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明白,父母等待的每一天,都会变成他们头上一根根的白发。
“妈,我这次不走了。”陈平低声说。
“什么叫不走了?”
“短时间内不出国,就在姑苏。”
徐庆兰愣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随口应付自己的。
“真能待住?”
“能!”
“那你忙完赶紧回家。”她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我去买点五花肉,晚上给你烧。”
“我还得过一天才能到。”
“我先买着不行?”
陈平笑了:“行,多买一点。”
“桃子也来,你别回来住两天又跑了。”
徐庆兰又嘱咐了几句,才舍得挂断电话。
陈平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机舱外全是夜色,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机翼上的灯隔一阵闪一下。
叶卡捷琳娜没有问通话内容,她把刚改好的行程发到陈平手机上,又把家庭晚餐那一栏空了出来。
陈平看见以后,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
飞机抵达魔都时,正是下午。
机场外已经有记者等着,灵境安排的车也停在专用通道里。按照原定方案,陈平可以直接坐车返回姑苏。
他临时改了主意。
“坐高铁吧!”陈平说,“比堵在高速上快。”
安保负责人有些为难:“高铁站人多,消息一旦传出去,现场可能不好控制。”
“买最近的一班,别提前通知地方。”
一行人从机场赶到车站,路上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直到陈平从出站口往外走,才被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认了出来。
那人已经跑过去几步,又回头盯了半天。
“您是平神吧?”
这话一出,附近的人纷纷看向陈平。
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很快也认出了陈平。
几部手机举起来以后,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畅通的出口很快堵住一半。
“真是灵境那个平神啊?!”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高铁吧,行李还在后面……”
有人想挤上来合影,也有人隔着几米喊他名字。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急着掏手机,公文包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安保人员迅速围到陈平身边。
“陈总,请您跟我们走!”
陈平朝周围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跟着安保往停车场方向走。
有人在后面喊灵境ai,也有人提起伦敦镍期货的事,现场吵得连广播都快听不清了。
快走到门口时,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平神,女娲什么时候升级?”
陈平回头答道:“快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和欢呼。
车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动静才小了一些。
叶卡捷琳娜坐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
“您现在回华夏,跟明星没什么区别。”
“明星可不会被人追着问大模型。”
陈平拿出手机,网上已经出现了他在车站的视频。
偷拍视频晃得厉害,只能看到他在人群里走了十几秒。
可短短一会,转发量已经冲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消息传得真快。”叶卡捷琳娜说。
“拦不住。”
热搜前几名都和他有关。
有人盘点伦敦镍逼仓的收益,有人分析星空计划,还有人翻出两年前灵境刚成立时的旧照片。
评论区里什么话都有,夸张得让陈平自己都看不下去。
其中传播最广的一条写着:“他二十岁,我二十岁,但前面那句是年龄,后面这句是诊断结果!”
叶卡捷琳娜看完笑了半天。
陈平关掉页面:“少看这些。”
“我觉得网友很有意思。”
“让你看国内市场报告,你说中文太难。”
“这种中文简单。”
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沿高速返回姑苏。
接近城区时,路边渐渐出现了欢迎灵境团队回国的横幅。
大部分横幅由当地企业和高校挂出,也有一些是灵境员工自己准备的。
陈平本以为车站的场面已经够热闹,没想到总部附近来了更多人。
广场外围站着不少学生和市民,附近几条路都安排了警力。
有人举着灵境科技的标牌,还有程序员抱着笔记本电脑,试图让陈平在电脑外壳上签名。
车队只能从地下车库进入总部。
即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仍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叶卡捷琳娜先去和秘书处交接工作,陈平则留在车里,给杨桃发了一条消息。
“回姑苏了,学校见!”
杨桃很快回复:“阿姨已经买了两大袋菜,你后天要是不回家……哼,后果自负!”
陈平看着这句话,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遵命”,刚准备收起手机,杨桃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徐庆兰站在菜市场的肉摊前,正认真挑五花肉;陈云拎着两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脸上明明有些不耐烦,却一直跟在她身后。
陈平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灵境总部召开高管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各条业务线的负责人。
季铭最近经常熬夜,胡子也没来得及收拾,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邋里邋遢的。
“女娲2.0的参数目标暂定10000亿!”
屏幕上出现了初步方案,下面标着不同训练规模对应的成本。
季铭拿着遥控器翻了两页,直接说出了最棘手的地方。
“按现有方案,至少需要50万张最新一代计算卡!”
“还要加服务器、机房和通信设备。”梁文峰说,“全部算进去……那是个天文数字!”
负责数据中心的副总接过话:“电力也是问题,现有园区撑不起这么大的训练集群,临时扩容来不及!”
“还有存储,存储咋办?”
会议室里很快讨论起来。
有人提议把训练任务拆到多个数据中心,也有人认为通信损耗太高,最后会拖慢整个项目。
争了十来分钟,谁也没能拿出一套完整方案。
陈平听了一阵,开口问道:“AMD能交多少?”
采购负责人翻开记录:“明年的产量还没完全定,保守估计在16万张以上。”
“灵境虽然拿到了大部分份额,但首批能交到我们手里的只有10万张左右。”
“这批卡不能全给女娲。”梁文峰补充道,“芯片研发、光互联实验室和其他模型项目都在等。”
“女娲最多拿到8万张!”季铭说。
西蒙皱着眉算了一会儿:“钱能解决的都好办,问题是市场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现货!”
这句话说到了关键处。
灵境现在不缺资金,甚至可以接受高出市场价不少的采购成本。
可高端计算卡的产能早被各家公司瓜分干净,拿着钱也未必有人肯卖。
有人提到了英伟达。
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几个人都看向陈平。
此前陈平亲自拜访过黄仁勋,希望双方共同开发新的底层框架,对方没有答应,之后灵境转向AMD,还一口气包下了大部分企业级GPU产能。
如今再回头找英伟达,谈判自然不会轻松。
“他们最近主动联系过我们。”负责北美业务的高管说,“愿意谈供货,也可以开放一部分CUDA接口,但条件还没有报。”
“肯定会很贵。”西蒙说。
季铭揉了揉额头:“只要卡能按时到,贵点也认了,模型训练不能等产能慢慢爬。”
陈平考虑片刻:“我跟黄仁勋谈。”
“要不要先让北美团队探探口风?”西蒙问。
“可以先接触,别急着答应任何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