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算啥，”顾川太懂这套了，“我认识一个姓祁的，他可是禁毒英雄，然后…”
他把胜天半子的故事稍稍改编了一下，说给李晋听。
“卧槽，太黑了吧。”李晋不可思议，“什么叫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这姓钟的这么嚣张？”
“是这样。”顾川拍了拍李晋的肩膀，“所以我说，你不适合体制。”
“考虑考虑，跟哥干吧，上学就当副业好了。”
“…我再想想。”
顾川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
“过两天，跟我去浦口一趟吧，我带你看看所谓的体制。”
…
第179章 世道如此，黑白不分
正月初九，沉睡了十天的南京总算有了苏醒的迹象。
人们懒洋洋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重新投入和生活的对线。
除了大学，几乎所有的政府机关社会单位，都在今天复工复学。
顾川带着李晋，驱车前往了浦口，在离街道办事处还有五六百米的地方停了车。
“你今天才来，是不是晚了点？”李晋看着从后备箱拿果篮的顾川，神色鄙夷，“要是我肯定初五就去，迎财神嘛。”
“嗯，等于说你在暗示领导，你是财神？”顾川拿着一大一小两个果篮，斜了他一眼，“你胆子真大啊李晋。”
“嘶…”李晋没想到这茬，“我没有，别乱说…”
“知道你没有这个脑子…接着。”顾川把小的递给他，关上了后备箱。
“…你这重量，不太对吧？”李晋掂了几下，脸色古怪。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最上面的橙子，一片红色刺的他差点睁不开眼。
“红富士好看吗？”顾川微笑。
“…这，会不会不好？”李晋吞了口唾沫，“这多少…个红富士啊？”
“你那里2个，我这里8个。”顾川摇了摇头，“图个吉利。”
“这么多？！”李晋皱着眉，“你一共才赚多少钱？大头全在这里了？”
“不然呢？”顾川示意他往前走，“你以为关系这么好攀？”
“我就是觉得这么不对…”
“小孩子才说对错，你是个大人了李晋。”顾川目光下移，“嗯，也不好说。”
“我靠，我掏你了啊…”李晋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他好像很久没有掏人了。
“嗯，挺好，”顾川从他手上拿过果篮，“知道成年人不能随心所欲了。”
“待会儿还是老规矩，只看不说，有什么话等结束再讲。”
李晋哦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他。
各地的街道办事处不太一样，白下秦淮鼓楼的某些街道，恨不得把自己修成区政府，像星火路这块就没这么好了。
灰瓦白墙的，乍一看以为是民房，只有门头上【南京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火路办事处】的白底黑字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顾川直到站到推拉门之前，才掏出手机打电话，
“哎，徐秘书，对，我顾川啊…是是是，新年快乐…”
“我在街道门口了，对，能来接一下吗？”
“好嘞。”
他挂掉了电话。
“临时抱佛脚？”李晋轻声问道。
“说好的先别问呢？”顾川摇了摇头，“算了，人也没来。”
“你跟领导做事，如果事事都滴水不漏，那要领导做什么？”
“尤其是我们这个年纪，你事情办的太缜密，难免会给人一种老年持重的感觉。”
“听我一句话，李晋，最聪明的人，是不会让别人觉得你聪明的。”
“那我不是别人吗？”李晋心里感动，指了指自己。
“你是人？”顾川呵呵笑。
“卧槽，学到了。”李晋捏了捏额头，“所以你带我来干嘛？”
“自然是长长见识…来了。”顾川换上笑容，朝走来的徐志翔招了招手。
一个春节，徐志翔丰润了不少，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潮红，一看这几天就没少喝。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他一边示意保安开门，一边说道，“得亏你下午才来，今天早晨事情了不少。”
“这不是想来给您和杨主任拜个晚年，又怕前几天领导太忙。”
顾川提着果篮，“今年还要徐秘多多照看，一点心意，就是点水果。”
“哦…”徐志翔顺手接过，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倒是有心了。”
“就是有点寒酸。”顾川笑着回应。
“呵呵。”徐志翔并不说破，随口说道，“今天杨主任心情不错的。”
这就是秘书的重要性，为什么秘书升的快？就是因为钱他们大多不仅仅是领导工作上的心腹，很多时候也是生活上的。
比如领导没空，去接个孩子，又或者是领导有些需要缓冲的关系，需要人去对接，谁去？
自然是秘书去。
顾川得到消息，脸上更是热情，“那真是个开门红。”
好一个开门红。
徐志翔之前其实并没太关注顾川这个学生。
每年号称是天才的这么多，最后潮水褪去，又能剩下几个？
只是这几句话说的，水平暂且不论，吉祥话一套套的。
加上这一篮子“水果”。
是个会来事的。
“赵主任刚开完例会，”他把两人带上三楼，经济发展科副主任办公室门口，哆哆哆轻敲了几下门，“赵副主任，顾川来了。”
“哦？”赵祥的声音有些意外，“那让他进来坐。”
“去吧。”徐志翔意有所指的瞅了一眼顾川手上的大果篮，“我就不进去旁听了。”
有些事，领导让你知道，你才能知道，领导不想你知道，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好。”顾川笑着推开门。
“哎，赵主任。”他没着急送东西，先是弯腰打招呼，“给您拜个晚年。”
“哎哟哟…”赵祥要看门被带上，从清正廉洁的牌匾下站起身子，“你看看你，上次电话打到东南，我才知道你是顾校的学生。”
他看着果篮，主动伸出了右手。
这是在告诉顾川，礼可以放下了。
“哎，运气好罢了。”顾川笑着把果篮放在了茶几上，双手接住他的手，“还是要感谢赵主任的指导。”
“你这孩子，来，坐。”赵祥指了指他，又看向李晋，“这位是？”
“哦，我的合作伙伴，同学。”顾川并未点明李晋警官学院学生的身份，“带他来认认人。”
“哦…也坐也坐。”
三人分主客坐下。
“顾川啊，你们清川，上个月报税了不少哟。”赵祥抿了口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哪里哪里，借着政府的东风罢了。”顾川摆摆手，“这不，今天主要还是来感谢领导的支持。”
“呵呵，小孩子嘴甜得很嘛。”赵祥说道，“最重要的还是你个人的能力。”
“我看呐，东南这么多学生，就属你最出彩。”
“领导太抬举我了，都是街道和学校的功劳，我就是个做事的…”
“呵呵…”
一顿吹捧下来，两个人都笑意盎然。
赵祥只字不提顾川的来意，顾川也绝口不说自己为何送礼。
赵祥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重。
末了，他端起瓷杯，“小顾啊，能喝酒不？”
“晚上吧，有个局，我看你啊，比较合适，可以去见见世面嘛。”
顾川一脸受宠若惊，赶忙站起身子，低下头，“真是多谢抬爱。”
“呵呵呵。”赵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
第180章 圈子、关系、老熟人
“啊呸，就这还清正廉洁，”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李晋抱怨了一路，
“恶心，真他妈恶心！”
他看向顾川，没好气地说道，“你笑什么笑？10万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觉得他挺清正廉洁的啊。”顾川从他手上接过一根软中，
“别在车里抽。”
“卧槽，凭什么？”
“因为许倩媛和易芙彤会坐。”顾川靠在车前盖上，“就因为收了钱，你就觉得人家不好？”
“妈的，收钱还能好？”李晋吐了口唾沫。
“李晋啊。”顾川指了指四周，“你看到了什么？”
“农田啊。”
“对啊，”顾川吸了口烟，“在这里做公务员，还不如去贫困村搞脱贫攻坚。”
“赵主任最渴望的其实不是钱，要不然也不会上来就点明知道我是顾校的学生了，装作啥也不知道，美美收钱，岂不美哉？”
“啊？”李晋想不明白，“那他想要啥？”
“自然是政绩啦。”顾川说道，“不管是把他头顶的这个副给撤掉，还是脱离浦口，他都需要政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