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后天吧。”白头翁看了眼时间。
“她那边的水灵十杰已经先过来了几个,在湾仔和铜锣湾安排好了落脚点,水灵本人走的是正规航班,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就到。反正在将军澳开打之前肯定能赶到。”
“那就行。”乌鸦猛嘬了口烟,身子往后一靠。
“这场仗有没有把握?”
“打死鬼琛都行啊!我等这一天等他妈太久了,从沙田被那扑街插了旗开始,大浦被抢了两条街,军火仓库被差佬端了,堂口被扫了四个,一百多号兄弟进了赤柱。这笔账我乌鸦全记着呢,一笔一笔全他妈记在这里了。”乌鸦用烟头凶狠地指了指自己脑门。
“将军澳,五百对五百。鬼琛不来最好,来了我就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白头翁没接话,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乌鸦,你有把握归有把握,但千万别大意。鬼琛这个人从来不按规矩出牌,约架是约架,他到时候来不来还是两说……就算来了,也未必会老老实实跟你五百对五百。”
“知道。”乌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所以不是说了让我在山脚埋伏两百人么?他要是正面打,我正面干他,他要是耍花招,我从后面包饺子,横竖他都跑不掉。”
“两百人够么?”白头翁眯起眼睛。
“够不够到时候就知道了。又不是打仗,五百对五百的古惑仔火拼,又不让带枪,有什么好怕的?”
白头翁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乌鸦是什么性格。
打架是真敢打的,也真能打,但脑子嘛,跟骆驼差了十条街不止,骆驼要是在,这事儿绝对不是这么安排的。
可惜骆驼不在了,去了荷兰了。
白头翁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中间人的事儿安排好了,港岛十几个社团的龙头和话事人都要请到将军澳观战当裁判,这活儿不比打架轻松。
“中间人那边我来对接。”白头翁站起身。
“连浩龙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他会出面当个公证人,还有和联胜的串爆、正兴肥猫、恒记那帮人,我也让人去打过招呼了,到时候都会到场。”
“和联胜那个串爆?”乌鸦嗤笑一声。
“那扑街都快被鬼琛砍成狗了,请他来当裁判有什么用?等于请鬼琛的狗来给鬼琛助威啊。”
“别管他是不是狗,人家挂着和联胜龙头的名头,该请还是要请的。”白头翁面色不变。
“江湖做事讲的就是面子和规矩,你可以不在乎,但别人在乎。”
乌鸦嘟囔了句什么,没再说。
他是真不在乎这些,什么面子什么规矩,打赢了什么都有,打输了什么都没有。
出来混靠的是拳头和刀子,不是嘴皮子。
白头翁走后,乌鸦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抽完了整包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将军澳,三天后,五百个兄弟,全部带开山刀,他要亲手砍下鬼琛的脑袋……如果砍不了鬼琛,那就把他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剁碎。
反正三天后的平山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第三种结果。
……
九龙城,拳馆,晚上九点多,拳馆里还有二三百人在训练。
高晋站在擂台边上,手里攥着根藤条,目光在下面来回扫。
几十个打手分成四组在练对抗,拳头捶在沙袋上闷声作响,偶尔有人被摔翻在垫子上,爬起来继续。
游敏没在。
她今天跟秋堤去逛街了,说是要买几件新衣服。
李琛觉得游敏逛街花的钱比他给小弟发工资还多,但懒得管。
反正也不是自己出的钱。
哦不对,就他妈是自己出的钱。
李琛进了拳馆,高晋迅速走过来。“琛哥。”
“怎么样,人手够不够?”李琛扫了圈,直接问。
“够了。”高晋点点头。
“按你说的,五百个训练有素的打手,我从拳馆和九龙城各个堂口里挑了一遍,最后选出来五百二十个,多出来二十个是替补。全部是能打的,最差的也练了半年以上,跟市面上那些混混不是一个档次。”
“安家费翻倍了没有?”
“翻了,按市价两倍算的。消息一放出去,抢着报名的人多得排队排到了街上,我还砍掉了两百多个不够格的。”高晋又道。
“剩下的这五百多个,平均一个打三四个普通古惑仔没问题。”
“就这?”李琛不太满意。
“一个打三四个而已,又不是一个打十个。”
“琛哥,一个打十个的那叫影子和程锋,不叫古惑仔了。”高晋笑道。
“那些退伍兵呢?不让他们上?”
“不用。”李琛叼起根烟摇了摇头。
“那帮人拉出去就是降维打击,打赢了固然爽,但声势太大,鬼佬那边有眼线的,要是发现洪兴在用退伍军人当打手,还他妈是几百个几百个的来,到时候直接上升到军事层面就麻烦了。”
“让小富他们在训练场待着就行,不到枪战不用他们。”
高晋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调退伍兵过去将军澳,但被李琛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杀鸡不用牛刀。
拳馆训练了半年多的打手已经足够了,跟东星那帮拿着刀胡乱挥舞的古惑仔比,碾压绰绰有余。
真到了将军澳打起来,那些拿开山刀跟劈柴似的蛋散还能比得过练了半年对抗的打手?
做梦呢。
“武器呢?”李琛又道。
“约架规矩不让带枪,冷兵器的话我准备了五百把开山刀,两百把匕首,一百根钢管,还有一些铁链和甩棍……全部放在三辆丰田海狮里,到了平山直接卸货。”
“这些大部分都是琛哥你给的。”高晋说道,说的是有加成的那些。
“行。”李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圈正在训练的马仔,这帮人一个个满头大汗,拳拳到肉,训练强度不低。
高晋教的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实打实的街头格斗术。
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把人放倒,怎么在被围攻的时候保护要害,怎么用开山刀砍到对方而不伤自己。
这些全是实战经验,不是练几招套路就能学会的。
“琛哥,东星那边有多少人你查清楚了没?”高晋又问。
“乌鸦和金毛虎带五百人上山,山脚还藏了两百人想搞偷袭,横眉派嫡系三百人守堂口和大本营。”李琛说道,马王早就把他们的信息透了个底掉了。
“他们准备偷袭?”
“废话,骆驼那老王八蛋约架的时候就说了,明面五百对五百,暗地里让乌鸦在山脚埋伏两百人,只不过骆驼没想到他自己会先死而已!”李琛嗤笑道。
“现在骆驼死了,乌鸦那扑街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蛋散,他只会照搬骆驼之前的安排,不会改的。我已经让影子和程锋去将军澳踩点了,到时候东星在哪里埋伏,我全知道。”
“那就行了。”高晋点点头。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有?”
“没了。你就照这个安排准备就行,到时候我会去,但我不亲自上。”
“琛哥不上?”高晋愣了下。
“我他妈堂堂洪兴代理龙头跑去跟一帮古惑仔拼刀?你觉得合适么?掉价!”李琛不屑道。
“让你带队就行了,你打赢了功劳还是我的。”
高晋笑了。
也是,以自家大佬这性格,怎么可能亲自上去跟人砍?
躺着赢才是他的风格。
不过真手痒了也未必不会上,被激将法了也未必不会上……因素太多,高晋是第一个跟李琛的,也太了解他了。
出了拳馆,李琛上了虎头奔后排,影子开车,程锋坐副驾。
阿武的电话这才打了过来:“老板,你之前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司徒浩南?”
“对,他这两天一直待在湾仔堂口,白天不怎么出门,晚上会去一间叫皇朝的舞厅喝酒。那间舞厅不大,就在舞厅二楼一个固定包厢,每次都带三四个保镖,拄着拐杖都要去。”阿武在电话里快速汇报完。
“这王八蛋这么快就醒了?不躺医院还去喝酒?龙志强那一梭子没把他打重伤和残废啊?”
“古惑仔嘛,都是这么纸醉金迷,只要不死都肯定要出来,对医院都有忌讳。”阿武倒是觉得很平常。
“今晚去不去?”李琛问。
“按规律应该会去,他这两天每晚都去。”
“好。今晚动手。”李琛吐出口烟,语气跟安排晚饭似的。
“等等,老板。”阿武愣了下。
“将军澳不是还有三天么?你现在把司徒浩南做了,东星那边不得炸锅?到时候约架还打不打了?”
“打个屁啊,骆驼都死了谁还跟他们打?将军澳那场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东星连龙头都没了,剩下那帮废物还他妈想跟我打?脑子有病啊?”李琛讥笑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司徒浩南?”阿武更迷糊了。
“你傻啊?开打前先把他们最能打的那几个干掉,到时候消息一传开,东星那帮马仔连心理防线都崩了,还打个鸡霸啊?上了将军澳也是一盘散沙,见到我的人腿都软了,根本不用砍就能赢。”李琛指了指自己脑袋。
“打仗不是靠人多的,是靠心理的。让恐惧先蔓延,等到真正开打的那天,对方还没动手就已经输了。”
“再说了,说好的约战,什么时候说过约战前不能让我干掉他们几个了?谁他妈订的规定啊?问过我了么?”
要不是查不到其余五虎的踪迹,李琛还想把他们都给干了。
“懂了。”阿武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跟了李琛这么久,太清楚自家老板的手段了。
从来不正面硬刚,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从来都是先把你的底牌一张一张抽走,等到翻牌的那天,你才发现手里全是空的。
可就这样都算他妈温柔了。
因为翻牌之前,他还要提前把你几个最能打的心腹先干掉,就为了让你翻牌的时候连哭都找不着调。
这不叫阴险。
这叫丧尽天良。
“影子,程锋,今晚跟我去湾仔。”李琛又转头吩咐。
“做什么?”程锋在前面笑道。
“杀个人。”
“杀谁?”
“东星五虎之一,司徒浩南。”李琛叼着烟靠在后排,面色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