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开局做空棉花期货 第525节

  台下有人举手。

  陈平示意对方可以提问。

  那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是泰达招募的高管。

  “陈先生,我叫艾伦·科恩,公关部总监。”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也是昨天我自己在准备今天会议的时候反复琢磨的一个问题。”

  陈平点头道:“你问。”

  艾伦说:“目前全世界90%以上的加密交易都是在VR平台和VR钱包上完成的,VR是您一手创建的平台,HKDV也是您一手设计的稳定币,现在您又创立了泰达和Coinbase。”

  “从商业逻辑上说,Coinbase与USDT会不可避免地分流一部分VR的用户和交易量,这难道不会损害VR的利益吗?”

  艾伦说完后,大家都紧紧盯着陈平。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多人想问但没有敢问的,因为它在某种层面上等同于质疑创始人的商业战略,问得太直白可能会被认为是在挑战老板的权威。

  但艾伦的提问方式很舒服,他把问题包装成了一个自己思考很久之后仍然解不开的困惑,提问时的语气带着诚恳的求知态度而不是刻意的挑剔,让这个问题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是个好问题。”

  陈平赞许道。

  “短期来看,Coinbase的成立对VR的交易量和市场份额肯定会有影响,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但我认为这个影响并不大,也不会持续很久。”

  他将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

  “首先,目前参与VR交易的投资者中,有70%是亚洲地区的客户。”

  “HKDV是锚定港元的稳定币,它的线下运营点和支付网络全部集中在香江和亚洲其他地区,对亚洲客户来说,用本地银行账户购入HKDV然后进入VR交易所完成交易,过程简单便捷,他们没必要切换到Coinbase。”

  “而对美国投资者来说,他们需要先将美元换成港元,再买入HKDV。”

  “完成这些工作后,他们才能在VR上做交易,这个门槛太高了,即使没有Coinbase,美国投资者也很难大规模使用VR,更别说这里面还涉及许多复杂的法律问题。”

  西蒙等人纷纷点头。

  “其次,当前加密市场的开发程度还很低。”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目前加密货币市场的总规模,仅为我预估峰值的1%!”

  嗯?!

  几位华尔街大佬面面相觑。

  “One percent?”

  “我没听错吧?陈说的是1%?他是不是说错了?”

  1%是什么概念?

  如果陈平说预估峰值能达到当前规模的5倍,大家或许会觉得他有点激进,但还能接受;说是10倍,估计一大半的人会认为他在画大饼;说是20倍,人们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被近期的大牛市冲昏了头脑。

  但他说的不是5倍、不是10倍、不是20倍,而是100倍!!!

  现在只有市场峰值的1%,意思是未来市场规模还能再增长100倍!

  用比特币价格来换算,如果目前比特币价格维持在2000美元左右的水平,100倍就是20万美元!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在场所有人对于加密货币市场的认知。

  即使是泰达团队里面最乐观、最相信加密货币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市场能膨胀到那样的规模!

  唐纳德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震惊的人。

  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懂加密货币的潜力,而是因为他压根没有把这个1%当成真实的预测,唐纳德下意识地认为陈平是在表达必胜的决心,类似他在自己的真人秀里大喊“这个项目会比你们想象的更伟大”的夸张表述。

  所以唐纳德非但没有质疑,反而在听到陈平说完之后用力鼓掌,然后大声说了一句:

  “Good!!Very good!”

  第一排的几位华尔街巨头可没有唐纳德那么松弛。

  西蒙和陈平打交道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对陈平的判断有过多次被事实证明的案例。

  白银逼仓、欧债危机、加密货币大爆发,这些事发生之前陈平全都做了准确到可怕的预测!

  但即使有这些例子,西蒙还是觉得1%这个预测实在太扯淡了。

  他扭头看向托马斯,托马斯也在同一时间转头看西蒙。

  西蒙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托马斯摇头:“我不是不信他,就算让最激进的分析师来预测,也不会给比特币100倍的增长空间,因为这不现实。”

  坐在托马斯身旁的彼得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加入了讨论:

  “比特币涨到20万美元,对应总市值是6万亿美元,6万亿美元是什么体量呢?”

  “全美的货币供应量M2目前也就10万亿左右,6万亿相当于全美货币供应量的一半!”

  “一个由私人公司发行的加密货币,其市值能占到美元M2的一半?这种事在人类金融史上可从未发生过!”

  杰森从托马斯身后探过头来,小声道:

  “比特币要能突破1万美元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我觉得现在的2000-3000美元这个价格已经透支了以后几年的上涨空间了。”

  西蒙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陈平。

  陈平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继续讲话,而是安静地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左扫到右,把台下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扫了一遍。

  他知道大家不相信他。

  陈平能猜到西蒙和托马斯在低声讨论什么,也知道他们讨论完之后得出的结论一定是“他太乐观了”。

  这些人都是精英,但正是因为他们是精英,所以他们太清楚一个金融产品的成长路径长什么样了。

  他们见过苹果从濒临破产涨到全球市值第一,见过亚马逊从20美元涨到300美元,见过微软从个人电脑的黄金时代跌下神坛然后又靠着云计算爬回来。

  但加密货币不一样。

  苹果是有产品的,它的产品就放在零售店的台面上,每一代iPhone卖了多少台,每个季度报告里有确切的数字;

  亚马逊也是有GMV的,每年圣诞季的包裹量有多少,物流仓库里的库存周转率是多少,这些都是可以被审计和验证的传统估值指标。

  但加密货币没有这些指标。

  加密货币的价格驱动因素不是营收,不是利润,不是每股收益,甚至不是用户数量和交易量这些已经习惯用传统金融分析框架去解读的指标。

  它是一个通过供需关系、网络效应、社会共识和信任的累积来定价的全新资产类别,估值逻辑和所有传统资产都不一样。

  但这些话陈平没办法用三言两语让所有人听懂,即使他用最简洁的语言讲出来,听的人依然会觉得他在说一些没有数据支撑的玄学空话。

  因为整个加密行业现在连最基本的监管框架都还没搭建起来,绝大部分机构投资者连加密货币和证券有什么区别都掰扯不清。

  让这些人现在去理解比特币的市值能达到6万亿美元,就像让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人去理解互联网会彻底改变人类社会一样困难。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个预测很疯狂,但请你们回忆一件事。”

  “2011年,也就是短短一年前,佛罗里达州的一个程序员用一万枚比特币买了两块披萨,当时有人相信比特币有朝一日能涨到2000、甚至3000美元吗?”

  “两个月前,以太坊的价格不到3美元,现在它已经涨到了100多美元了。”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管是比特币还是以太坊,它们距离自己真正的高点还很远很远!”

  西蒙等几位华尔街巨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他们没有说话的欲望,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平的这个预测,他们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

  因为他们是泰达的股东,是Coinbase的潜在控股方,如果陈平的预测在逻辑上是成立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对加密货币的所有布局都不合格,因为都严重低估了这个市场的天花板!

  但反过来说,如果陈平的预测是错的,就等于他们被自己的创始人带着在一条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道路上越跑越远,这件事放在任何一家投资机构身上都是不可接受的!

  西蒙刚才对托马斯说“不是我不信他”,这句话表明他的核心矛盾就在这里。

  他相信陈平的眼光,但1%这个说法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没办法在自己的脑子里把这两件事毫无缝隙地连接到一起。

  陈平讲完以上内容,转身走回演讲台,把话筒位置重新调整好,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西蒙。

  西蒙接到这个目光的示意,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走上演讲台。

  他的发言总共只持续了3分多钟,内容主要是简单重复了之前和陈平在董事会上敲定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然后补充了一两句对泰达团队的鼓励。

  托马斯紧随其后,但他的发言时间更短,大概只有1分钟。

  托马斯讲了自己对加密行业长期趋势的三个判断要素,说完就下了演讲台。

  接下来是史蒂夫、彼得。

  杰森作为最后一位股东代表上台,他的发言内容聚焦在《天才法案》的推进进度上。

  这几位华尔街巨头都只浅聊几句,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抢陈平的风头,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股东而摆出训话的姿态。

  但台下员工的表现却比刚才听陈平演讲时要更加严肃。

  陈平在讲台右侧的位置上站了将近15分钟,看着西蒙等人轮流上去发言。

  他的表情全程没什么变化,但当看到台下那些员工在面对西蒙等人时拿出笔记本、打开录音功能、摆出比听他本人讲话更严肃的表情时,他差点没绷住。

  陈平对美国的精英文化太了解了。

  早年在中文互联网上有一个流传极广的说法,说西方国家没有人情世故,一切都按规则办事,简单透明效率高。

  陈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就被逗得不行。

  他在和华尔街打交道之前就已经知道所谓“西方没有人情世故”完全是一帮loser的自嗨式意淫。

  欧洲才是最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直到现在,欧洲和美国的许多名校依然保留了推荐制。

  这个推荐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求职推荐,而是富豪和政客的子女只要拿一封重量级推荐信就能进入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梦寐以求的大学!

  而且这不是暗箱操作,这是公开的、被社会普遍接受的制度安排。

  欧洲政坛的裙带关系和子承父业更是普遍存在。

  在伦敦,许多政府部门的事务官职位从一百多年前到现在都没换过姓,爷爷是财政部的事务官,爸爸也是,现在儿子也是。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经历过科举制度的东亚国家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但在欧洲,它就是日常。

  至于美国,华尔街和硅谷也许是全美最讲究精英绩效的地方,但精英绩效的意思是,只要你在业绩上证明过自己,你就可以享有比其他人更多的信任、资源和职权。

  这些东西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同样会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圈内人互相背书,圈外人想进来依然需要推荐。

  像西蒙、托马斯、史蒂芬和彼得这些人,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银行家和基金经理,而是这个圈子最核心的权贵。

  所以泰达的员工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拘谨。

  不是因为这些人说的内容真的比陈平更深刻,而是因为这些人是他们在这个行业里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权威,是可以在简历上写成“曾经在某某人手下工作”的那个某某人。

  陈平完全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他坐在讲台边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

  他只是耐心地等所有人都讲完。

  ……

  西蒙等人演讲结束的时候正好到午餐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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