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堆着不少集装箱,有的摞了两三层高,像巨大的积木。
偶尔有几辆货车经过,轰隆隆的,扬起一片灰。
张永发把车停在一排铁皮仓库前面,熄了火,跳下车。
“就是这儿。”他来到一扇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一把生锈的大锁。
铁门推开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纸箱的味道。
靠墙堆着不少纸箱,有的已经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电子元件和机器。
张永发走到里面,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BP机。
黑色摩托罗拉的,大小跟火柴盒差不多,有的屏幕碎了,有的外壳裂了,有的看起来完好但不开机。都堆在一起,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就这些,这一箱大概一百八十几台吧。数量不多,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本钱了。”
张永发拿起一台,翻过来看了看,“都是坏的,收不到信号,或者乱码要么碎裂。
我朋友从对面弄过来的,本来想修好了卖,结果港岛维修费用太高,就带回来华深北看看。
我知道后,就问问你,如果你能修,我就给你修,价格好说。不修,我就不管它了。”
李卫东蹲下来,拿起一台,仔细看了看。
外壳有些磨损,但屏幕没碎。
电池还在,也没坏,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显示出一行乱码,跳了几下,又灭了。
他又拿了一台,按开关,没反应。
再拿一台,有反应,但信号格是空的,一直闪烁。
“都是主板的问题。”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能修。但得花时间。另外,这还需要不少零件和外壳,你都有?”
张永发眼睛一亮:“真的能修?”
“能。”李卫东说,“但这种小东西比录像机还精密,得用放大镜,得小心拆,不能急。一台一台来。”
“多少钱一台?你开个价。”
李卫东知道和东西哪怕当二手批发一次性卖出去,也能卖个七八百块,如果是翻新外壳,修好问题,上千都是没问题的,就看良心而已。
他想了想,道:“一台,不包料,修好二百块,修不好不要钱。”
张永发在心里算了算。
朋友给他的价格是一台五十到一百,修好算上材料,合计四百差不多。
他也问过收购的人,修好或者翻新,一台价格大概是五六百,毕竟对方卖出去也是要挣钱的。
这里是185台,一台利润是230,利润大概是四万二三。只多不少,毕竟才材料还不到一百。
但排除一些不能修的,也是有不算少的。
绝对能做!
“这样,你带回去,多少能修,需要换多少,你列个单子我去找,怎么样?”张永发道。
“可以。但那些完整的外壳,你换不换?”李卫东问。
“完整的?”张永发问。
“对,修好,全换新壳,你可以当新的卖了。卖价会更高一些。”李卫东道,“但这费用会多出10块钱一台。”
“那就这样,你统计好后给我电话,我问问朋友。”张永发道。
他虽然有用寻呼机,但了解并不多,多十块少十块,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要问问收购的朋友。
如果价格相差不多,他也没必要全换。
“行。那我就带回去看看,但时间可能没那么快。”李卫东道。
“没事,能修多少算多少。”
于是,李卫东也就不多说了,抱着箱子出去,绑在后座。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驶出皇岗,往华深北的方向开。
李卫东还需要买一些材料做报警器盒子。
午后的阳光照在鹏城河上,河水泛着光,但水源没那么干净,已经有一股味道散发出来。
环境和经济,在面临发展的时期就只是单项选择。
到了华深北,李卫东和张永发道别后,找了几家店铺,买了几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材料。
李卫东看了看表,已经三点多了。
“回去吧。”他说。
林秀英点点头,坐上后座。
当回到布心村,他的车子才在小作坊门口停下,阿财就过来说电话来了。
还是张永发。
李卫东心想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果然,张永发说外壳不换,外壳破损不修。
只因这外壳来源,内地没有,只能从港岛一些渠道采购。这样成本太高。
李卫东应下了。
第150章 停电的夜晚
回到工作室,林秀英已经把箱子卸下来,搬到工作室里面。
旺财从作坊小门那边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转圈。
但花子被林秀英抱了起来,一边摸着,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旺财跟着卫东。
李卫东蹲下身子,一把在旺财的狗头上用力揉搓了两下,笑道:
“行了行了,别转了,眼都要晃花了。最近表现不错,看家护院有功,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旺财不懂“鸡腿”两个字,但感受着主人的亲近,尾巴摇得更欢了,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湿漉漉的舌头就往李卫东的掌心招呼。
李卫东笑着躲开,起身走到林秀英面前,伸手挠了挠她怀里的花子下巴。
平日里高冷的花子,此刻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那副享受的模样,跟脚边傻乐的旺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卫东哥,这你说的寻呼机,这么多,要修多久?”
林秀英看着李卫东一脸轻松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地问。
“不着急,这东西是张老板收回去的,又不急。但这几天我要一一排查,列出需要的材料。”
“那就好。”林秀英轻轻点了点头,将花子放下。
林秀英看着花子轻巧地跳上旁边的纸箱继续眯着眼打盹,说道:
“我还担心那些坏机器不好弄呢。”
“放心,我有数。”
李卫东看了看外头天色,便拍了拍手,“走,上去吧。弄火锅吃,你去把羊肉切了,我去弄个炉子。”
听到要弄火锅,还没吃过的林秀英连连点头:“嗯嗯,我这就上去。”
天色渐暗,晚风也急了不少,呜呜地吹着,龙眼树叶沙沙声不止。
但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李卫东亲自处理食材和炖羊肉。
羊肉早上冻过,切片更容易。这刀工林秀英十分擅长,交给她去切。
他则是炖肉和做酱料。
至于小炭炉,是从林凤娇店里借的,平时用于煮茶烧水的。
等羊肉在高压锅炖了三十分钟后,转到平锅里。
林秀英弄来一张祭拜时用的折叠桌,将炭炉放上去。
炭炉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平锅放上去,火苗子往上舔舐着锅底,慢慢煮着。
边上是蔬菜、丸子、鱼片。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高压锅煮出来的奶白色的汤翻滚着,浓浓的羊膻味在屋里肆意弥漫。
全部弄好,时间已是晚上六点。
天也擦黑了。
而这时候,李卫东端着一个空锅回来了。
他刚刚给林文强家送了一份肉。
早上买了五斤,他和林秀英两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现在林凤娇也在林文强那边吃饭,也就没自己做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旁边摆着两大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红白相间,纹理漂亮。
还有洗净的大白菜、切好的豆腐块、以及两碟子调好的蘸料。
“来,先涮羊肉。”
李卫东示范,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沸的汤里来回摆动,肉片变色立刻捞出,放进林秀英的碗里:
“尝尝,这肉薄,浸泡十来秒就火候正好,可以蘸点沙茶酱或者腐乳酱。当然,这酱料看各人喜欢。”
林秀英认真地点点头,学着夹起肉片,在锅里刷上十来秒后,蘸了点沙茶酱,送入口中。
膻味比较重的羊肉,在沙茶酱调和后,林秀英慢慢眯起了眼睛,满足地哈了一口热气,看着李卫东点点头:
“好吃。”
李卫东笑了笑,拿过她的碗,给她盛了碗羊肉汤。
这羊肉经过清补凉炖煮,去了燥气,十分滋补。
“来,喝点汤。有点烫,小心点。”
“嗯嗯。”林秀英接过碗,缓缓啜了一口。
熟悉的药膳味道在嘴里漫开,暖意驱散了身上的一些凉气,十分舒爽。
“好喝。”林秀英又点点头,“卫东哥,你真厉害,这汤好喝,你也多喝点。对身体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