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596节

  别人那还是好地方,你这地方的房子……最多也就八千!”

  他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就八千,还是我给熟人价,这里就跟布吉关没多远,八千我能去那边买两座老房子。

  反正八千,你想卖,这两天就能办手续,不卖你就自己问问别人,看看这地段,谁家能比我出得高。

  八千,去买一块宅基地建一栋新房子都不用八千。”

  房主沉默了一下。

  “一万二”是喊出去的价,他本来留着两千的还价空间。

  但对方居然开的比他预想的还低两千。

  “不着急。”刘文杰看他纠结的模样,就知道这价格没差,甚至自己给高了都有可能,只是适当就行,不能压得太死,旋即说,

  “你自己考虑下,我们先走了。还得去收别人的房子。

  这地方政府都不要的,不然早改成楼房了,这上下两层一个月租金也就一百来块。

  八千块,你得收七八年,这七八年,你拿着八千块做生意,挣七八十万都有可能。”

  说着,他和刘强就准备走了。

  房主拿着钥匙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见刘文杰要走了,像是做出了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

  “八千低了,一万!但过户的费用你出。”

  “你留着吧。”刘文杰头也不回。

  玛德!房主咬牙:“成!”

  家里儿子要结婚,想着买小区花园的房子,钱不够,只能卖掉这三座老房子的一座了。

  八千,也确实是最高的了,他也确实是问过别人的。

  “行。”刘文杰说,没有犹豫。“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过户……”

  不远处,林秀英已经和陆文清在巷子对面那栋老骑楼的二楼了。

  二楼的房间不大,光线比楼下暗了不少。

  窗户关着,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洗得颜色都淡了,边角卷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和一种潮湿沉闷感。

  靠墙的竹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瘦得厉害,颧骨从脸上突出来,脸颊凹陷下去,嘴唇都已经有干燥到起皮的淡白色了。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单,被单下面露出来的胳膊细得不像话,手腕上的骨头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见两个儿子后面还跟着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年轻姑娘和陆大夫。

  “姆妈,陆大夫来了。”大的那个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母亲枕头的角度调整了一下。

  林秀英把医药箱放在桌上,

  陆文清过去,拉开拉链取出脉枕,走到床边,拉过一张矮凳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女人伸过来的那只手接住,手指搭上她的脉门。

  两只手都把过后,陆文清起身,看向林秀英:

  “秀英,试试。”

  林秀英点点头,坐下来。

  女人的手腕细得几乎两根手指就能圈住。

  皮肤干瘪,微微发凉,脉搏细而数,像一条细线在指尖底下极轻地跳动。

  林秀英没有急着松手,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换另一只手。

  陆文清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出声。

  两个少年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们也是第一次在保和堂见到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姐姐。

  林秀英把完脉,把女人的手轻轻放回被单下面,又凑近看了看她的舌苔,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咳了多久、痰是什么颜色、夜里会不会发烧、胃口怎么样。

  女人答得慢,声音沙哑,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口气,但林秀英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些。

  她没有立刻下结论,低头想了一会儿,转头对陆文清说:

  “师傅,她肺阴亏耗,兼有痰热,也是有了痼疾。她底子太虚,现在开偏凉的药的话会扛不住,只能先清再补。”

  陆文清点点头,说对了。

  随后他取出银针包,抽出一根一寸半的针,在酒精棉上擦过,捻进女人的肺俞穴。

  然后是膻中、中府、丰隆,一针一针走得很稳,没有迟疑。

  “看出我这下针的地方了吗?”陆文清问,“目的是什么?”

  林秀英知道陆文清是在考究她对穴位的理解,目光从那几根银针上依次扫过去,像是在心里把针走过的路径重新走了一遍。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妇人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扎针之后呼吸的变化。

  “肺俞在背,是肺气转输之所,针刺肺俞能补肺气、宣肺降逆。

  肺气不足的时候,咳喘会加重,尤其是她这种久咳耗气的,先把肺俞稳住,等于把根基稳住。”

  她的手指又虚点了一下女人膻中的位置所在,继续说:“膻中是气会,能宽胸理气,她胸闷得厉害,呼吸短促,不先开膻中,后面的药效也上不去。”

  陆文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林秀英又看向中府和丰隆那两个穴位:

  “中府是肺之募穴,能宣肺化痰,跟肺俞一前一后,一补一宣。

  丰隆是化痰要穴,她舌苔黄腻,痰浊壅肺,不清掉这一层,光补肺气也补不进去。”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陆文清的眼睛:

  “先清再补,清的是痰热,补的是肺阴。所以她这痼疾,怕的不是久,是虚实夹杂、标本不分。

  虚实夹杂也分轻重缓急,她现在痰热壅肺是急,肺阴亏耗是本,所以先清后补,不是攻伐,是清化。

  清到痰热退了大半,再用养阴润肺的药跟进,这样不会伤到本就不多的正气。”

  陆文清听完,没有接话。

  他把那根一寸半的针从丰隆穴上轻轻捻转了一下,没有拔出来,只是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才开口: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的舌苔了,第一眼觉得是什么?”

  “腻而微黄,舌尖偏红。”林秀英说,“典型的痰热蕴肺,但她的脉象偏细数,细是阴虚,数是热象。

  阴虚为本,痰热为标。如果我只看到舌苔就开清肺化痰的药,她吃不过三副就会更虚。”

  这一次他终于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表示认可。

  他没有再追问,等了一刻钟后,把针从丰隆穴上取下来,用酒精棉擦了擦,放回针包里,又把膻中和中府的针依次取下。

  两个少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大的那个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床上的姆妈,但呼吸比方才轻了一些,像是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林秀英收拾好银针,把医药箱的盖子合上,扣好卡扣,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女人。

  她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嘴唇的颜色还是淡白,但眉间的皱纹松了一些。

  “你开个方子。”陆文清说。

  林秀英点点头,从药箱子里取出纸笔,写出第一味药:桑白皮。

  “桑白皮清肺热,泻肺平喘。”她边写边说,“她的痰浊壅在肺里,不清掉这一层,后面的东西进不去。但桑白皮偏寒,用量不能大,我给八克。”

  陆文清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没有接话。

  第二味:川贝母。

  “川贝润肺化痰,不像浙贝那么苦寒。她的痰是燥痰,黏稠,咳不出来,川贝能润能化,给六克。”

  第三味:桔梗。

  “桔梗载药上行,引药入肺,还能开提肺气。她的胸闷喘促,气机郁在肺里出不来,桔梗是开门的,也给六克。”

  第四味:前胡。

  “前胡降气化痰,跟桔梗一升一降,把壅在肺里的痰气顺下去。这味药不能少,少了气不顺。”

  她写完这几味,笔停了一下,拇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才继续往下写。

  沙参、麦冬、百合。三味养阴药,各给十二克。

  “她现在阴虚,但先不能大补。阴药滋腻,补得太早反而会把痰热留住。所以这三味我给得轻,先润着,慢慢来,不着急。”

  后续又加了甘草等四味药,写完后,便递给陆文清。

  陆文清接过,看了一眼处方笺。发现方子本来有一味紫菀,但被她划掉了。

  “你再看看。”他看完后,把处方笺的边角转过来,让她自己再读一遍。

  林秀英低头看了一遍,想了想,也不知哪里有问题。

  见林秀英还想不通,陆文清笑了笑,没有绕弯子:

  “生甘草换成炙甘草。她脾胃太弱了,生甘草清解有余,补益不足。

  她这种底子,经不起一点耗散。换成炙甘草,哪怕只是一点甘温的底子,也能托住中气。”

  林秀英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处方笺上“甘草”两个字。

  她在心里把“清解”和“补益”这两条路重新走了一遍。

  生甘草确实偏于清热解毒,用于痰热壅肺是对的,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情况,清热只是手段,保住脾胃才是根本。

  痰热清了,脾胃却垮了,后面再补肺阴也补不进去。

  这下她就想明白了,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师傅。”

  她拿起笔,把“甘草”两个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炙甘草”三个字,然后又在下面标了一个“六克”。

  陆文清看见她改了,问:“紫菀为什么去掉?”

  林秀英解释说:“紫菀温润化痰,对久咳虚咳很好。但她现在痰热还在,紫菀偏温,加上去反而助热。先清完再说,清完了再补,补完了再用紫菀收尾。”

  陆文清笑着点点头,不再问。

  林秀英把处方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她合上笔帽,把方子递给旁边那个大的少年。

  “等会跟我们回去抓药,六副就行,先把这六剂药吃了,三天后我来复诊,我也能根据情况酌情调整方子配伍。

  还有,煎的时候水不要多,没过药面两指就行。大火烧开之后转文火,熬到剩一碗水,关火。早晚各一次,一副药一次,饭后服用。”

  少年接过处方笺,双手捏着纸边,小心翼翼地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

  林秀英站起来,把医药箱的拉链拉好,背上肩:

  “如果她这两天觉得口干得厉害,光喝水没用,记得熬粥的时候加一小把百合和淮山,百合润肺、淮山健脾,比单喝白粥强。”

  “记住了。”少年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姆妈,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大夫。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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