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听到我的声音就他妈打摆子?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我啊?”
“不会是已经偷偷偷拍我,现在正拿着我的照片打飞机吧?”
“没有没有,就是太突然了……”李云飞干笑两声,“琛哥有什么吩咐?”
“钻皇的买家找到了没有?”
“还……还在找。上次鬼马那条线断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放风声,不过钻皇这种东西太扎眼了,敢接手的人不多。”
“那就加大力度找。”李琛弹了弹烟灰,“不管是港岛的还是东南亚的,只要手里有几千万闲钱又不怕惹事的大水鱼,你都给我搭上线。”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规矩还是老样子,九一分。”
“明白。”
“滚去做事。”挂了电话,李琛把大哥大揣回兜里,看了最后一眼地上那两个箱子,转身就上了楼。
阿武在后面跟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阿华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脸色有点不对劲。
“琛哥!”
“怎么了?被鬼追了?”
“不是,是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要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李琛的脚步停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我没听错吧?哪个扑街这么屌啊?”
“听说是一个叫约翰尼的人。”
“约翰尼?”李琛叼着烟想了两秒,拉长了音道,“哦,是他啊。”
他知道这人。
约翰尼,洪胜的代理龙头。
洪胜是尖东的老牌社团,当初在尖东那一片也算是有头有脸。后来龙头被人追杀砍死了,手底下势力最猛的话事人石屎钉又被送进了监狱,整个洪胜就乱成了一锅粥。
约翰尼就是趁这个机会往上爬的。
说白了就是捡漏,前面的人全扑了街,他刚好站在后面,一转身就成了老大。
代理龙头当了好几年,虽然没有正式开香堂,但上上下下也都认了,算是名正言顺。
“他说什么了?”李琛问。
“他说让你去尖东亲自给他道歉!海说你打伤了他的表弟,他要你一个交代。要是你不去,这件事就没完。”
李琛愣了下,随后乐了。
“让我去尖东道歉?”
“对。”
“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还让我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要给谁一个交代啊?”李琛叼着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但眼中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我李琛在红浪漫打了两个来闹事的扑街,这有什么问题?在我的场子翻桌打架,打断腿扔出去都算便宜他们了,我还他妈要去道歉?”
“琛哥,那约翰尼的话你怎么回?”
“回个屁!”李琛不屑一顾,“让他滚蛋。要是他敢来九龙城,我就扒了他的皮挂在城寨门口晒三天。”
阿华点了下头,转身去回电话了。
李琛又叼着烟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来。
约翰尼?
洪胜?
这什么玩意?
一个捡漏上位的代理龙头,手底下不到两千号人,连正式开香堂都没开过,居然敢让他李琛去道歉?
这是脑子进了多少逼尿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刺猬头是他表弟,被打了心疼,这李琛理解。
可心疼归心疼,你得看看你在跟谁叫板。
九龙城的鬼琛,洪兴二路元帅,手底下杀手成群地盘遍布,连蒋天养和蒋天生都得给他面子的人……一个洪胜的代理龙头?
搁他面前连蹦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港岛的傻屌是越来越多了。”李琛摇着头自言自语,“一个个都没脑子,也不打听打听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跳出来叫唤。”
不过李琛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约翰尼这种货色,还不值得他专门花时间去收拾。
真要收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阿武。”
“在。”
“约翰尼那边你帮我盯一下,看看这扑街最近在搞什么名堂。不用太上心,随便查查就行了。”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帮我查查洪胜现在还剩多少底子。地盘有多大,人有多少,谁在管事,钱从哪来。”
阿武愣了一下。
“老板,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李琛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了解了解嘛,做生意的人哪有不做市场调研的?你以为我会趁人之危去抢别人的地盘?我李琛是这种人吗?”
“……好吧。”阿武转身就去了。
他太了解自己老板了。
“随便了解了解”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上了”。
约翰尼这蠢货主动跳出来叫板,等于在鬼琛面前晃了块肉。
鬼琛不吃你那才怪了。
……
新界元朗跟半岛和本岛的差距大得不像同一个城市,前者全是大山和村落,后者尽显繁华和霓虹。
有人说新界是港岛的后院,也有人说新界是港岛最后一块没被水泥糊死的地方。
而东星的大本营就在元朗一个村子的祠堂内。
祠堂后面连着一条街,酒楼、拳馆、麻将馆、娱乐场所一应俱全……骆驼在这片经营了好些年,算是把元朗打造成了东星在港岛的根据地。
蒋天生从陈浩南的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祠堂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几十个东星的古惑仔三三两两地蹲在门口抽烟聊天。
看到蒋天生下车,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善。
很不善。
蒋天生整了整西装领子,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骆驼从祠堂里走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小蒋先生,路上辛苦了。”
“还好,阿南开车稳得很。”蒋天生朝骆驼拱了拱手,“骆哥安排得周到,感谢。”
“客气什么?来来来,进去坐。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骆驼搂着蒋天生的肩膀往里走。
龙五跟在后面,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四周。
祠堂门口几十号人,巷子两头各有暗哨,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没。
至少上百人在盯着。
不过龙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方婷跟在蒋天生身后,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妆画得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文静。
可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从下车到进门,她的心就没有停过跳。
东星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没有上锁的肉,用丝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扫视着她的胸口和裙底……
酒楼包厢内,骆驼坐主位,蒋天生坐对面。
笑面虎、乌鸦、沙蜢分坐两侧。
龙五和陈浩南站在蒋天生身后,方婷紧挨着蒋天生坐着。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
骆驼率先笑着举杯:“小蒋先生,接风酒,请。”
“多谢骆哥。”蒋天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口灌了下去。
“小蒋先生。”又聊了几句,骆驼放下杯子,从寒暄切入了正事,“最近港岛确实不太安稳。三联帮那边发了疯,差佬又我们盯着不放,反黑组那帮人恨不得把我们东星翻个底朝天。”
“你在铜锣湾那酒店里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尽快把你送去荷兰。总部那边安全得多,三联帮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阿姆斯特丹去。”
“骆驼哥安排,我没意见。”蒋天生点了下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骆驼道,“我这边走不开,接下来就让阿虎和乌鸦送你过去,在那边住几天再说。”
“好。”
笑面虎立马笑着站起来,走到蒋天生面前伸出手。
“小蒋先生,以后几天就由我来照顾你了。放心,到了荷兰那边一切有我安排,保证你住得舒服吃得开心。”
“那就麻烦阿虎你了。”蒋天生握了握手。
笑面虎笑得很温和,跟他的名字一样。
可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笑面虎是东星里最会阴人的角色,做事从来不自己冲前面,永远躲在后面拉线,在他面前你看到的笑,跟在棺材铺老板面前看到的笑是一个意思。
乌鸦坐在旁边,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可他那双眼睛从蒋天生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就一直盯着蒋天生旁边的大嫂方婷。
盯得很直接。
很猥琐。
方婷低着头不敢对视,可乌鸦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方婷小姐是吧?”乌鸦忽然开口了,戴着墨镜,嘴角歪向一边,还特地笑着舔了舔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