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韬。”
丁瑶愣了一下。
“吴韬?你的那个杀手?”
“对。他过去之后给你当保镖,背地里帮你做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完全听我的指挥,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调他。”
“你倒是大方。”丁瑶笑道,“把自己的王牌杀手都送过来了。”
“大方什么大方?我这叫投资。”李琛弹了弹烟灰,“你在宝岛活得越久,我在港岛就越舒服。吴韬过去保你的命,就是在保我的利益。”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还有什么事?”
“没了。”
“那挂了。”
“李先生。”
“嗯?”
“谢谢你。”丁瑶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带着股真假难辨的诚意。
“别他妈跟我说谢谢,说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要啊?我偏不给!”李琛玩味道,“把事办好就行了。挂了。”
随后他把大哥大扔到茶几上,叼着烟靠在阳台栏杆上。
雷公死了,丁瑶上位了,三联帮换了主人……从今天起,这个在宝岛盘踞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就是丁瑶的了。
而丁瑶是谁的?
是他李琛的棋子。
远程遥控扶持丁瑶上位,就相当于他在海外多了挺机关枪,以后想打哪就打哪。
配合丁瑶的手段,两边联动,整个东南亚的黑道格局都能搅一搅。
而能让两人始终绑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点,就是濠江赌场。
这也是李琛接下来的核心目标。
扶持丁瑶→拿下赌场→钱生钱→继续扩张。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想动靓妈那条线了,靓妈手里有濠江赌场的一部分股份,要是当时能干掉靓妈,赌场这块肥肉就能咬一口。
可没想到蒋天生杀了个回马枪回来,然后蒋天养又从泰国跑了回来,两兄弟搅得港岛天翻地覆。
计划延期了。
不过无所谓,延期不代表取消。
而靓妈这死肥婆更不用说了。
当初坑了他上百万翻脸不认人的事,李琛可记得清清楚楚。
上百万?
那笔钱说白了是疯猴的,李琛自己倒是不心疼。
可那肥婆不给他面子。
这才是最要命的。
在港岛,你可以穷,可以怂,可以跪。
但你不能不给鬼琛面子。
不给面子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死!
李琛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客厅,又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老板。”吴韬的声音很快传来。
“过来一趟。”
“好。”
没多久,吴韬就到了。
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还叼着根没点的烟,穿着件黑色风衣,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得跟冰柜似的。
“坐。”李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吴韬坐了下来。
“找你有个事。”李琛叼着烟开门见山,“宝岛那边丁瑶你知道吧?”
“知道。”
“雷公死了,丁瑶上位了。三联帮现在归她管。”
吴韬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多问。
他从来不问不该问的事。
“我需要你过去。”李琛竖起一根手指,“到了宝岛之后,你的身份是丁瑶的贴身保镖。明面上听她的,暗地里听我的。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每个星期定期给我汇报一次。”
“她要是让我做的事跟你的指令冲突呢?”吴韬问了一句。
“听我的。”李琛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我说的话永远排第一,记住了。”
“明白。”
“还有,到了宝岛之后你帮她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具体什么事到时候她会跟你说,你只管执行就行了,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好。”
“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吴韬连废话都没有,说完就站起身,“我现在就走?”
“不急,明天走。今天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影子他们交代一下。”
“嗯。”吴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被李琛叫住。
“吴韬。”
“嗯?”
“在宝岛注意安全。那边不是港岛,水深得很。”
“放心,我这条命贱得很,死不了。”吴韬回过头来看了李琛一眼。
“贱命好啊。”李琛哈哈大笑,“贱命的人活得最长嘛!”
吴韬脸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门关上了,李琛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盯着天花板。
吴韬这个人他用着放心。
冷、准、狠,三个字足以概括。
当杀手是一把好刀,当保镖是一面铁墙,当间谍更是天生的料——话少,服从性强,存在感低。
放在丁瑶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丁瑶是聪明人,她知道吴韬是李琛派过去的,也知道吴韬会定期汇报。
但她不会拒绝。
因为她需要武力保护,更需要李琛的信任。
接受吴韬就是表态:我丁瑶是透明的,你想看随时看。
脱光看可以,掰开看也可以。
聪明人跟聪明人做生意就是这么简单——你知道我在监视你,我也知道你在利用我,但我们都需要对方。
这就够了。
……
铜锣湾,东星的高端酒店。
蒋天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大哥大,脸色铁青。
龙五靠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擦着那把飞刀。
“龙五,雷公死了。”蒋天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龙五擦刀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抬了下眼皮。
“谁杀的?”
“据说是陈浩南和山鸡。”
龙五没有接话。
这消息是蒋天生提前收买的三联帮一个中层传回来的,可信度很高。
雷公死了,三联帮群龙无首。
按理说这是好事——死敌没了,新洪兴最大的威胁消除了。
可蒋天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杀雷公的人是陈浩南和山鸡!
陈浩南是他的嫡系,山鸡是曾经洪兴的人……这两个人杀了雷公?
鬼才信。
“陈浩南在哪?”蒋天生放下大哥大,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
“昨天晚上失踪后就没有消息了。”龙五摇头。
蒋天生眼前一黑。
他太了解陈浩南了。
那扑街仔什么都摆在明面上,高兴就笑生气就骂,砍人的时候提着刀冲在最前面,连个弯都不知道拐。
这种人玩刺杀?
笑话。
陈浩南估计连怎么拼“刺杀”两个字都不一定会。
更不可能瞒着蒋天生去杀雷公。
“有人做局。”蒋天生咬着牙。
“什么局?”
“嫁祸。”蒋天生不甘的闭上眼,“把陈浩南和山鸡骗过去,杀了雷公,然后嫁祸到他们身上。”
“谁做的?”
“不知道。”蒋天生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不管是谁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全世界都以为是新洪兴杀了雷公。”
“这样一来,三联帮的仇就彻底记在了我们头上。就算雷公死了,三联帮也不可能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