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是你处处为我着想。我知道,我跟定你了,哪怕给你当侍妾,我也愿意——除非你不要我。”
李卫东看着她。
一些人家映出的余光,落在她脸上,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她站在那里,手还被他牵着,腰杆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笑。
那笑不是那种害羞的笑,是一种笃定的、踏实的笑。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卫东摸了摸她的头,这丫头的心理防线也是在不断降低啊。
他笑了笑,“你是唯一且是正房,不可能有侍妾的。走吧。”
“嗯嗯。”
“秀英。”
“嗯?”她没回头。
“等户口转过来,宅基地批下来,你想在上面盖什么样的房子?”
她想了想,一句一句地想着,说着:
“有两层就够了,要有大院子,能种果树,和晒衣服,你在树下放把椅子,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旺财趴在你脚边,花子蹲在墙头上……”
“要有厨房,我能给你做饭吃……
“还要有阳台和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要有一间书房,给你放书和办公……”
“还要有一间药房,给我放药材和药酒。还要有……”
声音断断续续,逐渐隐没入巷。
第159章 独家协议
晚上,李卫东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几张信纸,正在写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划掉了又重写,字迹潦草但看得出很认真。
“卫东哥,你在写什么?”
“协议。”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独家供货协议。明天跟药店谈的时候用。”
林秀英愣了一下,凑近了看。
信纸上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
什么“独家销售权”、“最低采购量”、“续约优先权”,还有一些数字和百分比。
她看了几行,觉得头疼,就靠在他肩膀上,不看了。
“你写,我听着。”她说。
李卫东侧头看了眼,笑了笑,继续写。
写了几行,停下来,想了想,又划掉,重写。
林秀英靠在他肩上,听着笔尖沙沙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眼皮慢慢沉下来。
写了一个多小时,李卫东终于放下笔,把那张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上写着:
“独家供货协议
甲方:林秀英(以下简称甲方)
乙方:保济药店(以下简称乙方)
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独家向乙方供应‘林氏止血散’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一、独家供货期限:自签约之日起,为期一年。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
这协议,从期限,价格、采购量、签约费、供货方式、违约责任等一条条写下来。
当然,肯定会有疏漏,但基本都会有利的。
他把协议念了一遍,林秀英听着,听到签约费“两万元”的时候,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两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卫东哥,他要给我两万?”
“不是给,是独家签约费。他要独家,就得花钱买。”
李卫东把协议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她:
“你的药效果好,他看中了,想垄断。垄断就得付出代价。两万块,一年,对他来说不算多。当然,这是初步的协议,后续他如果真想要,肯定会讲价。”
林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写满字的信纸,“他会答应吗?”
“不一定。”李卫东靠在椅子上,“先开价,再谈。他要是不答应,咱们也没损失。关内、港岛都有市场,不愁卖。”
她点点头,把协议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里,随后想了想,说道:
“如果他答应了,那我这里,岂不是忙不过来?每月要做那么多的呢。”
李卫东笑了笑:“这个不难,你药材买回来,弄个粉碎机,将药全部粉碎,雇人来装瓶子,也没多少费用。那些丸子暂时不做,不然是真的忙不过来。”
“好。”林秀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换了干净衣服。林秀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
这是之前在东门买的,还没怎么穿过,领口系着一颗扣子,头发扎得紧紧的,看着很精神。
李卫东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
两人骑摩托车出了布心村,往布吉镇去。
保济药店在布吉镇老街的中段,门面不小,两间铺面打通,门上挂着一块黑漆招牌,写着“保济药店”四个金字,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写着“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种药品,有西药,有中药,有中成药。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给人抓药。
李卫东一看就知道是老药店改造的。中西结合的。
李卫东走进去,林秀英跟在旁边。
男人抬起头,看见林秀英,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林姑娘,来了?这位是……”
“我对象,李卫东。”林秀英介绍。现在的她,在介绍上也熟悉了。
说起“对象”二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大大方方,没什么好隐藏的。
“李老板,你好。”男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出手,“鄙人姓周。”
李卫东握了握,“你好,周老板。今天来也是谈谈昨天的是,找个地方?”
“哈哈,好!”旋即,这周老板将事情交给徒弟去做,他带着李卫东和林秀英往后面去。
后面是一间内堂,是临时休息的地方。
周老板招呼两人坐下来后,也进入了正题:
“林姑娘,昨天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周老板,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事,我跟卫东哥商量了一下。”
林秀英从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们拟的协议,你看看。”
周老板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看到“独家签约费两万元”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看到“最低采购量”的时候,又皱了一下,看到“布吉镇以外地区保留销售权利”的时候,最后把协议放下,抬起头看着李卫东。
“李老板,这个独家签约费,两万元,是不是太高了?我只是一个小药店,哪有这么多钱?”
李卫东笑了笑:“周老板,你既然谈独家,说明你看中了。止血散的效果你也知道,不用我多说。
两万元,买一年的独家,贵吗?你要是推开了,整个布吉镇只有你一家有卖,一年能赚多少,你比我清楚。”
周老板没说话,把协议又看了一遍。
“那这个最低采购量,止血散每月一百瓶,我一个小店,卖得了那么多吗?”
“卖得了。”李卫东说,“你的店不是只卖给散客。布吉镇的诊所、卫生站,都可以供货。
你把药推过去,他们试过效果好,自然会进货。一百瓶是最低的量,就怕到时候你不够卖的。”
周老板沉吟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卫东。
李卫东摆摆手,没接。
周老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道:
“两万块,我这一年利润才多少?卖几瓶药就要两万?”
“周老板,”李卫东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早预料到这个反应,“这钱买的不仅是药,是独家权,也是市场。”
他示意周老板坐下,开始给他算账。
“周老板,你是行家。这年头,鹏城到处是工地,天天有人受伤,也天天有人打架的。那些老板、对面来的客商,谁手里没点磕碰?
店里那些红花油、活络油确实是牌子货,但效果也就那样,远不如我们这个立竿见影。止血方面迅速见效,这就是竞争力。
这药,一瓶我给你算3块钱批发价。你贴个标,卖个8块,甚至卖给港客10块,不过分吧?”
李卫东的语气不急不缓,继续问:“周老板,你这药店开了多少年了?”
周老板愣了一下,道:“二三十年了。怎么了?”
“那你在布吉镇应该见过不少药。你见过止血效果这么好的散剂吗?”
李卫东看着他:“好药不愁市场。你拿了独家,到时候你担心的不是卖不掉,是货不够卖的。现阶段的关外多乱你清楚。这最好卖的药,是不是都是外伤药?”
周老板把烟掐灭,站起来,在柜台后面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他就是知道药效,才想着独家。
但这小子拿出协议和说法,明显和年龄不符。
这小子是个难搞的,也不是个容易忽悠的。
“李老板,你这个独家签约费,两万块,我一下子拿不出来。能不能少点?”
“少点也行。”李卫东说,“那就不要独家。你进货,我们供货,你卖你的,我们卖我们的。价格还是三块一瓶,不限制你卖多少。但你也别限制我们卖给谁。”
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张协议看了看:
“那我要是签了独家,你们真的不在布吉区域内卖给别家?”
“不卖。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李卫东指了指那条,“你要是大胆一点,五万块,鹏城关外区域只供你一家。其它条件不变。”
周老板愣了愣,五万!
顿时,她沉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