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给你,你找一个懂注塑的厂子开模,招几个工人,租个场地,就能把成品做出来。不用我盯在生产线上,你自己就能转起来。”
李成坤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李卫东说的几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三个他能理解,图纸、结构、外观,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最后的“装配工艺说明书”是他没想到的,但一听就明白了。
工人不是工程师,你给他们一堆零件和一块板子,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有了工艺说明书,就是有了步骤,一步一步来,谁都能做。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值不值一百万?
从所得的利润来说,值。
不是因为工作量有多大,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做出来之后,拿去就能用。
画图纸的人要懂模具、懂注塑、懂电路、懂结构、懂装配。
这种人,在华深北本就不多,在朝山会里,更没有。
“一百万,你分期还是一次性?”李成坤问。
李卫东笑了一下:“坤哥,你还没说要不要做呢。”
李成坤也笑了:“你报了价,我不就得问付款方式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又都笑了笑。
“先说正事。”李卫东收了笑,“坤哥,两万片板子吃不吃得下,这件事你比我清楚。”
李成坤点头。
不承认不行,两万片板子,光进货成本就一千万,后续投资加上李卫东的费用,估计还要两三百万。
“那你有什么建议?”李成坤问。专业的人问专业就行,如果真能做,他可以试试。
李卫东有把握,这笔明摆着送上门的钱,他没道理不吃。
“没什么建不建议的,最简单省钱的,就是照着松下的产品抄,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你要做,确保板子都一样,是没问题的,那就买下来。
如果让我改外观和里面的改造,那我只拿钱做设计。具体你这批货能做出多少,是你们的问题,我只确保这板子能组装成成品。”
李成坤想了一会,又问:“那后面如果板子用完了,模具还在我手里,我想做别的产品呢?”
“生意归生意,模具是你的,你拿去做什么都行,跟我没关系。”
李卫东笑说,“一百万,就是买断价格。将来你做仿制主板,这外壳依旧能用。但如果你要我设计新的东西,另外算钱。”
李成坤点点头。
模具在自己手里,就等于产能在自己手里。
板子用完了,还可以拿这套模具做别的。或者找人设计新的产品,用同一套注塑设备和工人,继续生产。
这不只是一笔买卖,是一条路的起点。
唯一的问题,就是仿制松下的板子,但这玩意不是想仿制就仿制了。
所以,还是一次性生意。
但他想要的是李卫东的能力,如果真能弄出来,这一百万也就当做是试验砖了。
也意味着,将来有这样的生意,他就能直接找他。
多一百万的成本和1000万的利润已经人才的试验,完全是值得的。
“行。”李成坤端起茶杯,“一千多万的投入,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问问陈伯。”
“应该的。”李卫东说,“你回去跟陈伯商量,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李成坤点头,说:
“卫东,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说的这个山寨的法子,录像机能做,别的东西是不是也能做?”
李卫东看着他,没回答。
李成坤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如果市面上有别的板子走水进来了,收录机的、随身听的、电话机的,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法子,开模、做壳、组装、贴牌?”
李卫东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坤哥,只要市面上有走水的板子,就能做成品。
收录机、随身听、对讲机,原理都一样。板子是别人的,但外壳、品牌、销售渠道,是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而且不光是走水的板子。正规渠道的散件、工厂的尾货、维修拆下来的好件,都能用。核心是模具和组装能力。有了这个,什么都能做。”
李成坤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明白了。
李卫东说的不是一单生意,是一套方法。
这套方法学会了,以后不管什么板子进来,都能变成成品卖出去。
“你脑子转得真快。”李成坤笑了笑。“这板子你拿回去研究下。不管成不成,等我消息。”
“好。不急。”李卫东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接我对象回去了。”
“好。”李成坤点点头。
李卫东出了那间屋子,巷子里的光线已经从淡黄变成了橘红。
他开车往老街方向去。
人到保和堂门口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四点四十五。
林秀英还在后堂跟陆文清说话,隔着帘子能听见她正在复述什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陆文清偶尔“嗯”一声,没有插话,等她说完才开口问了一两个细节。
李卫东没有进去打扰,就在门口的药柜边站着等。
陆平从里屋出来看见他,笑了一下,就要开口。
但李卫东竖起手指“嘘”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陆家驹没在,不知干什么去了,就陆平看着外面。
“快了。”陆平走过去小声说,“今天来了两个复诊的,看完了就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秀英就提着帆布包从后堂出来了,脸上还带着一点刚跟师父讨论完病情时的专注劲。
只是看见卫东哥已经在店里等时,那点专注劲才慢慢散开,换成了一种更轻松的神色。
“今天来早了。”她把帆布包换了个肩膀背着,走到他面前。
“事情办完了就过来了。”李卫东接过她手里的包,自然地挎到自己肩上,“药酒和药粉的事都处理完了,这一批的货都出了,能闲几个月。”
林秀英听了,点了点头:
“那就好,辛苦你了。”林秀英笑说。
这时候,里面的陆文清也走了出来。
“陆伯。”李卫东起身,打了声招呼。
陆文清笑呵呵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李卫东一天来两次,也早已熟悉了。
“师傅,师兄,我们就先回去了。”林秀英跟他们两人挥挥手。
“好,路上注意点。”陆文清颔首。
李卫东和林秀英就往外面走去。
见他们走远了,陆文清看了眼在处理药材的大孙子,叹道:“可惜了,这秀英要是没对象,说给你多好,我陆家的医术也能再次发扬光大了。”
在整理药材的陆平一听,翻了个白眼:
“爷爷,别跟我说这个,我有对象,再过几个月都要结婚了,您老老实实教徒弟就行,不然我告诉二叔三叔他们去。”
“嘿!你这混……”
外面,林秀英高兴地跟李卫东分享着今天的收获。
都是她疏漏被纠正的地方。
“……师傅说生甘草换成炙甘草,说她的脾胃撑不住寒药……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细,只顾着清肺化痰了,忘了她的底子虚……”
李卫东没有接话,只是笑呵呵地牵着她的手听着。
两个人的身影,也拐出东门老街的巷子,往外面去了。
傍晚的光线从骑楼之间的缝隙斜斜地漏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街面上的摊子还很热闹,这时间点,也是出晚集的时候。
甚至一些早吃饭的骑楼里,飘出炒菜的热油香和煤炉子将灭未灭的余烬味。
第402章 好家伙,拿我的话来反问我……
回到布心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
李卫东把车停好,林秀英下车后,也没进小作坊,直接上楼做饭了。
李卫东则是拿着那块板子进了工作室。
他知道李成坤心动了,但心动是心动,能不能做,敢不敢做是另外一回事。
他没想着掺和,一是无法把握这些东西的好坏,他也不可能一片片去检查,对方更不会有那个时间。
自己没那个关系,一旦货物有问题,用不了,他想找人都找不到。
最后是自己也没那个时间和财力。
自己现在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多万,一千多万的资本,他不可能去冒险。
所以,他给了李成坤这么两个点子。
李成坤或许没有这个钱,但陈伯有,哪怕陈伯不够,陈汉生也有。
报警器的利润,足够他做了。
这两万片能拿下来做,在货物都是好的情况下,利润又是上千万。
他们会心动的。
事实上,也不出李卫东的预料。
陈伯回来后,李成坤就将情况跟他汇报了一番,也说了他的想法,他想做。
但陈伯了解后,只是给出了两句话。
一是货物是不是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