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死了？”莲姐瞳孔骤然收缩。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伤口扯得疼，没忍住“嘶”了一声，但手里照片攥得死紧。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
“谁做的？”莲姐抬头盯着李琛，眼神锐利。
“莲姐啊莲姐，你亲自带了十四个人过去，结果被打得只剩五个，自己还中了一枪差点挂了，连骆驼的毛都没碰到。”李琛吐出口烟，语气轻飘飘的。
“我就派了一个人过去，单枪匹马，一枪爆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你说谁更没用啊？”
莲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话太扎了。
但她发不了火，因为李琛说的是事实。
她带了十四个人，折损了九个，自己还差点死在那儿，而李琛派了一个人就把事儿给办了……
差距太大了。
莲姐死死盯着照片上骆驼的脸，沉默了好一会。
“你的那个人是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骆驼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不是么？”李琛摊了摊手。
莲姐没有说话。
仇是报了，可不是她亲手报的，骆驼死在别人枪下，不是死在她手里，她心中那口气，没有真正出来。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不过骆驼死了归死了，他的后手可还没完。”李琛话锋一转，语气也稍微收了嬉笑。
“我查到一个叫水灵的人，她是骆驼的后妈，荷兰那边的势力大佬，手底下有一帮叫水灵十杰的猛人。”
“这女人过几天就会亲自来港岛，名义上是来收拾残局接手东星，实际上嘛……”李琛拉长了音。
“她要是知道了骆驼的死跟你有关系，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莲姐眉头拧了起来：“我带人去突袭骆驼安全屋的事，他们肯定查得到？”
“没错。”李琛点了点头。
“你手底下死了九个人在那安全屋门口，那些雇佣兵又不是傻子，尸体一验，立马就知道是从东南亚来的，再一查你在泰国的底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干的。”
“到时候，不管骆驼是不是你杀的，他们都会认定是你。”
莲姐沉默了。
她知道李琛说的没错。
那帮雇佣兵不是本地古惑仔，查人不靠消息不靠线人，靠的是专业手段。
验尸报告，弹道分析，肤色人种，纹身疤痕……她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金三角和泰北的痕迹，要查出来不难。
“你来这里，就是单纯来关心我的？”莲姐把照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枕头。
“关心嘛，这倒不至于。”李琛叼着烟笑了下。
“还是那句话，我们比较像盟友嘛。你要是死了，那我可不就少一个人挡子弹了？这种亏本买卖我可做不来。”
“反正好好养伤，接下来还有恶战呢。到时候荷兰那帮人来了，你手里还有多少人能用，你自己清楚。”
“要是不够，跟我说，我不介意借你几条枪。”李琛又拍了拍沙发扶手站起身。
“当然了，借枪是要收利息的啊，我这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贪财嘛。”
“再说了，天养哥也是我敬仰的人。你是他女人，也是我大嫂。”
“我怎么也得理应照顾你啊！”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前面的嘴贱完全不同。
莲姐看着李琛的侧脸，眼神变了。
不是感动，也不是感激，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回想起自己在李琛这年纪自己还在泰国底层挣扎，靠卖笑讨生活，每天都在想明天能不能吃上饭。
蒋天养在李琛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港岛当个小小的话事人，连龙头的边都摸不到。
而李琛呢？
二十出头，洪兴代理龙头，九龙城绝对暴君，手底下几千人，月入破亿。
又利用莲姐去打骆驼，利用靓坤去杀高老四，利用龙志强当外围疯狗，利用马王当内鬼……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到毫厘。
莲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蒋天养在世的时候，她就跟着见过无数的枭雄和大佬。
可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个年纪做到李琛这种程度。
不只是一方面强。
是哪里都强得吓人。
“你走吧。”莲姐闭上眼。
“好好养伤，莲姐。”李琛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莲姐，我刚才说趁热那句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你趁得了么？”莲姐连眼都没睁。
“那就等你伤好了再试试咯！”李琛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荣光在走廊门口送他出去，犹豫了下低声道：“琛少，莲姐的伤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失血太多，短时间内不能再上场了，你要是有什么安排……”
“安排个毛啊。”李琛斜眼看过去。
“你以为我来就是为了催她上阵？我是来通知她骆驼死了，顺便提醒她小心荷兰那帮人的。”
“她自己的命，自己看着办，我又不是她男人，操什么心啊？”
“不过你倒可以替我操心一件事。”李琛转过头。
“什么事？”荣光面色一正。
“帮我查查蒋天养到底是怎么死的，谁动的手，谁下的令。”李琛叼着烟正儿八经道。
“你查这个做什么？”荣光愣了下。
“帮盟友分忧嘛。莲姐不是一直在查吗？她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说不定我这边能查到点什么，再加上你这边，说不定能查到。”李琛摊了摊手。
“毕竟我人脉广嘛，什么消息都比你们灵通，合作应该有线索。”
应该没人不准杀人的找被杀的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吧？
李琛当然清楚没线索了，蒋天养就是他做的嘛。
不过费点话也不是不行，套套近乎，以后接近泰国那边更容易，毕竟莲姐是泰国地头蛇。
顺便还能套套他们查到点儿什么。
荣光沉默了两秒，随后点点头：“可以，我会把莲姐之前查到的线索整理一份给你。”
“那就行了。”李琛拍了拍荣光肩膀。
“别太紧张了，你们莲姐死不了，她命硬着呢……中了一枪都没事，这种人一般都能活到九十九。”
“到时候可能比我还老，我都替她担心以后的养老问题了。”
荣光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总感觉李琛是有点儿疯批在身上，说话老是极度不着调。
荣光觉得这种人跟莲姐在一起非常搭，因为都是这么神经病。
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第186章 先让恐惧蔓延
第二天，阿武动作比李琛想的要快得多，天还没黑就把人截住了。
麦当奴两兄弟是准备从新界那边搭蛇头的船去濠江的，船钱都付了，结果刚到码头，前面就停着三辆丰田海狮，一字排开堵住了整条路。
二三十号枪手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黑衣，清一色短刀，有几个腰间还鼓着。
阿武靠在最前面那辆车引擎盖上抽烟，手里转着把蝴蝶刀，一脸无所谓。
麦当奴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麦当雄反应更直接，手往腰间一摸，被麦当奴按住了。
“别冲动。”麦当奴用英语低声道，目光飞速扫了一圈四周，前后左右全是人，码头入口也被堵了，蛇头的船还没靠岸。
跑不掉的。
“两位，我老板想请你们喝杯茶。”阿武弹了弹烟灰，语气跟请人吃饭没什么区别。
“你老板是谁？”麦当奴冷冷道。
“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阿武笑了下，指了指周围那二三十号人：“那就只能委屈两位了，打到你去为止。”
麦当奴沉默了几秒，扭头跟麦当雄对视一眼。
两人上了车。
……
红浪漫夜总会，三楼包厢。
李琛叼着根烟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一盘花生米。
他正拿花生米往嘴里扔着玩，十颗里边能接住三颗，剩下七颗全砸脸上了。
乌蝇在旁边帮他捡。
门推开，阿武带着麦当奴和麦当雄走了进来。
李琛抬头一看，嘴角当时就咧开了。
“我操，还真是你们两个扑街啊！”
麦当奴面无表情，眼睛扫了一圈包厢，最后落在李琛脸上：“好久不见，鬼琛。”
“好久不见个屁，上次在公海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差点把我的人打死，我到现在都没跟你算这笔账呢，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说好久不见？”李琛嘻嘻哈哈道，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发火的样子。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麦当雄脸色铁青，拳头都攥紧了。
上次莲姐带人突袭骆驼安全屋那会，他端着散弹枪在楼梯口撂倒了好几个，手上沾的血到现在也没洗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