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二来。”李卫军无奈,只能叫上老二一起。
李卫东也不争,对两个嫂子说:
“以后衣服就交给洗衣机洗,怕洗不干净,就用温水加洗衣粉,把衣服泡上一个小时再丢洗衣机洗,还能脱水,下雨天都不怕湿漉漉滴水的。”
周秀兰和纪晓吟也都是一脸好奇地点点头,连忙跟进去。
这三叔又给她们两家添大件了。
这是越欠越多了。
老大老二把洗衣机搬进一楼的公共水房。
李卫东接上进水管,插上电源,按了一下开关。
洗衣机嗡地一声转了起来,转了几圈,停了。
试了几次没问题。
“英子,你教嫂子们怎么用。”李卫东笑说。
李卫东就被老大拉到外面去了。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再买了。你是真不心疼钱啊。”
“是啊,这弄个坏的修好也行啊。买新的干什么。”
李卫国也皱眉,“再说了。我们这钱还没挣呢,下来快一个月了,花了你多少了?前几天打电话回去,老妈都骂我们不知道给你省钱了。以后我们自己买就是。”
李卫东笑说:“这是最后一件了。主要是考虑到嫂子。你们两个大男人,我倒是不想买,但你们也不替嫂子们想想?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她们每天在菜市场站一天,回来还要做饭洗碗,蹲在厕所手洗衣服干活的,你们不心疼啊?
这做生意,衣服脏,不好洗,有这洗衣机了,你们晚上回来,洗完澡。把衣服用温水泡桶里,等吃完饭,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把衣服倒洗衣机洗了。
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你们坐着喝茶聊天休息一会看电视不舒服?
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洗完再甩干,这衣服晚上还能晾屋里或者二楼你们自己阳台的,多轻便。
我跟秀英只有两个人,我都心疼秀英整天干活的手呢。”
李卫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但看见妻子和弟妹看那台洗衣机兴奋的样子,也就憋了回去了。
只有操持过家里所有家务活的人才知道有多累,更别说白天还要做生意。
但谁不心疼媳妇了?
只是这么花老三的钱,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行。”李卫国也没有了任何意见,心里也一样心疼晓吟,也不磨叽了,朝着里面的老婆说,“晓吟,跟秀英学学怎么操作洗衣机,以后就用洗衣机洗衣服了。”
“嗯好!”纪晓吟也是喜笑颜开地点点头。
林秀英则是继续教她们按哪个键、放多少洗衣粉、进水管怎么接……
周秀兰认真地听着,点着头。
纪晓吟弯着腰看洗衣机上的按钮,小声问了一句:“它会自己把水放掉吗?”
林秀英说:“会,这个管子出水……”
外面,李卫东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卫军。
“这是什么?”
“两千块。你和二哥当档口做生意的本金,还有平时周转用的。”
李卫军捏着那个信封,沉甸甸的。
虽然李成坤说采购的货款可以先赊账,但他们也不会那样做。
因此,这做生意的本金是要的。这点兄弟两也就没推辞。
来到鹏城后的每一笔钱,他们都记着,将来都会还的。
“行。我收下了。”李卫军把信封装进口袋,没有多说。
下午,一行人去了菜市场。
他已经将档口清理和清洗干净,甚至一些架子都摆好了。
“明天我和老二去进货,”李卫军站在档口前面,两手撑着台面,像是已经站在这里卖了很久的菜一样,笑说,“你大嫂二嫂都已经彻底熟练了,明天她们四点来这里,我们进货后,就用三轮车拉回来处理然后摆上去。”
“你们呢?批发市场的情况都熟悉了?”李卫东问。
“嗯。都熟悉了。大部分人都知道我们是坤哥这边的,也不会乱来。”李卫国也回应说。
李卫东点点头,问:“那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可以去买了。免得明天缺了,影响生意。”
“不会,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的,你嫂子们都已经跟我们说了,基本都有了。”
“那开业以后怎么分工?”
李卫军早有盘算,说:
“我跟老二已经商量了,头一两个月我跟老二都在档口,先把菜品种类、价格、怎么招呼客人摸熟了。
等站稳了,老二去跑酒楼和单位食堂。
我就在这里稳着档口,万一档口有一些来采购的食堂或工厂采购来,我也能应付,甚至送货都行。不至于她们忙不过来。
你两个嫂子就主要负责档口的生意。
中午我们也能轮流做饭,替换休息什么的,不至于档口没人。到了晚上7点就收档。
这市场天一黑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李卫国和纪晓吟在旁边时不时点着头,他也接了一句:
“跑酒楼什么的,有自行车方便,我也更适合一些。”
一旁的周秀兰和纪晓吟也都点点头。这是他们都商量后的安排。
一开始肯定是先熟悉,等他们也都熟悉市场档口的运作后再出去拓宽生意会更稳一些。
了解批发和做档口,是两码事。
“你们有安排就行,”李卫东旋即看了眼手表,一点多。
午后的阳光从档口的铁皮棚顶边缘斜斜地切下来,在水泥台面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
市场里比上午安静了许多,大部分摊主都回家歇午觉了,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整理下午要摆的货。
“时间还早,”李卫东把手放下来,“我先送你们回去,等会我和秀英先去一趟陈伯那边,晚上再回来吃饭。
对了,你们去东门步行街那边逛过吗?
今天五一放假,人不少,肯定热闹,你们也能多买两套夏天穿的衣服。要不一起去逛逛?”
“不了。”李卫军笑着说,“我们之前去过的了,确实热闹。但明天就要开档口了,我们还得多准备一些东西。”
“那行。”李卫东也不勉强,“晚点我们再回来。”
“好!”
旋即,李卫东载着人回田贝。
主要是事情办得很顺利,就干脆早点去,早点谈完事情,也顺便把药材买了。
他们两人进一楼喝了杯水再出来,主要是中午酒楼的菜略微咸了点。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短而实,像是踩着一团凝住的黑墨。
他们上了车,发动引擎,面包车缓缓驶出田贝的巷子,拐上往东门方向的路。
东门老街的午后依然热闹,但比上午多了一层懒洋洋的松弛劲。
主要是今天放假,加上天气好,很多人都出来逛街了。
现在的法定假日时间也就一天。
而东门步行街和南塘街这边人最多。
虽然这里还没有旧改,但一楼门面做生意的店铺不少,人流量也众多。
一卖凉茶的摊子前排着几个人,一个老汉正蹲在墙根底下喝一碗黑褐色的药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收废品的推着板车从街口经过,车上的旧报纸摞得高高的,绳子勒进纸堆里,随着板车的颠簸微微颤动。
但陈伯他们所在位置不是商业街,因此车子倒是能进去。
李卫东把车停在外面陈伯那栋骑楼门口的巷子里,熄了火。
楼下那个修鞋摊和书摊还在老位置,妇人低着头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穿梭,像一只不停织网的蜘蛛。
边上蹲着的两个年轻人坐在书摊边上看杂志,一个是生面孔,一个是老面孔。
看见李卫东和林秀英下车,两人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个认出了他。
“东哥。”
“坤哥和炮哥在不在?”
“都没在,他们都出去办事了。”
“陈伯在不在?”
“在,估计还没午睡。”那个年轻人朝楼上扬了扬下巴,“我上去说一声。”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地响了几下,片刻后,很快又下来了。
“陈伯让你们上去。”
第383章 对谈陈伯
林秀英从车上拿下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蜜食包和茶叶,跟在李卫东身后上楼。
二楼客厅的光线比楼下暗一些,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陈伯坐在那张老式红木椅上,穿了一件旧汗衫。
他手里没拿茶,也没拿烟,就那么坐着,像是刚醒没多久,还在把梦里的事情和现实慢慢捋顺。
“陈伯。”李卫东和林秀英先后喊了一声。
陈伯看见李卫东和林秀英进来,笑说:“坐吧。怎么提前了?”
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林秀英挨着他坐下:
“事情办得顺利,就提前过来了。晚上还得回大哥那边吃饭。是不是打扰你午睡了?”
陈伯摆摆手:“睡也没真睡下,外面吵,就在这椅子上眯一会而已。”
“那为什么不换个安静一点的?”林秀英问。
陈伯笑着说:“换过,但没了这些习惯的杂音,太安静了反而心不定,就没再换了。”
陈伯说着,摆了摆手:“不说我的事情了,有心了。”
随后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把紫砂壶,倒了两杯茶推过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的颜色淡一些,大概是泡了第三遍,但香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