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录像机的板子。不是仿制品,是原厂板。
更重要的是,居然还是已经有装了芯片的。虽然其他零件还没接上,但核心就是芯片。
否则只有一块光秃秃的板子也没用。
这下,他就明白这批货是怎么来的了,为什么这么私密交易了。
但他看了一会之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大小,不是收音机的,也不是随身听的板子。这块板子的排布方式……跟我之前维修的收录机差不多。”
“厉害。”李成坤笑了笑,“这是录像机的板子。”
李卫东点点头:“板子是好板子,也解决了核心的,但光有这板子没用。
录像机要配套的外壳、镜头、磁鼓、电源板,还有装配的工艺和设备。
只拿板子,做不出成品。除非有人能配套供应其他部件,但那又是另一摊事了。投入大,不是我现在的方向。
这个,你得去找工厂,而且……坤哥,这还不能给正规厂子,不然被松下发现,那事情就麻烦了。你懂的。”
当然,主要是他没这个人手做这个。
现在不用维修东西,他在研究二代的报警器,以及新的东西。
这东西又是一次性的生意,他没兴趣。
李成坤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下头:
“那你还是想要之前说的那些?”
“对。”李卫东说,“坏的大哥大、寻呼机、收录机,能修的、不能修的,只要不是泡水腐烂到没法看的,我都要,批量要。
你帮我留意就行,有多少收多少,零散的就算了,我还不如多给点时间研究技术。”
“那这个……真没法要?”李成坤看着手里的主板,皱眉。
李卫东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周围,问:“陈伯呢?”
“出去找老朋友下棋了。”
李卫东点点头,问:“两万片,你能吃下多少?”
这下,李成坤愣了愣:“我?”
他把板子放回桌上:“东子,我是跑批发市场货的,不是做电子产品的。你让我收瓜果蔬菜转手还行,让我做这个?这玩意儿我不熟。”
李卫东没有急着接话,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在这个时节喝起来反倒痛快。
他把杯子放下,说:“这不是让你去做产品。”
李成坤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这块板子是松下录像机的主板,正规厂里出来的东西,品相好、走线规范、镀金过孔都很标准。”
李卫东的手指在塑料盒上方虚虚划了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能把它做出来,就能把整个录像机做出来。”李卫东说,“现在港岛那边的录像机行情怎么样?”
李成坤想了想:“还行。不算爆款,但一直有人在卖。主要是价格贵。
一台全新的录像机,加上电视、音响,一套下来好几千,上万都有,不是谁家都买得起。”
“那如果有一台录像机,外观做得像松下,功能也能用,价格只有它的一半呢?”
李成坤没有接话。
这还用说的吗?
李卫东笑着继续说:“这块板子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
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样品,把它拆开、量尺寸、抄走线、摸清所有元器件的型号,然后去找工厂照着做一模一样的板子,成本能压下来多少?”
李成坤的手指停住了,问:
“你是说,我可以把这个东西当成一个样品,拿去做逆向开发出新的主板?”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我说的还有另外一种。”
“什么?”李成坤问。
第401章 两个方式
李卫东拿起这块板子,继续说:
“板子是现成的,核心也都在上面了。
那么我们缺的是什么?
是外壳、按键、显示屏、电源板、装配线。还有我刚说的那些镜头、磁鼓、电源板什么的。
这些东西听着多,但都能在市面上找到。
所以,拆开来看,真正卡脖子的只有一样,模具。
外壳开模,按键开模,显示屏的窗口框架开模。
三套模具下来,其余的都不是难事。
按键用硅胶压模,外壳用注塑,配套的螺丝、排线、弹簧,市面上都能买到。电源板找小厂代工也行。”
李卫东继续笑说着:“录像机的外壳本来不是什么精密的玩意儿,一块ABS塑料板就能搞定的事情。
一次性生意,只要看着高端就行。
按键、旋钮、接口、散热孔,照着原样抄。
开一套模具的钱,分摊到每一台设备上,成本低得你都不好意思算。
当然,不想被那么快发现追责,就在它的基础上改一改外观,按钮布局错开一点或者换个位置。
这外壳颜色,你换一个也行,型号自己编一个,牌子也编一个,别人叫松下,你叫树上都行,无所谓。
甚至你取个外国名字,比如什么艾利克斯,亚瑟王都行。
你说来自港岛或者美国、日国的进口货,国内的人现在就吃这一套,价格还能标高点。
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做出来之后挂的是你自己的牌子,谁也说不了什么,反正功能一个不少。
对购买的人来说,进口、原厂主板、好用、贵……
你看,因素凑齐了,一台卖个一千四五,甚至两千都没问题。
真有松下的来追责也不怕,这两万片东西卖完就结束了。”
李成坤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李卫东做电子行业,比陈汉生都要精。
同样,他不傻,在朝山会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走水货的来来去去。
板子是散件,卖散件永远赚的是搬运费。但做成成品,利润翻几番。
因此,他也听明白了:“那就是仿制了。”
“不,这叫‘山寨’。”李卫东笑说。
“你能做?”李成坤盯着李卫东。连报警器都能做,没道理做不到这个。
“我不做,但可以设计。”李卫东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如果你想做,我可以帮你设计,但费用可不少。”
“多少?”李成坤好奇。
“按照这批东西的价值,也按我说的方式去做,一台在港岛或者内地卖个1500一台不是问题。
这成本往多了算,按照500+300一个来计算,那么利润是700一个,利润就是1400万。这是不是有搞头?
所以,友情价,100万,外观模具设计、名字、内部线路设计的整套,以及所有东西做好后的组装方法。这价格相对来说比较贵,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最简单省事的,就是直接抄松下现在的产品,直接仿制,再改个名字,直接卖往尚海。这不用钱,你找个几个师傅研究下说就行了。
那边有钱人多,挂个来自美利坚的牌子,2000都有人要,卖完就消失,也没有售后。”
李成坤皱眉!
一百万。
他盯着李卫东看了几秒,想从这人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表情很自然,也没什么多余的表现。
他就是故意开的,千万的利润,不开高点,怎么显得东西值钱?
再说,他也给出了另外一个直接抄的方式了,他们也可以直接这么做,不是非得给自己这一百万。
“一百万。”李成坤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友情价。”李卫东补了一句。
李成坤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来,用拇指擦了擦杯沿上的水渍。
他不傻。
一百万这个数字,乍听着吓人,但他刚才自己算过那笔账。
两万片板子,做成成品,利润确实不低。
一百万的设计费,听起来大,但摊到两万台机器上,每台成本才多五十块,正如李卫东刚刚的计算,已经算是高的了,但真要做,实际的成本只会更少。
多五十块的成本,换一台能卖一千五到两千的成品录像机,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
问题不在于贵不贵,问题在于,他一个人吃不下两万片。
“卫东,”李成坤放下茶杯,“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先不说这个钱的事,我先问你,你说的整套设计,具体包括哪些东西?”
李卫东早知道他会这么问。
“三套模具的图纸。外壳、按键框、电池仓盖,注塑用的,拿去就能开模。”
他竖起一根手指。
“内部结构设计。板子怎么固定、排线怎么走、电池仓怎么放、散热孔开在哪里、显示屏窗口怎么对位。
这些不是拍脑袋想的,因为要做不同的外观,所以要量尺寸、算公差、考虑注塑的脱模角度和收缩率。”
跟着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笑说:
“就刚刚说的,外观方案不是照抄松下的,是在它的基础上改。
按钮布局错开,外壳弧度不同,颜色换一个,型号和牌子自己编,我都可以帮你设计名字和LOGO,做出来跟松下的像,但不是松下的。
只要不拆开看主板,外观上,法律上挑不出毛病,市场上也能糊弄过去。
但这只是一次性生意,他们拆不拆无所谓,只是不引起别人怀疑而已。”
说着,他将手放下,也懒得竖第三根手指了,继续说:
“装配工艺说明书。工人拿到图纸和零件之后,怎么装、先装什么后装什么、焊锡温度多少、测试标准是什么,写清楚,照着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