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拜师!
陆老爷子在看诊。
李卫东疑惑,不知秀英要做什么。
陆文清正在给一个老伯号脉,看见林秀英在候诊区的长凳上坐下来,也不催,只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但他也注意到林秀英的神色,见她没多少异样感,也就放心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老伯拿着方子走了。陆文清放下笔,朝门口喊了一声:“下一位稍等。”
然后转过脸来,看向林秀英,目光平和:“姑娘,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收徒的事情,还算数吗?”林秀英目光炯炯地看着老爷子。
李卫东错愕,陆文清眼睛一亮,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自然,你确定?”
“确定。”
林秀英回答得很干脆,目光没有躲闪。
李卫东站在林秀英身旁,看着她,也知道她是真因为胡月的死受刺激了,也是担心将来他万一也出事,担心出现胡月这样束手无策的情况。但他没出声。
陆文清没有立刻答应。
他重新靠回椅背,打量了她几息,开口时语气郑重了几分:
“姑娘,你要想清楚。我陆文清收徒,不是教你认几味药、会开几个方子就完了。
你这一跪,跪的是师父,接的是规矩。往后行医用药,人命关天,一步都错不得。”
林秀英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规矩。”
陆文清久久地看着她,像是在读一本还没翻开的书。
片刻后,他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好。明天上午带一封拜帖来,不用多贵重,纸上写明白自愿拜师,按个手印就行。
我陆文清这辈子没收过几个徒弟,既然收了,都会教到底,但能有多少成就,全看各自的悟性和能力。
你回去,也好好想想,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了。”
里面的动静,也让外面的陆家驹走了进来。
看着自己老爹的情况,也是深深一叹,也理解他的想法。
徒弟,老爹不是没收过,后面出去了,能力也就一般,能回来看老爹的又有几个?
有的甚至已经去医院当大夫去了。
只是说是时代改变了。
“不用想了。”林秀英说,“我已经想清了。”
一旁的李卫东沉默了。
胡月的死,还是让这丫头产生了一些想法上的改变。
更多是是担心以后也怕他碰上意外,她无法施救……
他没有干涉她的意愿,她是独立的人,不是自己的附庸玩具,她有自己的想法,真想做什么,他支持就是。
陆文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猜测的是昨天的事情,让这丫头产生了改变。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处方笺上写了一些字,递给林秀英:
“这是拜帖的格式,照抄一份就行,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拜师。虽然已经是新时代了,但我这老头念旧,这些规矩还是要的。”
林秀英双手接过,看了眼后,仔细折好,放进口袋:“多谢。”
陆文清摆了摆手:“行了,明天再说。回去好好休息,别累着。”
林秀英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李卫东身边。
李卫东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走那些药材,准备搬车上去。
林秀英也提着两大袋,两人并肩走出保和堂。
柜台后的陆家驹和陆平看着离开的林秀英背影,神色也是复杂。
里面,陆文清心情很是不错,继续给其余人问诊。
到了面包车,李卫东拉开车门时,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就昨晚,”林秀英将袋子放进去,看着卫东哥的眼睛,缓缓说,“我想了很多很多,想着如果我的医术强一点,昨天月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也想通了,我所坚持的门户之见无法让我变得更好。
所以,我会带着师父的医术,再拜师陆老爷子,学会他的本事。
还有,等我学会了陆老爷子的医术,吃透了之后,我会学习西医的外科技术。那么将来无论碰上什么情况,保命的手段会多一些。”
“这样你会很累的。”李卫东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不会,放弃一些事情就行,总有取舍。”林秀英摇摇头,“这批药粉做完就不做了,后面跟周老板说一声,违约赔钱就是。以后就保留四种药酒的生意就行。”
“好!”李卫东点点头,“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我都支持你,做你想做的,后面有我呢。”
“嗯嗯。”林秀英梨涡浅浅地一笑。
李卫东伸手过去,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说:
“继续买吧,等会要去陈伯那边。”
随后两人继续去其它两三个药店采购药材,全部堆到车里。
等买完所有的药材,李卫东和林秀英开车来到了骑楼位置停下。
楼下是那两个小弟。
其中一个上去汇报,片刻下来说可以上去。
李卫东和林秀英上去,手里什么也没带。
开门的是李成坤。
“来了。”李成坤看到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开,“陈伯在屋里等着。”
李卫东进了屋,把门带上。
陈伯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已经泡好了,摆了两个杯子。
“坐。”陈伯抬了抬手,笑说,“食茶,别客气。”
“谢谢陈伯。”李卫东和林秀英在对面坐下,他随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不是鹏城本地的茶。
陈伯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你那边的事,阿坤都跟我说了。人贩子报复,胡月死了,跟阿生没关系,也是个误会,这个事到此为止,不提了。”
“麻烦陈伯了。”李卫东点头。
“但有一件事,我想听你亲口说。”陈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今天出事之后,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怀疑的是阿生,而不是港岛那边的人?”
果然,还是问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
“陈伯,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是第一目标,后面我朋友推开了我,对方落空,转头杀了她。
她被刺中胸口,死在我面前。我当时脑子是懵的,只有一个念头:谁干的。”
他看着陈伯,语气很平静地将林凤娇的说辞,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加进去,给了一个更好的理由。
就一个,陈汉生是唯一一个要他东西的人。
但没有提及方子的事情。
“……后面冷静下来,我是供货源头,他断自己财路干什么?没有理由。于是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陈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说的这个逻辑,我听明白了。”
他看着李卫东的眼睛,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先冷静,再行动。今天你忍住了,是好事。下次不一定有机会忍。”
“我明白。”李卫东点头。
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理由是不是,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给了个态度。
陈伯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回椅背,语气松弛了一些:“你那个朋友胡月,后事办了?”
“办了。今天中午下的葬。”
陈伯没有再问这个。
“你手里那个东西……”他换了个说法,没有直接说枪,“以后不要随便拿出来给人看。也不要乱用,除非你真的不想在国内了。”
李卫东点点头:“这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用的,用了,我也知道用它的代价。”
陈伯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够了,不需要问太细。
“行。”陈伯端起茶杯,“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跟阿生好好做生意,报警器和药酒的渠道该走就走,规矩守好。
我也跟他说了,你愿意合作就合作,不愿意就做你自己的。”
“好。”
李卫东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来。
“陈伯,我们先走了。晚上去看看我大哥二哥,第一天摆摊,不太放心。”
“嗯。”陈伯点了点头,笑说,“去吧。出门在外,兄弟也多帮忙。”
李卫东和林秀英出了门,李成坤送他到楼下。
“坤哥,谢了。”
李成坤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你那个枪的事,陈伯没多问,但心里有数了。以后你自己注意就行。这里不是港岛,别把自己搭上。”
“明白。”
“我在港岛那边也在谈一批货,到时候跟你说。”
“好。”
两人上了面包车,发动引擎,往东门市场方向开去。
这时间点,他们也不知大哥二哥他们收档了没有。
暮色从东门市场西侧的骑楼顶上一寸一寸地压下来,把整条街的喧闹收进了逐渐暗淡的天光里。
菜摊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水泥台面上残留着几片蔫了的菜叶和几道湿漉漉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