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药的时候给就行。”林秀英说。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背起医药箱:
“这几天别下床,吃流食就行。”
女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声音没出来,但林秀英看懂了。
她背起医药箱,跟着陆文清朝门口走,那两个少年跟上来送她下楼。
但陈小文让弟弟在家里看着姆妈,自己跟着陆文清和林秀英去保和堂。
路上,陆文清说:“方子抄一份留着,后头复诊的时候好用。”
“明白。”林秀英点头。
第400章 你能吃下多少?
李卫东是在下午三点刚过的时候接到刘文杰电话的。
他从维修室出来,拿过电话。
“李老板,房子谈下来了。一万块,明天能过户。”刘文杰开门见山。
李卫东已经去看过房子了,没什么问题。
李卫东握着听筒,靠在柜台边上,另一只手把桌上那包拆开的红双喜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搁手肘:
“房子是看过了,但产权和地契什么的,你确定都清楚了?”
一万块,确实要比关外的价格高太多了。
但房子也看地段。
关内关外一个价,繁华偏僻一个价,新老又是一个价。
这叠加起来,比关外贵,但也多不了多少。
毕竟是东门老街附近,虽然不算靠近繁华地段,但也是老街区域。
这就值得购买。
“清楚了。我找熟人问过,房契原件、土地证、身份证明都对得上,户主是个本地人。
阿强也私下找人问过附近的人,确定是本人,也没有任何恩怨纠纷。”
“明天什么时候?”李卫东问。
“上午九点过后都行,看你时间。”刘文杰说。
李卫东想了想,应了下来:“行,九点我过去你店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刘文杰的声音又传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李老板,还有件事。今天上午我在老街那边办事,碰见你对象了。”
李卫东握着听筒的手没动,等着他往下说。
“她带着一个药箱,旁边还有个老人,跟着两个小孩往一栋骑楼上去了。我没上去打招呼,就是正好看见了。她也看到我了。”
李卫东闻言,笑了一下,说:“她在药店里学医,她一直喜欢这个。
最近拜了保和堂的陆老先生当师傅,白天在那边跟诊,有空就出出诊。我也没拦她,她高兴就好。”
“那是好事。”刘文杰恍然,“学医好。那行,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店等你。”
“好。”
电话挂了,李卫东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这房子值不值一万,李卫东看过,无论是地段还是骑楼大小,都是值得的。更别说以后的拆迁价值或者重新翻新装修后的保留价值。
但他清楚,那片区域将来都会被征收改造成真正的商业中心区域。
而那片区域,就是未来步行街一片,也就在老街附近。
那片区域,也是他着重跟刘文杰说收购的。
林文河在维修从废品站带回的一台电视,李卫东没管,这电视修好了他准备放自己宿舍里的。
他让林文河注意店里,然后出了门,骑上摩托车往工地那边去。
工地还在砌砖,自从上次事情过后,何南的人见他不上当不惹事,也就撤离了。
郑成梁正在一楼门口,跟工人指着对面用于做院子的规划。
他见李卫东骑着摩托车拐进工地入口,朝他扬了扬手,算打了招呼,又继续低头跟那人核对院子的规划。
虽然主体还没起来,但该有的准备还得做好。建房不能只顾主体忘了周围配套的规划,免得出了问题难搞。
李卫东把车停在楼边,熄了火,没急着进去。
他先站在外面看了一圈整栋楼的进度。
一楼的墙体砌得差不多了,窗户的预留口已经留出来了,二楼的顶还需要时间。
之后他去检查了下那些材料。
当然,他也不懂,主要是看型号跟第一批时候能不能对上。
另外,态度也得有。
他时不时过来一趟看一看材料,看进度,也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在盯着。
郑成梁那边核对完了院子和管道的走向后,走过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
“李老板,今天过来看看进度?”
“嗯,正好有空。”李卫东往楼体那边走。
郑成梁跟在他旁边,边走边说:
“最近天气不错,这一楼的天花板,楼梯等,估计星期天就能开始钉板。
一楼的门窗尺寸我也让师傅复量过了,跟图纸上的偏差不超过两公分,问题不大。”
李卫东没有插话,走到里面,用手里的钢管时不时敲一敲红砖。
“郑师傅的人做事确实细致。不过你们还能弄出更多人手吗?”李卫东往外走去。
“这是要继续装修?”郑成梁问。
“对。”李卫东点头,“我想将一些老房子进行翻新装修,重新走下水电什么的。在罗湖,能进去吗?”
郑成梁闻言,直接摇头:“布吉这边我能做,但那边我进不去。
我们这边也有圈子,我要是进去了,等于是抢饭碗,我不能做活没事,但李老板你从外面找工队来,别人也不会接你的。
不过你想装修,我介绍给你,我说一下,保证那边也能做漂亮给你。”
“成。”这划地盘的规矩,李卫东也理解,说道,“那你留个电话给我,到时候我需要就找过去。你也跟你朋友说一声。”
郑成梁旋即从腰间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小本子和钢笔,抄了一个电话,撕下来后递给李卫东:
“他姓周,我会跟他提前说的,你到时候跟他说是我介绍的就行。”
“好。麻烦了。”李卫东看了一眼,将纸张收起来。
他在工地继续待了一会,听郑成梁把后续几天的施工安排以及周围的改造再次简单说了一遍,就准备回去了。
但他刚走到摩托车旁边,还没跨上去,巷口那边就跑过来一个小孩。
八九岁的样子,黑黑瘦瘦的,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白色背心,下摆拖到大腿根,脚上一双灰扑扑的塑料凉鞋,跑起来啪嗒啪嗒地响。
他在工地入口刹住脚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认得李卫东,嗓门亮堂堂地喊了一句:
“李老板!你徒弟说让你回去听电话!”
“谁打来的?”李卫东把手搭在摩托车的车把上。这小孩就是隔壁一楼的一户人家的,也是当地人了。
“不知道。”小孩摇了摇头,“是你徒弟叫我来喊你的,说让你快点回去。他给了我一毛钱,让我来跑一趟。”
李卫东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了摸,结果只摸出一枚五分的硬币,也塞过去:
“跑得挺快,这五分也给你。”
小孩一把接住,攥在手心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还没换完的牙,转身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回去,背心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李卫东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突突突地往回开。
回到工作室门口,听到声音的林文河走了出来:“师傅,一个叫李成坤的打电话来了,说让你有空回一个给他。听语气像是正事。”
李卫东点了点头,把摩托车支好,进了工作室,拿起听筒拨了李成坤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坤哥,是我。”李卫东率先开口。
李成坤的声音随之传来,没问他干嘛去了,直接说:
“东子,有空的话,现在过来一趟我这边。
我朋友有批货来了港岛,只做熟人和熟人介绍的,货主急着脱手。
今天晚上会在皇岗那边看样品,你要是有兴趣就过来我这边看看,再决定要不要。”
“什么东西?”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听筒换了个耳朵。
“是主板,全新的,不是拆机件,厂里出来的正品,不知道什么原因流出来的。来源就不说了。”
李成坤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日国货,一片500块,不议价,那边数量好像是两万片。
全部打包的话价格能谈,但大部分人吃不下这么大的量,所以货主同意拆开卖,看各自需要订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是担保人。来的人得是熟人,信得过的。你要是有兴趣,下午过来一趟,我拿了一片样品过来给你看。”
“具体是什么型号?”
“松下的一款,我不懂这个,但做工很精。我拿了一片看过,品相没问题。”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反正也是要去接秀英的,也就说道:“成,那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行。就这样。”
挂了电话,李卫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了。
他拿上车钥匙,跟林文河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
“好的,师傅。”
李卫东开面包车过去。
到骑楼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了,他直接上了二楼。
“来了。”李成坤朝他点了点头,取出一块用透明塑料盒保护起来的板子,“你看看。我特地带过来给你看的。”
李卫东走过去坐下,隔着塑料盒把板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焊接质量不错,元件排列整齐,没有明显的虚焊和连焊。
基板是双层板,走线规整。他翻过来看背面,几个关键芯片的型号都还在,没有被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