。
“而且你不是被警察问了学校？多了条路不是吗？”顾川戳着电脑电源。
“他们连名字都没问…”李晋摇头，“虽然我不是为了表彰，但是…还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