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嫂子交代的事，你办砸过吗？”
“没有。嫂子的事，我就是死也得办好。”
“那不就得了。”李卫东笑道，“你在棚寮时候，那些人和地方不都是你在管？
到了布心的士多店里那会儿，进货、上架、记账，哪样不是你在弄？
那时候你能行，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开铺子跟看士多店，本质上是一回事。
货进对了，价格有数，顾客来了你招呼好，就这么简单。你怕什么？”
林文强没说话，叼着烟，烟雾在他脸前升起来，被吹进来的风搅散。
陈春桃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就是。你以前又不是没管过店。嫂子说你能行，东子也说你能行，就你自己觉得自己不行。还总是睡不着觉，多大的事。”
林文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地面碾灭，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卫东，咧了咧嘴：
“行，我知道了。我只是担心嫂子投资的三万多块钱……不说了，我会做好的。”
李卫东能理解。
跨行做不熟悉的东西，心里忐忑正常。
等熟悉了就没事了。
李卫东在店里又转了一圈，帮林文强把货架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
常用的小件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大件和重货放在底层，样品展示区的灯光也调了调。
林秀英和陈春桃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说着女人家的话。
等到阿明把木板和材料买回来，李卫东又帮着做起来。
然后挂在柜台后面的的位置。一是客户直观可看，二是柜台这里也能招呼人。
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告辞。
林文强送到一楼门口，脸上的紧张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
“东子，明天早上9点开张，你们一定要来。”他说。
“那当然。”李卫东笑了笑，“强哥，放心吧，肯定行的。”
摩托车驶出赛格市场，往通新岭方向开。
“卫东哥。”后座的林秀英忽然开口。
“嗯？”
“你说强哥明天能行吗？”
“能。”李卫东说，“他那个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有数。就是头一回当老板，卖不熟悉的东西，紧张。等忙起来就好了。”
林秀英“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张永发那边呢？你们合作做报警器，他出钱你出技术，万一他也紧张怎么办？”
李卫东笑了：“张老板可不会紧张。他在华深北混了多少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只会催我赶紧把东西做出来，好卖钱。”
通新岭那栋小楼还是老样子。
一楼院门开着，里面停着两辆摩托车，还有一辆三轮车。
院子里堆着些纸箱和木板，靠墙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一楼已经改了模样。
原来的隔断墙被打通了，成了一间大通间，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墙上新刷了白灰，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张永发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听一边记。看见李卫东和林秀英进来，张永发朝那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一下，然后迎上来。
“老弟，弟妹，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正跟师傅说电路的事呢。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工作台的插座够不够用。”
李卫东跟着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屋子里摆着四张工作台，每张台子上方都吊着日光灯，台面上铺着绿色防静电胶垫。
靠墙是一排货架，上面已经放了些元器件——电阻、电容、电路板，分门别类装在塑料盒子里，贴着标签。
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那是放贵重零件用的。
角落里隔出一个小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应该是张永发给自己留的办公室兼账房。
厕所也有。
总体来说，十分“作坊”化。
真家庭式的小工厂了。
但对李卫东来说，前期这足够了。
而这这红外报警器，能卖多久他还真不清楚。
国内是没所谓专利概念的，国外的专利，他也没路子去申请。一旦被国外的厂家拿到手，申请专利后，他这就不能用了。
不是说他想申请，就能做到的。
具体他不清楚，但需要的费用肯定不低，且要多国申请才能保证专利的唯一性。
否则单一个国家，根本没什么用。
多个国家，意味着开始需要申请一大笔钱。
之后每年每个国家都需要一笔维护费用支出。
这也是这时代，国内个人发明人的痛点。
但这东西他还有升级的方案，被人仿制也无所谓。
等他们知道他芯片、电路板的来源，他们也卖出不少了。
等市面有仿制品了，他就能推出新一代的产品了。
甚至直接卖给一些大工厂都行，只是利润肯定不如自己卖的。
“不错。”李卫东点点头，走到一张工作台前面，用手按了按桌面，纹丝不动。
“这桌子结实。插座再多装几个，每张台子至少四个，工人用烙铁、万用表、热风枪，插头多。确保电能带动，别过载烧保险丝了。”
张永发朝那个穿工装的男人喊了一声：“听见没？每张台子加四个插座。”
那男人在手抄本上记了几笔，应了一声。
李卫东又看了看货架，翻了翻上面的元器件，眉头微微一皱：
“老哥，这电阻电容都是国产的，咱们做报警器，核心元件得用进口的。国产的参数不稳定，做出来容易出问题。”
“进口的贵啊。”张永发凑过来，压低声音，“第一批先试试水，用国产的能省不少成本。”
“不行。”李卫东摇头，语气不重，但很笃定，“老哥，我的东西也是你从港岛拿的。
这东西是卖给有钱人、或者单位、商铺的。
人家花七百块买一个，要是用一两个月就坏了，口碑就砸了。
口碑砸了，以后别说七百，三百都没人要。
成本可以省，但核心元件不能省。
外壳、线材、包装这些，用国产的没问题。探头、单片机芯片、蜂鸣器，必须用进口的。”
第180章 定制（求月票）
张永发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他看了看李卫东，又看了看那些货架上的元件，最后点点头：
“行，听你的。明天我让人再去港岛进一批。不过老弟，这批做出来，成本得重新算了。但这些采购的东西，就这么没用了？”
“有用。”李卫东笑了笑，“有的人也想要便宜的，做一批便宜的不就行了？你就说国产料和进口料。价格相差一百多块钱不是问题。
再说，这东西反正五五分账，成本高了，我们利润也少。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张永发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明白人合作。行，就按你说的。”
工人们还在忙着布线、装灯，电钻的声音嗡嗡响。
李卫东和张永发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把工作台的布局微调了一下。
焊接区要靠近排风扇，检测区要靠近窗户，包装区在最里面。
林秀英站在院子里等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脚边，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猫蹲在那儿，跟她家花子长得有点像，花子没它大，但它没有花子胖。
“那就这样，等工人招齐了，咱们就开工。”
张永发和李卫东从里面走出来，继续说道：“老弟，市场需求不用说，我也认识一些店铺的老板，他们比咱们还急。”
张永发弹了弹烟灰，“所以第一批货，往多了做，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这工人怎么召？你有什么想法？”
李卫东想了想，说：“电子厂出来的最好，有焊接经验的优先。女的为主，手细，稳当，坐得住。工资按计件算，多做多得，试用期一个月，不合适的就换。”
他顿了顿，继续说：“要保证产量，人不能太少。咱们先按一天五十个的产量来算，熟手之后，一个人一个班次组装五个是基本功。
那咱们至少得招五个人。要是想多出活，可以分两班倒，招十个人，早班八点到下午四点，晚班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
十个人都是熟手的话，一天做出五十个来，轻轻松松。”
“计件的话，定价上你有什么建议？”张永发问。
李卫东心里有数，继续说：
“想要马儿跑，就不能不让马儿吃草。包吃包住，每做好一个，确保质量过关，给一块钱的计件提成。
一个人一天做五个，那就是五块钱，一个月做满不休息，一百五十块。
手再快一点，一天做六七个，一个月两百块出头，比关外很多厂子的工资都高。工人心里高兴，干活也有劲。”
张永发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里的烟夹在指间，没急着抽。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十个人，每人一天五个，一天就是五十个计件费。
一个一块钱，五十块。一个月不休息，一千五。加上吃住、房租、水电这些杂七杂八的，一个月下来，光是养工人就得奔三千去了？”
张永发嘬了口烟，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这可不低啊。”
李卫东知道他心疼钱。
这个年代，很多老板恨不得让工人白干活，能省一分是一分。
但他清楚，舍不得花钱，就留不住人，留不住人，就出不了活。
“老哥，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心疼那几千块的支出，可你算过收入没有？”
他摇了摇头：“咱们一个报警器卖七百块，成本你心里有数。
按一天出五十个算，一天的销售额就是三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