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些东西。
“那是万用表,测试电压,测试电阻用的。”李卫东在一旁解释,“我做的是专门维修,不接对外的零散客户。
就是专门维修批量的货,以及高端、高价值的货。这样挣的多,也不会忙个不停。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自学加深一些技术。”
这半真半假的话,他们并没有怀疑,他们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听了也听不懂。
但他们清楚,他们两人在菜市场打拼学习一月有余,深知“自学”二字背后的艰辛。
全靠自己一点一滴摸索打磨。
这满墙工具、满架设备,绝非简单一句自学就能概括。
他们心中了然,缓缓点头,也算是对老三的维修有了解了。
随后,几人就上楼了。
二楼,纪晓吟和周秀兰跟着林秀英走进厨房。
厨房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水泥灶台贴着白瓷砖,墙角立着一台海尔的双门小冰箱。
冰箱旁是不锈钢碗架,碗碟叠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还有微波炉。
洗浴室里有洗衣机和热水器。
客厅更是家电齐全。
“你们这边打理得真好。”周秀兰伸手轻抚客厅里的家电,心生感慨。
田贝的家电家具,还都是三叔借钱添置的。
她们心中暗自揣测三叔的家底,却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分寸得体,不问是非。
只要肯勤奋,有三叔帮忙的起步,只会越来越好的。
她们的小家也会跟这里一样,一件件添置的。
“卫东哥,你招呼着,我去做饭。”林秀英系上围裙说。
“好。”
李卫东下午就已将冷冻室的肉取出放在厨房里解冻。
周秀兰、纪晓吟也跟着去搭手帮忙,并没有干坐着,也能跟秀英聊聊天,问问情况。
洗菜、择菜、切菜,分工有序。
厨房里锅铲轻碰、水声潺潺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烟火气十足。
客厅内,三兄弟围坐喝茶,看着电视。
“老三,”李卫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开口道,“这全部都是新的啊。花了不少钱了。”
李卫东笑说:“有些都是回收的二手,修好后拿来用的,不然全部买新的话,得花大几千了。
秀英也不让我买新的,说将来真挣到钱了,有买房子或者建房子了,再买全新的也不迟。”
“买房建房?”李卫国疑惑,“你们准备在鹏城买房?”
“不,是建房。”李卫东说,“我已经跟爸说了迁户口的事情,准备迁到布心这里,入户后就买一块宅基地。然后建房子。”
“迁户口?”李卫军皱眉,“老家怎么办?”
李卫东笑说:“我还是老家的人,只是户口转到这里,我想回去就回去,没什么影响。只是没了我那块宅基地而已,大不了我在老房子上建新房子。”
“买房呢?”李卫国问,“也要户口?”
“这不用。”李卫东说,“我只是为了宅基地,你买房,只是房子是你的,但我买地,地和房子都是我的。价值不一样。”
李卫军和李卫国两人都不由沉思起来。
他们虽然只来了一个多月,但鹏城的繁华他们见识到了,也都觉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买房子也不错,不用迁户口,不管是老家还是这里,房子还是自己的。
“以后等把老三你的钱还了,老家宅基地的房子建好后,也买一套。”李卫军也不迂腐,觉得老三既然迁户口都要弄地,买房子住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不会转户口的。
李卫国也赞同地点点头,笑说: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总说没空。你不是忙着维修铺,是忙着这些大事。你的生意,做得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多了。”
李卫东也是跟着笑说:“秀英帮我不少,方子是她的,酒是她泡的。”
“你们两口子相辅相成,早已分不出彼此。”李卫国说。
一旁的李卫军连连点头附和,笑说:
“老三,如今你是我们兄弟里有本事的。你在这扎根立足,闯出了自己的事业。
我和你二哥只会守着菜摊谋生,也是你帮的,我们反而帮不了你多少了。
你脑子里的眼界和本事,我们是追不上了,就说这从新闻里就预判涨价的本事,打死我们都不会这么去想。”
李卫东轻轻摇头:“大哥、二哥,都是兄弟,说这个就真的见外了。
再说,你们摆摊卖菜也是创业。你们来鹏城才一个多月,就能独立守档、跑销路,已经很厉害了。
这条路稳步走下去,未必比我差。慢一点没关系,稳,就是最快的速度。”
李卫国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点点头,接着说起了上午的问题:
“上午事情还没说完……”李卫国就说了上午没说的话题。
这主要是针对后续物价分析的事情。
他们觉得老三预判对了,或许有后续的分析。
李卫东也就跟两个兄长分析具体的情况……
夕阳斜穿窗户落地,反射落在三兄弟脸上,夏风裹挟着院中酒和药材的味道,融入二楼的烟火亲情之中。
沐着余晖,岁月安然,烟火绵长。
第416章 她妹妹想分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物价的风波像一层看不见的潮水,从副食品开始一点点漫向其它领域,物价风波持续了好几天。
报纸上天天有后续报道,什么猪肉涨了,鸡蛋涨了,白糖涨了,肥皂涨了等等。
菜市场里每天都挤满了人。
有些档口早上没有两个小时就卖空了。
而华深北的电子元器件也跟着往上涨,电阻电容这些几分钱好几个的小东西涨得最凶,翻了一两倍不止。
街上的自行车铃声比平时密了不少,有人蹲在店铺门口等着老板开店,手里拿着钱,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焦虑还是期待的神色。
甚至涨价的风也蔓延到了五金建材。
整个鹏城都在涨!
除了布心村那个小院子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安。
李卫东和林秀英的日子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他们家里的东西早就囤好了,而且屋后还有菜园子,有新鲜的蔬菜吃着。
这通菜割了一茬长一茬,番茄又开始红了,鸡蛋每天收两三个,都放在橱柜里。
想要吃肉就早点去市场排队,贵就贵一点。
而有时候林凤娇也会帮他们留几斤排骨或者五花肉之类的。
外面的物价涨得再凶,也涨不到这个小院子里来,他们已经过了那种拮据的日子。
林秀英这边每天早上习武下来,都是浇菜收蛋,处理用了四个晚上浸泡好的第六批酒。
然后就坐李卫东的面包车去保和堂坐诊学习。
李卫东则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那份注塑设计图上,他在工作台前坐了大半个星期,把外壳的尺寸、壁厚、卡扣位置、散热孔等排列方式一遍一遍地调整,改到第5版的时候也就完成了。
24号晚上,他把所有的图纸整理出来,用牛皮纸袋装好,搁在茶几上,准备第2天给陈汉生送过去。
时间来到25号早上,林秀英照常去门口收报纸。
只是今天在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滑出了一封信。
信上面贴着一枚八分钱的邮票,邮戳上的地址和日期都还很清晰。
是胡婷婷寄过来的,时间是5月18号。
信来了,林秀英眼睛一亮。
李卫东则是在检查车子,确定没问题后走回工作室。
他看见桌子上的报纸,拿起来先扫了一眼头版。
物价的新闻还在,但位置已经比前几天往下靠了,不再是最醒目的头条。
总体的内容都是在说物价稳定之类的。他已经不怎么关注这些。
而这时,他注意到林秀英在拆着一封信。
“谁寄的?”李卫东问,将报纸放下。
“月姐的妹妹胡婷婷寄过来的。”林秀英已经撕开封口,抽出两张对折的信纸,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李卫东没有说话,等她看完。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字迹不算工整,但看得出来是很认真地在写,一笔一画,板板正正的。
胡婷婷在信里先是问了姐姐身体好不好,过得怎么样,也说了寄回去的钱收到了,家里一切都好。
然后提了一件事,是说她想让丈夫分家,但是丈夫在犹豫。
信里写的不算详细,但语气里的那种犹豫和试探,隔着纸页都能够读出来,胡婷婷说现在三家人住在一起吃饭过日子,婆婆和妯娌总盯着她手里的钱,妯娌也总是话里有话,想着借钱。
以前她没人撑腰,婆婆处处看不顺自己,也就丈夫会护着一点。
现在她手里有了钱,却觉得自己在婆家像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谁都想来割一刀。
所以她想让丈夫分家,但是丈夫犹豫。
最后信里还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姐姐因为工作累倒了,跟她说好累,好想休息。
所以再次强调说让姐姐多注意身体,挣钱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也说换了工厂之后,也要多注意安全等等。
林秀英看完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后,抬头看向卫东哥:
“她妹妹想分家了。”
说着就将信递给他看。
李卫东接过来,看完后也是微微点头,将信还回去,说:
“分家,也主要看她丈夫是什么态度。但还能护着她,就说明这人是不坏的。”
林秀英说:“信里没有给出结果,只是说她丈夫那边的态度有些犹豫。看样子是不想分,不然她也不会写信来问她姐姐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