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不休息,那就是一百零五万。就算扣掉材料、人工、房租、水电这些所有开支,利润还剩多少?脚趾头都能比划出来。”
张永发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他当然算过这笔账。
报警器的成本他清楚,批量采购和李卫东少量采购是不同的。
仅材料费,一个约莫一百八,材料费用也只是二十七万。
再花点钱打点一下关系,确保不会有人搞事情。保底三十万的开支。
这意味着,这利润就是七十五万。当然,这还不算税。
现在鹏城的内外资企业的税都是15%。
他这种不是三来一补的性质。
鹏城现在有“二免三减半”的政策。
从获利年度起,前2年免征企业所得税,后3年减半征收。
这意味着,还有六十三万多。
对半,也就是三十几万了。
当然,这都是他们的设想,前期,一个月能不能卖出1500套才是问题。
“再说了。”李卫东继续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别人仿制出来之前,把产品尽快铺出去,能卖多少卖多少。
等市面上出现仿制品了,咱们就升级迭代,把旧款降价卖,新款接着卖。
咱们的利润摆在这里,哪怕降一半的价格,照样有钱赚。
到时候工人熟练了,产量上去了,那点人工费就更不算什么了。你想扩大都行。”
这下,听到李卫东还能升级产品,张永发就点头道:
“成,我知道了,是我狭隘了。加快速度把产品卖出去才是王道。工人我去一些工厂挖一些来,等人来了,再叫你来教他们。”
“没问题。对了,后面我还要单片机和电路板,我会进行加工再给你送来,这样能减少外面仿制产品的出现速度。”
“好!这其它材料,我争取一个星期内全部弄好。”
张永发点头,“另外,按你说的办,招十个人,分两班,计件一块钱一个,包吃包住。回头去一些工厂挖人,附近厂子里的人多,不愁招不到。”
李卫东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张永发。
“这是招工的要求,你照着写就行。工资面试的时候谈,不要写上去。另外,培训的事我来负责。招到人之后,考核过了再上岗。”
张永发接过纸条,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里。
“老弟,你这脑子,比我这做生意的还好使。”他笑了笑,“行了,我这就回去办。你这边也准备准备,等工人到位了,就开始干。”
“那我就先走了。”李卫东也不插手这些。他只要负责单片机和电路板就足够了。
出多少货,他才能把控,也不用去盯着财务。
张永发也明白这点。但也没意见,跟未来巨大的利润相比,核心在李卫东手里一样能挣钱。
走到摩托车旁边,林秀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坐上去,张永发打开院子的铁门:“对了,采购芯片和电路板的钱大概多少?我要是不够,我先给你。”
“前期我只采购500套。这4万块还是有的,不着急。总体的成本你清楚。后面还我就行。”
“好!”张永发点点头。
摩托车驶出通新岭,拐上深南大道,往东门方向开。
这次要去买药以及定制一批药粉瓶子。
关外,他没找到做玻璃的厂子,只能从这里定制了。
李卫东放慢车速,避让了一辆横穿马路的三轮车。
车上拉着满满一车塑料桶,摞得老高,晃晃悠悠的,看着随时要倒。
还未改造的东门老街,还是那副永远热闹和原始的样子。
骑楼底下人挤人,卖衣服的、卖布匹的、卖小吃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凉茶的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搪瓷缸子,缸沿上搭着块发黄的纱布,几个年轻人正蹲在那儿喝,咕咚咕咚几口见底。
一个女人举着根竹竿,竿头挑着几件花衬衫,站在路边喊着“十块一件,清仓甩卖”。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成了一种独属于老东门的味道。
李卫东把摩托车停在专门的存车处,交了钱,拿了牌子,拉着林秀英往里走。
他们先去上次买瓶子的店铺。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稍微清静些的岔路,就看见了那家卖玻璃瓶的铺子。
铺子不大,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合兴玻璃制品”几个字,漆皮都起了泡。
门口堆着几只竹筐,筐里是些磕了口的次品瓶子,碎玻璃碴子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这些依旧可以卖钱的。
一个穿着蓝布围裙的伙计正蹲在门口,拿把扫帚在扫碎玻璃,扫得哗啦哗啦响。
靠墙是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玻璃瓶——大大小小的,有圆口的,有螺口的,还有带橡胶塞的。
地当间是一张旧木桌,桌上搁着个搪瓷茶缸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桌后,戴着老花镜在翻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别着根钢笔。
“老板。”林秀英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卫东,认出来了:
“哟,是你们啊。上回那批瓶子用完了?还要多少?”
林秀英笑了笑,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桌上展开,按照卫东哥跟她说的,跟老板说道:
“老板,上回那种小瓶子不错。但这回我想要定制一批。
瓶身大小不变,但瓶子表面要有这个图案和文字。还有瓶盖,我也不要原来的橡胶塞了,不好倒药粉,换成螺口的铝盖。这铝盖里面是有标的……”
老板接过纸,凑近了看。
纸上画着一个瓶子,瓶身上贴着标签的位置,写着“林氏白药”几个字。
盖子里面还有一个三个不起眼的凹痕‘L’、‘X’、‘Y’。
这三个凹痕以三角的位置分布。
其它就没了。
“林氏白药……”老板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林秀英,“这是你自己做的药?”
“是。”林秀英点点头,“瓶子跟上次不一样,容量一样,但我想着做矮一点,瓶口大一点。你这边能做定制吗?”
李卫东是想着学些后世云南白药的方式,将跌打丸和药粉装一起售卖,这样也能带动药丸的销售。
后续,林秀英想着增强跌打丸的药效,达到一颗顶三颗的效果,做到服用一颗,能临时稳住内伤,或者减缓内出血的情况。
但价格自然会有所提升。
老板又看了看那张纸,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定制能做,但要开模。开模费不便宜,你得想清楚。”
“多少钱?”李卫东问。
“开一个瓶身的模,大概六百块。瓶盖的模子便宜些,两百。加起来八百。”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价单,推到林秀英面前,“你要的数量少,我还得另收一笔制版费,不过制版费不高,一百块顶天了。
另外,这瓶子的制作数量,一次制作的量,不低于3000个。”
林秀英一听开模费要八百块,她没说话,只是看向李卫东。
李卫东拿起报价单看了看,没急着表态。
他指了指那行“制版费”后面的空格,问:
“这么模具是长期用的,但这制版费,是不是每次印都要收一次?还是只收第一次?”
老板点头,“只收第一次,后续就不用了。”
“价格呢?”
“算你两分钱一个。”老板道,“主要是铝盖比橡胶塞盖便宜一些。”
上次批发购买是三分钱一支,现在是两分钱,便宜一分钱。
“几天能做好?”李卫东继续问。
“要做的话不用太久,也就开模具需要一些时间……第一次做,要排单,半个月能成。之后基本一个星期。”
“半个月,那就是月底了……”林秀英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离月底还剩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家里的还有不少瓶子,但半个月,足够清了。
主要是朝山会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下次要的药粉会比较多。
至于药酒,她不打算定做瓶子了。
寻常的瓶子也能用,后面贴个标签就行了。
李卫东看了林秀英一眼,她微微点头。他于是开口:
“行,那就先定定制瓶子的事,开模八百块,加六百瓶子的费用,合计一千四。
我这边先支付四百块的定金,老板,你什么时候做好瓶子,送到我那边,我给你结算剩余一千块。”
“可以。”老板也没怀疑,上次也采购过。有合作的基础,上次也送过货。
再说,骗东西也不至于骗这不值钱的瓶子。
老板在账本上记了几笔,把开模的要求和贴纸的内容重新确认了一遍。
林秀英把那张画着瓶子图案的纸留给他。
老板看了看她写的字,点点头:“那就这样。我给你们开张单。”
在老板开单据时,林秀英取出了从周徐东拿到的四百块货款。
双方再次确定后,李卫东和林秀英就拿着单据离开了。
出了合兴玻璃制品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的光景。
“卫东哥,这感觉这钱还没收回多少都花出去了。”林秀英无奈地看着李卫东。
李卫东笑了笑:“起码不用从存折里拿钱。等会回去,去镇上还得四万块钱呢。过两天,找王哥下的芯片应该快到了。”
“成。”林秀英点点头。
存折六万,取出四万,还有两万呢。
“对了,以后小工厂的入账的钱,我会让张永发存我的存折里面,这样不会跟你的存折货款搞乱了。”李卫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