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跟你开玩笑?”
阿星拍了拍自己的腰,“这瓶酒比什么都值钱。生哥,我跟你说句实话,那瓶酒已经喝完了。我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空瓶子,心里难受。”
“那酒你都喝完了?”
“喝完了。昨天晚上最后一杯。”阿星低声说,“生哥,你帮我再弄三瓶,两瓶也行。钱不是问题。”
他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风湿酒、跌打酒、养身酒、精元酒。
这四种酒,他叔用过前三种,他也喝过,现在阿星则试过了第四种。
风湿酒的效果他亲眼见过,他叔的腿脚去年冬天利索多了,能在东门老街逛一整圈不带歇的。
养身酒他叔和自己每天都在喝,一小杯,晚上睡前,睡眠确实好了,白天精神也足。
至于精元酒……
他看了阿星一眼。
阿星三十几岁,也快四十了,在港岛那个花花世界里泡了十几二十年,女人不知碰过多少个,什么酒没喝过,什么药没试过?
他能说出“恢复有望”这种话,说明那个酒的效果不是一般的补品能比的。
“生哥?”阿星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你确定有那么夸张?”陈汉生把烟掐灭在鞋底上,弹了弹手指,“不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阿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生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了,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反正那个酒的效果,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我喝了一个星期,每天早上起来,那感觉……就像是要死的人救活了一口气,虽然还还没醒,但你起码能喘气,续上命了。
虽然只有一点效果,但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哪怕是心理作用,我也要多喝几瓶试试。”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陈汉生面前晃了晃:“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你说这是心理作用,但我多喝几瓶,多试几个星期,就知道不是心理作用了。”
陈汉生沉默了一会儿。
见陈汉生没开口,阿星就继续说:“你让你那个朋友再给你弄三瓶不就知道了?我勉为其难做试验品。
如果真有效果……生哥,港岛那边不管卖多少钱都有人要。
那边的有钱人,三十几四十岁以上的,十个里面有十个有这个需求。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真有用的东西。这个……是刚需!
市面上那些海狗丸、鹿鞭酒、虎鞭酒,假的比真的多,真的效果也一般。
如果我喝完后面真恢复了,你这个酒要是能稳定供货,别说港岛,东南亚都能做。”
他说着,搂住了陈汉生的肩膀:“你想想,这不比你们那个什么零件差?
报警器卖几百块一台,扣除成本挣个两三百块顶天了。这种酒,真有效果,一瓶卖几千块都有人抢着要。利润高得多。”
“行了,我帮你问问。”他说,“你先回去,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
“好好好。”阿星连说了几个好,转身要上车,又回过头来,“生哥,你帮我催催,我这……着急。”
陈汉生慢慢吐出一口烟,说:“我找人问问。你先别急,这东西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泡一坛要好几个月。人家手上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好,好。”阿星连连点头,“生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东西,你不要只当人情送。
你想想,如果量能稳,渠道能通,港岛那边我包了。这不是卖一次就完,是回头客,是口碑。这比你现在做的电子元件稳当多了。”
“电子元件利润薄,但量大,市场更大。”陈汉生说。
“量大有什么用?赚的是辛苦钱。”阿星把手一摊,“这批货社团赚你五个点,你转手出去赚十个点,到最后你剩多少?
你这个酒,成本多少我不知道,但效果摆在那里,定价权在你手上,还有后面带来的人脉效果。酒不是电子元件,没人跟你比价格。”
这话说得陈汉生心里一动。
定价权。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太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做电子元件的,现在是卖方市场的,可任何东西,一旦多了,就是买方市场。
客户拿着三家报价单来找你谈,你降两分他就买,你不降他走人。
商会成立的意义在哪里?也就是统一市场价格,变相的定价!
但药酒这种东西,如果效果确实好,如果市面上没替代品,那就是卖方市场。
他开什么价,男人想要都得认!
对男人来说,任何外物都比不上下半身重要。除非真无欲无求的。
当然,前提是这东西真的像阿星说的那么神。
“行了。”陈汉生说,“你说的我记住了。酒的事我帮你问问,有消息通知你。”
“拜托了,生哥。”阿星再次握了握他的手,用力很大,“这不是帮我一个人,这是帮你自己。”
陈汉生摆了摆手,没说话。
阿星走了,回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摇下车窗,朝陈汉生挥了挥手:“走了。”
面包车发动起来,调了个头,往关口的方向开去。
陈汉生站在空地上,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把皮夹克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生哥。”阿成在旁边叫了一声。
“嗯。”
“回去?”
“回去。”陈汉生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阿成坐上驾驶位,发动起来,带着货车驶出文锦渡,沿着沿河路往皇岗的方向开。
他们的厂子在皇岗。
陈汉生坐在后面,脑子里在转阿星刚才说的那些话。
风湿酒、跌打酒、养身酒、精元酒。
四种酒,四种不同的功效,每一种都有效,每一种都有市场。
风湿酒给老年人,跌打酒给干体力活的、练武的、爱运动的,养身酒给人日常调理,精元酒给那些身体亏虚的有钱人。
这不是一个小生意。
他想起李卫东这个人。
住在关外布心,搞维修的,会修电脑、大哥大,能做报警器,还卖药酒。
这种人,技术有,手艺有,方子有,样样都是硬本事,偏偏样样都不往大了做。
报警器的技术拿出来,授权费收了二百七十万,自己躲在关外连面都不愿意露。
药酒的效果这么好,也不见他在报纸上打广告,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就用普通的玻璃瓶装着,标签还是手写的。
这人是真不想挣钱,还是太知道怎么挣钱了?
陈汉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阿成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烟雾卷了出去。
“阿成。”他开口了。
“嗯。”
“你觉得那个陈伯喝的那些药酒,能做大吗?”
阿成想了想,说:“阿坤倒是说过效果。酒这个东西,跟电子产品不一样。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今天卖得好,明天就有人仿出来。
药酒不一样,有方子,有口碑,别人仿不了。
而且这东西是消耗品,喝了就没了,还得再买。回头客稳。”
陈汉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过,”阿成顿了顿,“那个李卫东,不一定愿意做。”
“怎么说?”
“他这个人,不喜欢抛头露面。报警器的事,他连商会都不愿意进,会长不当,副会长不当,什么职务都不要。
估计是真不想要出名,很会藏,知道露富会被针对。
否则,那工厂就是他自己做,而不是找张永发了。
张永发没有我们这样的背景和势力,李卫东找他合作,估计也是考虑到他好把控,不会背叛他,也不会蚕食他的收益。
因为张永发的一切收益,都是来自李卫东。是要一餐饱还是餐餐饱,张永发不傻。”
陈汉生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车窗外。
“你说得对。”他说,“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就能躲得掉的。好东西,藏不住的。”
“明天我去趟布心。”陈汉生说。
“找他?”
“嗯。看看他那个药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图一:文锦渡报关大楼;图二:关口)
第335章 考核
同一时间。
东门老街。
李卫东把面包车停在停车的地方,和林秀英一起下了车。
路上人很多,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猪杂的老汉推着三轮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上的铁锅里冒着热气,五香味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飘散,其中还混着萝卜和沙茶酱的浓郁味道。
“饿不饿?”李卫东问。
“不饿。”林秀英摇了摇头,眼睛往保和堂的方向看,“先去办正事。”
李卫东笑了笑,锁了车,牵着她往里走。
东门下午的热闹跟年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