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骆驼在码头被小富一枪爆了头，他跟麦当奴两个就成了没主的丧家犬了。
本来是想瞒着骆驼的死讯去濠江想到办法再去荷兰找水灵要钱的，没想到半路就被阿武截了。
“坐吧。”李琛指了指对面沙发，大手一挥。
麦当奴看了看左右，没什么多余动作，拉开沙发直接坐了下来，麦当雄站在他背后没动，双手抱胸，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怎么，你弟站着是想表演跳舞给我看啊？让他也坐，别搞得好像我要绑架你们似的。”李琛咧嘴笑道。
麦当雄冷冷道：“我站着习惯了。”
“站着习惯的人要么是当保镖的，要么是在赤柱蹲过号子的，你是哪种啊？”李琛叼着烟戏谑道。
麦当雄脸色更难看了。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李琛摆了摆手，把烟往烟灰缸一按，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麦当奴。
“我就直说了啊，骆驼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麦当奴面色一僵。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李琛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说话？那我帮你说，骆驼是在码头上被人一枪爆了头的，当时在场的就你们两个加几个手下，你们哥俩在那船上亲眼看着你们老板脑袋开花然后沉了海，连捞都没来得及捞……打完了，你们也没追上人家，对不对？”李琛笑眯眯道。
麦当奴沉默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干掉骆驼的人就是我的人，我能不知道？”李琛理直气壮道。
麦当雄脸色骤变，手往腰间一伸，影子从侧面鬼一样贴了上来，一把短刀已经架在了麦当雄脖子上。
麦当雄浑身一僵。
他甚至都没看清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看看，我都说了不是来打架的，你弟弟怎么这么没耐心啊？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要在这里拔枪，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不给我面子的人嘛……”李琛歪了下头。
“通常都活不过今晚。”
包厢里安静了两三秒。
“雄，手放下来。”麦当奴沉声道。
麦当雄咬着牙把手缩回去，影子这才收了刀，无声无息地退回到角落里，跟个影子似的。
名副其实。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李琛重新叼起根烟。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麦当奴盯着李琛，语气冷硬。
“怎么样？当然是谈合作啊，不然我叫你们过来干什么？杀你们？杀你们有什么好处？又不值钱！”李琛摊了摊手。
“我说过了，我是来砸钱帮你们买房买车的……再说了，我跟你又有什么旧账要算？骆驼都他妈凉了，蒋天生也早挂了，以前的雇主全死光了，你们现在是自由身，对不对？”
这话倒是没骗人。
毕竟骆驼和蒋天生确实都挂了。
前者被小富一枪爆了头沉了海，后者更早，死的时候李琛刚好当上了代理龙头。
麦当奴眼神闪了闪，他是个聪明人，听出了李琛的意思。
“你想雇我们？”
“不是想，是要。”李琛竖起一根手指。
“骆驼出了多少钱雇你们两个？十万美金一个月？二十万？”
“十五万。”麦当奴直接道。
“我给三倍。”
“四十五万美金？”麦当奴眉头一挑。
“一个月。”李琛补了句。
包厢又安静了。
乌蝇在旁边张了张嘴，四十五万美金一个月，折合港币两三百万啊，这比他大佬还舍得花钱。
不过想想也是，雇佣兵嘛，本来就贵，何况还是保护过东星龙头的那种。
麦当奴转头看了一眼麦当雄，后者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恨得牙痒痒的那股劲，在听到三倍价码之后，消退了大半。
雇佣兵嘛。
谁给钱多就替谁办事，天经地义。
“条件呢？”麦当奴问。
“很简单，骆驼死了，但东星的人不知道，因为你们瞒着呢对不对？”
麦当奴没否认。
“这个消息你们继续瞒着，然后去找东星那边的人，就说骆驼已经安全送到荷兰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没送到东星总部，是直接从码头上的船走的。你们是骆驼请来的人，白头翁那老头信得过你们，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他不会怀疑。”李琛吐出口烟，语气越来越慢。
“顺便帮我看看东星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谁在争龙头，谁在调兵，谁在跟谁斗。”
“这些消息对你来说随手就能拿到，但对我来说很值钱。”
“就这么简单？”麦当奴一脸狐疑。
“就这么简单。”
“先给一半定金。”
“我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李琛打了个响指，乌蝇立马从旁边拎过来两个黑色箱子，“啪”地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港币大钞。
折合美金大概二十万出头。
麦当奴扫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李琛，最后点了点头。
“成交。”
李琛咧嘴一笑。
他就知道这两个扑街是认钱不认人的货色，跟阿武简直一个德性。
全世界的雇佣兵大概都是这样吧，要钱不要命，见钱就是爹。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李琛叼着烟道。
“你们在东星那边做完了事，之后也别急着走，水灵那女人过几天就来港岛了，到时候她要是查到骆驼的死跟你们有关系，你们是跑不掉的，留在我这儿，起码还有条活路。”
“跑？”麦当奴嗤笑一声。
“我麦当奴还从来没跑过。”
“那更好，证明你是个硬骨头。硬骨头我喜欢，比那些见风使舵的软蛋强多了。”李琛嘻嘻哈哈道。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麦当奴这两兄弟确实有用，短期内用来搅浑东星的水，搜集情报，一石二鸟。
但长远来看，这两个扑街早晚得处理掉。
之前莲姐突袭安全屋那会，麦当奴就干掉了莲姐好几个人，这笔账虽然不是李琛自己的，但莲姐是他的盟友。
盟友的仇就是自己的仇。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东星的水彻底搅浑了，等水灵来了，等将军澳打完了，到那个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反正跑不掉的。
全港岛都是李琛的眼线，两个鬼佬能跑去哪儿？
跳海游回美利坚啊？
……
两人拎着箱子出了红浪漫，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丰田皇冠。
车门关上，麦当雄才开口。
“哥，你真信鬼琛？这个人杀了骆驼还笑嘻嘻地来请我们喝酒谈合作，你不觉得他有病啊？”
“他当然有病。”麦当奴发动引擎，目光平淡。
“但有病的人才给得起这个价。”
“可他之前差点把我们干死了你忘了？码头那次，莲姐突袭安全屋那次，全是他在背后搞的鬼……现在转头就来砸钱合作？你就不怕他用完就甩？”麦当雄没好气道。
“用完就甩？”麦当奴嗤笑一声。
“他甩得动我们吗？我麦当奴在伊拉克的时候，比他更狠的人我也伺候过！这种古惑仔出身的小子，手段是多，但终归不是正规军，真要翻脸动手，他未必占得了便宜。”
麦当雄想了想，好像也是。
麦当奴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那辆丰田海狮，是阿武的人，全程盯着呢。
“先拿钱，办事，别的以后再说。”麦当奴踩下油门。
“大不了搞完这一票就回美国。几百万美金到手，回去买栋house，在后院烤BBQ，日子比在这儿舒服多了。”
麦当雄没再说话，转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港岛夜景，霓虹灯红红绿绿的，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倒是没有哥哥那么乐观。
直觉告诉他，鬼琛这个人不是表面那么嘻嘻哈哈的，笑得越开心的人，杀人的时候越不眨眼。
这一点他在骆驼的码头上已经领教过了。
但三倍价码摆在面前，当雇佣兵的人哪有嫌钱多的？
要真嫌多，那就别吃这碗饭了。
……
东星总部，二楼。
乌鸦坐在骆驼之前坐过的那把红木椅上，没敢往上靠，半个屁股挂在椅子边上，手里夹着根烟，吸一口吐一口，烟雾在头顶绕了两圈才散。
白头翁坐在对面，一脸沉稳地喝着茶。
“本叔，老顶那边确认了？真到荷兰了？”乌鸦问。
“麦当奴亲自来说的。”白头翁吐出团云雾，点了点头。
“阿骆在码头直接上的船，没走东星总部，为了安全。麦当奴说路上平安无事，到了之后阿骆吩咐谁的电话都不接，让他来转告我们。”
乌鸦听完点了点头。
麦当奴是骆驼亲自花大价钱从美利坚请来的雇佣兵，骆驼对他信得过，白头翁自然也信得过。
毕竟骆驼这人一向多疑，能被他信任的人，本身就已经过了好几道筛子了。
“那水灵姐什么时候来啊？”乌鸦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