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505节

  年前是人挤人,走一步停三步,满耳朵都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

  现在是三月了,开春了,街上的人还是多,但节奏慢下来了。

  卖春联的摊子撤了,年画摊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卖种子、卖农具、卖树苗的。

  街角的杂货铺门口摆着几筐刚到的荔枝苗,叶子绿油油的,根上带着泥,用稻草扎着,码得整整齐齐。

  “明年荔枝是大年,定然会丰收。”一个老汉蹲在筐前面,手里拿着一株苗,翻来覆去地看根须,跟看苗的人说,“这根系好,种下去准活的。今年没结果,明年就能丰收了。”

  林秀英看了那株荔枝苗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卫东哥老家那片荔枝林,想起了那天站在荔枝林边上拍照的时候。

  保和堂在东门老街的深处,再次来到这里,门口依旧是木刻对联。

  还没进去,一股浓郁的药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脸上皱纹不多,眼睛很亮。

  他正低着头,在换一件衣服,而柜台上,一年轻一中年的男人在抓药。

  青年用戥子给一个妇人抓药,手指在药柜的小抽屉上飞快地移动,拉开、抓药、称重、分装,一气呵成。

  旁边的中年男子则在叮嘱:“大妹子,这个当归一天三钱,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男人把包好的药递给妇人,又嘱咐了一句,“不要喝冷的,荤腥也少吃点。”

  妇人接过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数了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男人把钱收进抽屉里,抬起头,看见李卫东和林秀英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林秀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李卫东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了,这次还是要采购药材?”中年男子笑问。

  “陆先生,陆掌柜。”林秀英走过去,朝着背对着柜台在换衣服老人喊了一声。

  至于那青年,也只是点头致意。这青年是老人的孙子,也是男人的儿子。

  这保和堂就是家传医家了。

  李卫东也是妇唱夫随跟着喊着。相对于熟悉,英子比他更多一些。

  “咦,是你这丫头啊。”老人转过身来,顿时笑了笑,“又来采购药材了?”

  “陆老先生,只是来抓几副药的。”林秀英笑吟吟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麻烦帮我抓这几味药。”

  青年就要接过单子,但被老人先拿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林秀英一眼。

  “这方子……”他虽然已至古稀之年,但说话依然清楚,“你自己开的?”

  林秀英摇了摇头:“不是,是从医案上摘抄的,想抓几副试试效果。”

  老人把方子放在柜台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几味药。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是四物汤的底子。你加了益母草和香附,是想调经?”

  谈到这药理对谈,林秀英也没了跟李卫东说话的羞涩,认真地点点头:

  “对。我抄医案的时候,看到一份方子,在这基础上加了益母草和香附,说是对妇人月事不调有效。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成药丸。”

  老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考量的眼神。

  一旁老人的儿子也走过去看了一眼,并不觉得稀奇。这种也是寻常的调经方。

  “爷爷,我来吧。”青年不想让爷爷劳累,爷爷却偏偏总喜欢来干点活。

  每天下午都会有人来就诊。里面还有五个人专门等爷爷来的。

  老人摇头:“我来就行。”

  说着,拿起那张方子又看了一遍,转身走到药柜前面,拉开几个小抽屉,开始抓药。

  老人没用戥子,他手里稳得很,每一味药都称得分毫不差。

  抓完了,他把药包好,用麻绳扎了个结,放在柜台上。

  “五副,一共两块二。”

  林秀英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两块二放在柜台上。

  老人收了钱,没有马上找地方坐,而是看着林秀英,像是在想什么。

  “林丫头,你刚才说你在抄医案?”

  “嗯。”林秀英点了点头,“纸张有些脆了,我怕放坏了,就抄一份保存。”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医案?”

  “什么都有,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还有几本是专门记录疑难杂症的。有些方子比较复杂,我就先抄下来,慢慢琢磨。”

  我来这里,除了抓药,还有就是问问有没多的针灸铜人可以割爱,卖我一个?”

  “抱歉,这可没有。”一旁老人的儿子摇头。这可是家传的东西。

  但老人看着林秀英,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丫头,你等老夫一会。”

  说着,他走到里面。

  老人的儿子和孙子见状,眉头直跳,感觉不对。

  很快,老人就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具针灸铜人。

  不大,一尺半高,黄铜铸造,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铜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穴位点,每一个穴位旁边都刻着字,蝇头小楷,清晰可辨。

  任脉、督脉、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一条条经络在铜人身上蜿蜒,像一幅立体的地图。

  林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具铜人,目光从头顶的百会看到脚底的涌泉,又从涌泉看回百会,嘴角微微翘着,眼里有一种光。

  “这是……”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

  不是自己的,不好乱碰。

  “是道光年间传下来的了。”老人把铜人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算是我们家家传之物。也是徒弟用于练习针灸的。做工精细,穴位标注也准,比现在那些机器压出来的强多了。”

  林秀英的目光黏在铜人上,移不开。

  李卫东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丫头,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老人家,这个卖不卖?”林秀英抬起头,问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知道答案的底气不足。

  这可是家中传承的东西,换她她都不会卖。

  果然,老人摇了摇头:“不卖。”

  林秀英的眼神黯了一下,但没有失望太久,又把目光落回铜人上。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你要是能答上我几个问题,通过我一些考核,我送一个给你。”

  一旁的男人面色一变,但要开口,就被老人一手挡了回去:“闭嘴。”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老人。

  “我这里还有一具小的,比这个小一些,也是黄铜的,是民国时候做的,虽然不是传了好几代的,但做工也不差。你要是能通过我的问题,我就送给你。”

  林秀英犹豫了一下:“什么问题?”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小孩的顽皮。

  “你跟我进来。”他说,转身往内堂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男朋友在外面等,里面不方便。”

  林秀英看了李卫东一眼。

  李卫东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秀英跟着老人掀开门帘,进了内堂。

  内堂比外面小一些,摆设也简单。

  靠墙是一张诊桌,桌上摆着脉枕、笔墨和一本翻了一半的医书。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医者仁心”四个字,笔力遒劲。

  诊桌对面是一张长椅,椅子上坐着五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来看病的。

  老人走到诊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旁边一张凳子。

  “坐。”

  林秀英坐下来,腰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老人没有急着问她问题,先给那五个人看诊。

  老人看诊的速度不快,每个人都要问很久,看舌苔、把脉、问感觉等,事无巨细。

  林秀英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第一个是咳嗽的老人,咳了两个月了,痰白稀,夜间加重。老人把了脉,看了舌苔。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取来纸笔,写下“寒饮犯肺”,开了小青龙汤加减的方子。

  但是并没有给林秀英看。

  第二个是头痛的妇人,四十来岁,头痛在两侧,月经前后加重,伴有心烦易怒。

  老人把了脉,了解后,写上“肝阳上亢”,开了天麻钩藤饮加减。

  第三个是胃痛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胃痛在饭后,嗳气反酸。老人把了脉,了解后,写上“饮食停滞”,开了保和丸加减。

  第四个是失眠的老妇人,六十多岁,入睡困难,多梦易醒。

  老人把了脉,是“心脾两虚”,开了归脾汤加减。

  第五个是个小孩,五六岁,拉肚子三天了,大便稀溏,夹有不消化的食物。

  老人把了脉,看了指纹,说“脾胃虚弱”,开了参苓白术散加减。

  五个人看完,老人转过来看着林秀英。

  “你也看看,问问,然后一一跟我说。”

  这下,林秀英就明白老人的意思了。

  林秀英想了想,点头,也没说话,就走了过去。

  从最近的那个小孩开始,一一把脉,看过去。

  期间,帘子打开,又进来了几个人,老人让他们在一旁坐下,等着。

  林秀英并不受影响,继续把脉诊断。

  大概十分钟后,林秀英心里有数了,对老人说:

  “这第一个老人是寒饮犯肺,可以用小青龙汤,但老人年纪大了,收敛能力低,出汗多,容易伤正气,可以减麻黄加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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