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微微点头,随即起身拿起报纸,对折两下夹在腋下,看着李卫东说:
“那我知道了,这次多亏你了。”
李卫东微微摇头,问:“强哥那边怎么样?”
林凤娇简单说了下大致情况,随后笑着说道:“这次我们能稳赚一笔,晚上我请客,叫上英子一起过来吃饭。”
“不用了。”李卫东笑说,“我大哥二哥他们晚上过来聚餐。嫂子要不也过来一起?”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宴团聚了,下次再过来吃。”林凤娇笑着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李卫东送她出门,折返回到工作室,坐在椅子上歇息片刻。
抬眼望向窗外的龙眼树,枝叶被正午的烈日晒得发亮。
龙眼尚未开花,还需一个多月才会进入花期,之后结果成熟,那时候第五批药酒也就差不多了。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巷口传来货车引擎声,是周徐东送药材来了。
他从副驾驶跳下车,指挥两名工人卸货,今日的他神色有异,眉头始终紧锁。
下车后,他径直看向李卫东:“李老板,早上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李卫东点头,知晓他的意思:“看了,物价放开了。”
周徐东拍了拍货车车厢,转而笑了笑:
“我今早跟你通完电话,朋友后面就联系我,说这批药材要是晚送两天,还能趁机涨一波价。当然,他是开玩笑的,只是说下一批药材,大概率要涨价了。
而且这道地药材本就难收,更何况是这种高品质货。
现在运输、人工之类的各项成本都在上涨,下一批的进货价,会比这一批高出不少。”
“正常。”李卫东说道,“随行就市,我的进货成本涨了,出货价自然也会跟着调整。但要是涨得离谱,那就算了。
再说了,说到底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这边进价涨,对外出货也会同步涨价。”
周徐东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
这时李卫东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下一批药酒,我依旧按原定价格给你。那批货可没涨价。”
“好。”周徐东从包里拿出几张送货单据,递给李卫东核对。
李卫东逐一对照药材名称、数量,确认无误后签字。
药材品质检测,只能等林秀英回来再核验。
“这批药材要是有任何问题,你随时找我。这批货款,就抵扣下次的药酒费用,记账就行。”周徐东说道。
“没问题,新酒出窖我第一时间联系你。”李卫东回道。
“好。”周徐东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摇下车窗探出头,“李老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物价要涨价了?”
李卫东没有正面作答,只是淡淡一笑:“周老板,我是修电器出身。
修电器的人都有个习惯,电路板上一个元件损坏,会顺带检查周边元件,这并非是它们坏了,而是位置相近,总会受影响。”
周徐东细细品悟这番话,脸上笑意多了几分,也就不再继续问。
他挥了挥手,摇上车窗开车走了。
李卫东回到小作坊,看着堆满院子的药材麻袋和大大小小的纸箱,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药香味。
他开始一袋袋整理药材。
这些活以前大部分都是秀英干的,可今天她不在,得在保和堂坐诊学习到下午才能回来。
这泡药酒的流程他知道,虽然是秀英的独门方子和手艺,但她也要求自己跟着学。
只不过李卫东没有仔细学,所以这泡药酒的活他不敢乱动,免得出问题。
但分类称量,按配方比例分装药材,这些他都会,秀英也都教过他。
只不过这批药材还没检查质量,依旧要等她回来检查后再重新分配。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药材全部搬到里面。
花了半个小时整理好后,他继续去完善录像机的设计。
外壳的设计要改动,自然要根据主板来,只是他改动的地方不多,免得增加工人的组装难度。
此外名字和logo的设计,这点更简单了。
至于需要提前采购的材料和组装所需的工具以及设备的单子,他已经交给了阿成。
外壳的设计,还需要几天。
时间在专注设计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半,李卫东出门前往保和堂接林秀英。
抵达保和堂时,已是五点出头。
李卫东跟陆家驹等人打过招呼,在大厅静静等候。
此时林秀英正在内堂为最后一位病人开方,是一位腰椎受损的中年妇人,起身弯腰都十分吃力。
林秀英让她俯卧病床,按压腰部穴位、施针理疗,随后开药方,又耐心教了两组居家腰部拉伸动作。
妇人连连道谢,满意离去。
片刻后,林秀英收拾好物品,跟师傅师兄弟道别,走出药堂。
“今天忙不忙?”李卫东开口问道。
“比平日忙不少。”林秀英一边整理背包里的接诊记录,一边说道,“今天我和师傅一共接诊了三十多个人。
突发急症、气郁烦闷、焦虑失眠的病人多,大多都是情绪郁结引发的小毛病,但问题不大。
问过才知道,大部分都是抢不到东西气的,或者买不到东西急的。”
“刚才那位腰痛的大姐,就是硬生生扛着五十斤大米爬楼,不慎闪了腰。”
李卫东听着她说的趣事,也是忍不住笑了笑。一路走到停车点,她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李卫东发动车子跟她说,“今天他们档口生意爆火,4个多小时,就把今天的菜全部卖完了,其它档口也是差不多的。”
“这么厉害。”林秀英道。
李卫东说:“今早新闻一出,那些人担心买不到东西,就直接抢购了,菜市场每个档口都挤满了人,就生怕买不到东西一样。
大哥他们那档口围了十几号人挑菜,走了一个来两个,我去的时候台面就已经剩下不算多了,我也跟着一起帮忙卖。”
林秀英闻言,皱了皱眉:“那进货价涨了吗?”
“坤哥给他们供货价暂时没涨,但市面上整体拿货价已经上调了。
就说菜心,其他人进货价都达到了六毛五,这零售价都达到了八九毛。
菜农没赚钱,档口老板也没怎么赚钱,都是中间商赚了。
虽然眼下能够挣钱,但后续能稳多久,全看他们能不能稳住客源了。”
李卫东驱车拐入田贝方向,准备去接人,继续说:
“他们今天提前收摊,正好有空,我叫他们一起回布心。来鹏城一个多月了,还没去过我们家呢。”
“也好,今晚我们好好招呼他们。”林秀英也是笑了笑。
面包车驶至田贝新村10栋楼下,就见四人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澡都洗好了,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上车。”李卫东摇下车窗喊道。
林秀英也笑着跟大嫂二嫂挥了挥手。
顿时锁门的锁门,提水果的提水果,四个人一并走过来。
一上车,李卫东就一边掉头一边摇头,说:“都说不用拿东西了,我跟秀英也吃不了多少,家里还有东西吃呢,也不缺。”
“你两个嫂子拿的,说买点水果就行。”李卫军笑着说。
林秀英也跟着问:“怎么还带上蔬菜了,我那边种着呢,吃都吃不完,我还想着今天晚上你们回来收一些回来卖呢,不然种久了都老了,不好吃。”
“也没带别的,就带一些番茄和水瓜,都是可以多放几天的。”纪晓吟笑着说。
“成,那晚上就做番茄炒鸡蛋,还有水瓜汤。”林秀英也就没有继续推脱了。
东西都带来了,也就没必要说那么多。
一路过去,过关查证后,面包车直奔布心村。
李卫军探出头,打量村子四周环境,窄窄的巷道两侧大都是老旧的房子,以及少数一些新建的居民楼。
他们发现这里的居住环境比田贝新村那边差了不少。
老三给他们找了那么好的地方,自己却住这么个环境。
当然,也不是嫌弃,只是对比他们那里,老三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是真的好。
很快车辆在6栋楼下停好,大家也纷纷下车。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吗?”李卫军下车后,看着这前后三栋居民楼问。
“对。”李卫东锁好车门走过去。
闻言,李卫军几人也相对轻松一些,起码是居住的楼房,而不是老瓦房。
“进来吧。”林秀英过去打开小作坊的门。
四人跟着走进里面,瞬间驻足侧目。
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气和药味,院角的小库房门半敞,内部堆满未拆封的药材麻袋和纸箱,满满当当的。
这时候旺财摇着尾巴迎上来,在新来的四个人身上闻了闻,但注意到男主人这么客气的样子,也就乖乖的没有叫喊,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花子则是蹲踞在墙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一众陌生人,尾巴缓缓摆动。
“这里就是秀英的小作坊,专门泡药酒用的。”李卫东这时候说。
“秀英,这些都是你泡的药酒吗?”周秀兰和纪晓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屋檐下的桌子上,走到里面最近的酒坛旁,蹲下身查看坛口封泥。
封泥上还贴着小巧的标签,写着:“精元酒,第5批,1988年4月”
“对,都是药酒和药材,也都是卫东哥帮我一起弄的。”林秀英也是笑呵呵的说着。
“真好。”纪晓吟点了点头,看着林秀英,“你拜师学医,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还行,”林秀英说,“有一定的基础,学起来不吃力。”
“那就好。”
李卫东则是侧身引路,指了指隔壁:“这边是我的工作室,也就是我维修的地方。”
李卫国和李卫军跟着进入工作室区域,探头望去。
几个房间里墙面挂满了电路图和维修工具,架子上落着待修的设备等。
他们都看不懂,但这一切都整整齐齐的样子,跟别的维修店是真的不一样。
“这些都是维修的设备吗?”进入1号维修室,看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设备,李卫国问。
“对,都是协助维修用的设备工具,也都是上个老板留下的。”李卫东笑说。
“好家伙。”李卫军感慨道,“你说你会修电器,我以为会和外面那些乱糟糟的维修店一样。
结果没想到规模这么大,这么干净。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