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506节

  第二个,肝阳上亢,可以用天麻钩藤饮,但可以加一味丹参,这丹参可以活血化瘀,改善脑部供血。”

  老人听着,露出笑意。

  “第三个,饮食停滞,保和丸可以用,但年轻人胃火旺,可以加一味黄连,清胃火,有助运化。

  这第四个是心脾两虚,可用归脾汤,但老妇人年过花甲,肾气已衰,可以加一味杜仲,补肾强腰,可促进脾胃津液运化之能。

  这第五个人,脾胃虚弱,可用参苓白术散,但小孩脾胃娇嫩,可以把党参换成太子参,更温和一些。”

  她说完,内堂里安静了一瞬。

  老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那眼神几乎是那种师父看徒弟、老辈人看晚辈时才会有的、带着几分惊喜和几分遗憾。

  “来,这还有几个,你继续看,看多少算多少。”

  老人似乎来了更多的兴趣,有继续考校林秀英的意思。

  林秀英为了这铜人,只能继续了。

  老人将自己刚刚开的方子,一一交给那五个人,让他们出去外面抓药,然后让出了位置,让林秀英坐。

  林秀英朝着老人礼敬拱手后,坐下来。

  新来的第一个病人是个中年妇人,四十出头,脸色发黄,嘴唇淡白,坐下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

  她坐下来后,林秀英把妇人的手腕翻过来,食指中指无名指搭上去。

  指腹轻轻按了下,然后又按了一次,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松开手,把妇人的另一只手也把了一次。

  “睡前口干,早起口苦。”林秀英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肯定,“腰骨酸,月事不调,胃口一般,有时候吃一点就胀。“

  妇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要问我吗?”

  林秀英没回,想了想又问:“你手心是不是发烫?尤其是下午?”

  “是、是!下午手心热,晚上有时候脚也热。”

  “那就没错了。阴血不足,肝肾亏虚,自然口苦口干。”林秀英说,“但要先健脾,脾不运化,补什么都堵在中间。

  先用四君子汤加山药、莲子,把脾胃养起来,再用归芍地黄汤调血。”

  陆文清没点头也没摇头,让她到一旁,自己诊断了一次。

  片刻后,他的笑容更甚几分。

  他自己的诊断跟林秀英说的一样。但他用药次序不同,林秀英是分两步,他写的是一次攻补兼施,但核心判断是一致的。

  陆文清看着林秀英,忽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手心发热?她把脉前并没碰过她的手。”

  “看的。”林秀英说,“她进来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手,那个动作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人擦手是手上出汗,但她是手心发烫,擦手的姿势不一样,她是用手背碰的袖口。”

  陆文清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然后说:“继续。”

  后面是四个病人。

  一个肩周炎的老头,一个经常头晕的年轻女工,一个胃胀气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被蛇吓出心悸来就医的农民,心脏查不出问题,但一闭眼就梦见被蛇咬。

  林秀英一个个把脉,一个个说。

  有的说得很准,比如那个头晕的女工,不是贫血,是颈椎的问题,坐姿不对;

  那个胃胀的中年人,不是胃的问题,是肝气犯胃,平时脾气太急,吃饭太快导致。

  有的她也说不上来,比如那个心悸的农民,她把了两次脉,看了舌苔,最后很诚实地说了一句“脉象弦中带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蛇吓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陆文清笑着解释:“惊则气乱,这人被蛇追了三条田埂,心胆受惊,肝气上逆。”

  你说脉象弦滑,说得对的。弦是肝气上逆,滑是气机紊乱。不是心脏的事,是胆经受惊了。”

  林秀英认真听着,点了好几次头。

  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后堂安静下来。

第336章 老人的固执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出去,将那个大的拿进来。

  这时候,外面老人的儿子和李卫东都进来了。

  外面留下青年看着。

  李卫东虽然没有看到里面情况,但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明显是在考验。

  老人将这个大的放在林秀英面前,说: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我也想收你为徒,只要答应,这大的铜人就送你,以后我也会全部教你。”

  林秀英一愣,李卫东一愣,老人的儿子和孙子更是错愕。

  老人的儿子和孙子心想自己老爹/爷爷还不死心啊。

  林秀英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

  “对不住老先生,也多谢您的看重和厚爱,我已经有师承,不会再拜师了。如果只有这个条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就起身。

  “慢着。”老人叹了叹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木盒子。

  盒子是枣红色的酸枝木,四角包了铜片,铜片上长了一点点绿色的锈,但擦拭得很干净。

  他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具针灸铜人,高约七寸,铜色深沉,表面被人摸了不知多少遍,有些地方的氧化层已经被磨薄了,露出黄铜内里,反而显得更有年代。

  铜人的穴位是刻出来的,不是画上去的。

  刻痕细如发丝,但清清楚楚。每一条经络都用阴刻线标出走向,穴位点在经络线上,标注着细小的楷体字,依然能看清每一笔一划。

  林秀英屏住了呼吸。

  她师父的铜人她见过,摸过,用过。

  师父那只铜人是咸丰年传下来的,但那只铜人比眼前这件大,穴位刻得反而没这么细。

  眼前这个铜人,从铜质到刻工到经络的走向,全部精准到了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地步。

  “这个送给你。”他把铜人推到林秀英面前。

  林秀英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已经回答了我刚刚的问题,我自然不会反悔。”

  老人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考校的意思了,全是温和,“我那五个病人和后面的几个,就是题目。

  你说的那些加减,有些我想到了,有些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细。”

  他把铜人又往前推了推:“拿着。”

  林秀英知道老人是在夸她而已,自己的经验哪有老人多。

  因此,她看着那具铜人,没有伸手。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吧。”陆文清说。

  “您说。”林秀英坐下来。

  “你的师父是哪位?”陆文清问。

  “我师父是……”林秀英犹豫了下,说,“我师父是黄铁山,曾经开武馆的。”

  “黄铁山……”陆文清念着这个名字,也没听过,但自己没听过的多着呢,说,“你现在十几?”

  “十九。”

  “十九岁,把脉能把到这个程度,加上诊断、开方……你师父教得好。你是下过苦功夫的,不是那种混混日子的徒弟。”

  “我家这个铜人,是道光年间的东西。”陆文清说,“一个苏州老匠人为他的儿子考太医院刻的。

  儿子后来没考上,但铜人传了下来。到我手上。”

  他把这大铜人放回原位,就剩下这七寸多高的铜人,站在木座上,像一尊小小的雕塑,在昏黄的光里安静地立着。

  “去年一个羊城来的同行,出价两千跟我买这个铜人。我没卖。

  不是价钱的问题,这东西放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摆设,偶尔拿出来给徒弟们看看和练手。

  但在你手上,它还能用。

  中医归根结底也是手艺活,针灸更是。手艺活只有用着,才活着。”

  林秀英伸手摸了一下铜人肩上的穴位,是肩井穴。

  刻痕刚好深到能让人用指甲顺着走一遍,然后记住它的位置。

  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铜的质感和温度,然后收回来,起身对陆文清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陆老先生……多谢馈赠,感激不尽。”

  “哈哈,物尽其用而已。”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不拜师也没事,有不懂的尽管问。

  老了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手里的东西没人接。我家这几个,说白了,天赋不如你。”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在昏暗的店里听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林秀英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陆文清又把铜人在木匣子里放好,盖好:

  “轻点拿。铜人里面是空的,掉地上就瘪了。有了铜人,银针需要吗?我这里还是有几副的。”

  “要的。”林秀英说。“一寸半和两寸的,各要一套。”

  “豪针还是员针?”

  “豪针。一号到七号都要。”

  陆文清叫孙子从柜子里取出两盒银针,用牛皮纸包好。

  “都拿走,送你了。给钱就不卖了。你能用,才不浪费……”

  林秀英再次拱手礼敬。

  当李卫东和林秀英从药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林秀英上了车,把盒子放在腿上,十分小心地样子。

  “想什么呢?”李卫东看了她一眼。

  “没想什么。”她嘴角弯弯,“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李卫东笑了一下,没接话。

  “陆老先生是个好人。”林秀英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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