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没说话,继续擦刀。
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铜锣湾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霓虹灯还没亮,但已经有了夜晚的味道。
这里不是他的地方。
港岛也不是他的地方了。
靓妈在深水埗守着,古守忠在南区缩着,陈耀在中环待命……可这些加起来又有什么用?三联帮的人随时可以杀过来,东星骆驼保他也只是暂时的。
现在雷公死了,三联帮内部一定会大乱。
但乱完之后呢?
新的帮主上台,第一件事就是给雷公报仇,而报仇的对象——第一个肯定是他蒋天生。
哪怕真正的凶手不是他,也没人会信,也没人会理会。
因为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转移矛盾,这是自古以来的最优解法。
蒋天生正准备拿起大哥大给骆驼打电话,酒店房间的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蒋生!”
陈浩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浑身狼狈不堪,衣服皱成了一团,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眼圈通红,气都喘不匀。
“阿南?”蒋天生猛地转过身来,“你去哪了?你之前跑哪去了?”
“蒋生我……”陈浩南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出来,“我被做局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浩南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
丁瑶找到他们,说要去宝岛谈和解,他跟山鸡一块去了,到了别墅之后丁瑶上楼通知雷公,他们在客厅等,等了十几分钟没人下来,他们上楼一看,雷公已经死在椅子上了。然后丁瑶带着保镖及时出现,指着他们喊“是他们杀了帮主”……
“我跟山鸡跳窗跑了。”陈浩南喘着气喊道,“跑的时候跟山鸡走散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港。”
蒋天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事情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做局。
嫁祸。
而幕后的人就是丁瑶。
“丁瑶……”蒋天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牙咬得咯咯响。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在雷公身边待了这么久,一直以“雷公情人”的身份示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比蛇还毒。
杀了雷公,嫁祸陈浩南和山鸡,然后自己上位掌控三联帮。
一石三鸟。
之前蒋天生就感觉这女人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了,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蒋生,现在怎么办?”陈浩南看着蒋天生,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走。”
“走?去哪?”
“荷兰。”
陈浩南愣了。
“蒋生?”
“港岛待不下去了。”蒋天生深吸了一口气,“三联帮要报仇,蒋天养在旁边虎视眈眈,骆驼保我也只是看在赌场股份的面子上。他提出要把我送去荷兰总部避风头,我已经同意了。”
“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东星在荷兰的大本营,到了那里三联帮的人追不到我,蒋天养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可是蒋生……”陈浩南张了嘴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蒋天生打断了他,“你跟我一起走,龙五也走。剩下的人……让靓妈和陈耀守着港岛就行了。”
陈浩南没再说话。
龙五也没说话。
蒋天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铜锣湾的夜景。
霓虹灯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投射在玻璃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港岛。
他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把亲弟弟赶去泰国,把洪兴翻了个底朝天,建立了新洪兴,手握中环两条街,短短时间势力范围就辐射本岛十几条街……现在全没了。
被三联帮追杀,被东星收留,被丁瑶算计。
堂堂新洪兴龙头,沦落到要跑去荷兰避难。
蒋天生闭了下眼。
恐惧?
不。
他已经不恐惧了。
在铜锣湾求骆驼的那一刻,他就把恐惧这种东西放下了。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回来!誓报血仇!
“通知骆驼。”蒋天生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尽快安排去荷兰的船。”
“是。”龙五收好飞刀,转身出了门。
陈浩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蒋天生走到他面前。
“阿南。”
陈浩南抬起头来。
“你做得对。跑了就跑了,你要是不跑,现在就是三联帮的阶下囚了。”
“可是蒋生,我把山鸡丢了……”
“山鸡的事不怪你。”蒋天生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他是被丁瑶骗过去的,不是你害的。”
“那山鸡……”
“山鸡的事,等我们到了荷兰再想办法。”蒋天生的语气平静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着。”
陈浩南点了下头。
蒋天生坐回沙发上,拿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苦。
跟他现在的处境一样苦。
但还没到最苦的时候。
最苦的时候,是连苦茶都喝不到的时候。
蒋天生放下茶杯,闭上了眼。
荷兰,阿姆斯特丹,东星总部那里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至少蒋天生是这么认为的。
? 第101章 我出来混的要给谁一个交代?【第三更,求月票求全订】
地下室,头顶四盏日光灯不断摇晃,照得满屋子跟太平间似的。
两个铁皮箱子摆在地上,盖子敞开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现金,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扎好了,红的绿的蓝的,港币美钞英镑都有。
角落还有个小箱子,里面是金条和几袋珠宝。
李琛蹲在箱子前面,叼着烟,随手拿起一沓港币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大概多少?”
“我刚才粗略算了下,现金差不多两千万出头,金条和珠宝另算。”阿武蹲在旁边翻着,“加起来估计能有两千三四百万。”
“爆牙威那扑街还真挺会抢!”李琛嗤笑道。
一个手底下才几百号人的地区话事人,一票就搬了两千多万出来,难怪酒后吹牛的时候那么兴奋。
可惜钱还没捂热人就凉了。
现在全归了自己的了。
李琛心情不错,叼着烟站起来,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之前兜里的流动现金差不多一千万出头,泰国那边从判官团伙手里缴获的四箱金条,折合下来也是一千万左右,再加上眼前这两千多万……拢共四千万上下。
四千万。
搁在港岛的街面上,不管是哪个大佬看到这个数字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对李琛来说?
远远不够。
不仅是身份地位需要钱来撑,光是那个破系统就够他头疼的了。
现在档位第七档的抽奖,要他妈一千万才能抽一次。
一千万一次啊!
以前十万二十万就能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那系统跟吃了膨胀剂似的,嘴越张越大,他兜里的钱跟填无底洞一样。
不搞钱什么时候才能搞原子弹啊?
“阿武。”
“在。”
“你帮我查查外面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搞钱的。不管是什么路子,只要来钱快、风险可控就行。走私的、倒手的、甚至放高利贷的,都可以,你给我列个清单出来。”
“好。”
“还有。”李琛又掏出大哥大,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
“琛……琛哥?”李云飞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还带着点结巴,显然是被这个来电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