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一根金属拐杖,上半身略微前倾,看得出站久了有些吃力。
可马克是站着的。
是用自己的两条腿,站在地上的!!!!
罗德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眶“唰”地就红,喉咙堵着东西,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林万盛立在门口,胸口起起伏伏,拉着背包带子的手越收越紧。
两个多月里翻来覆去想过的最坏画面,此刻被眼前这个站立的身影,一笔一笔全划掉。
林万盛的目光从马克脸上,一寸寸往下挪,落到单手拐杖上。
站得不算稳,撑拐的手背青筋鼓着,看得出每一秒都在使劲。
可终归是站起来了。
………………
时间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三个大男人,谁都没先开口。
马克咧开嘴,朝两个堵在电梯口发呆的家伙努了努下巴。
“怎么?”
“看见我不敢动了??”
“老子撑着这拐杖!”
“累死了!!”
第474章 一个好故事
罗德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背对着客厅,连声赔着小心。
“米歇尔,那个……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马克-布朗,他能站起来了!你知道他吧!”
“对,对,就是那个超级神迹的马克!”
“你不知道,我刚进门差点腿一软。”
“我亲眼看见他拄着拐杖,自己站着冲我笑!”
林万盛和马克并排站在客厅,看罗德一边讨饶一边手舞足蹈,都觉得有点好笑。
林万盛用手肘碰了碰马克。
“你不是说累吗?怎么还站着,坐下歇会儿。”
马克斜了他一眼,眉毛一挑。
“我就想站着。”
“好吧。”林万盛抬手投降。
“今天你最大,你想怎么样都行。”
马克满意地点头,撑着拐杖往沙发边挪了半步,到底还是没坐。
快坐了小半年,这会儿他恨不得把站着这件事掰开揉碎。
一分一秒地细细品味。
林万盛看在眼里,也不再劝。
罗德懒得理两个活宝之间的眉来眼去,对着电话继续往下说。
“今晚我们有个派对,你来不来?”
“这回是Jimmy的入会仪式。”
“顺便宣布他当上副会长。”
“威廉姆斯手笔大得吓人,直接把梅多布鲁克庄园包了一整周。”
梅多布鲁克庄园在底特律郊区的罗切斯特山,离安娜堡开车四十多分钟。
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建成的都铎复兴式大宅。
主人是道奇汽车创始人的遗孀,靠卖掉公司股份一跃成了当时全世界最有钱的女人,转头就豪掷将近四百万美元盖起这座宅子。
那时候,一栋普通房子才一千多美元。
如今它挂着国家历史地标的名头,被人叫作美国的城堡,平日里对外开放参观,也接私人包场办活动。
一百一十个房间,二十五间卧室,二十四个壁炉,三十九根烟囱根根样式不同。
两层高的哥特式宴会厅里,巨大的壁炉配着拱形天花板,墙上挂着凡-戴克和雷诺兹的真迹。
这座顶级豪宅直接盖在农场正中央,宅子周围养着牛马,光占地就有一千五百英亩。
威廉姆斯直接包了整整一周。
听筒里炸出一声惊呼。
四分卫的耳朵都尖。
林万盛和马克离罗德好几米,都几乎同时听见米歇尔炸出来的尖叫。
马克挑了挑眉,凑到林万盛耳边。
“搞这么大?”
“这得花多少钱?”
林万盛也有点犯愁。
“我本来想自己出的,威廉不肯。”
马克乐了。
“哟,连威廉都请了。”
“好好说话。”
“行,行。”马克抬手压了压。
“你继续。”
“听说威廉还把学校里所有的姐妹会都请了。”
马克这下是真有点意外。
“男生呢?全是兄弟会的人?”
“不全是。”林万盛摇头,“还有我们球队全员。”
他顿了顿。
“哦,除了教练组。放心,没把你漏下。”
“听说有几个助理教练差点哭出来。”
马克在心里粗粗一算,眉毛越挑越高。
“这地方装得下这么多人?”
林万盛点点头。
“之前听他们请的派对策划提过一句,说庄园光房间就有一百多间。”
“男生肯定都有地方住。”
“女生我就不清楚了。”
马克掰着指头算了算,越算越离谱。
“粗略一算……男女比例得二十比一??”
林万盛笑笑,把话头转了过去,语气也沉下来一些。
“对我们泰坦来说,今晚真正的大事,是威廉姆斯帮忙叫了一批天使基金的人过来。”
“到时候咱们在会后好好聚聚。”
“我还约了大家一起视频!”
“好好的和他们展示一下我们的队长现在的康复成果!”
“我跟你说,刚刚和凯文打电话,凯文都快哭了,如果不是因为走不开,他肯定下一秒就跑去机场了。”
马克剁了一下拐杖。“大哥!先说你的生意!”
“哦哦哦,李昂和周逸那个运动监测从而达到训练的项目,我打算自己再投一笔。”
“然后看看天使基金的人,愿意往里投多少。”
“要是能凑够三千万往上。”
林万盛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项目我们有把握铺满全美的大学和高中。”
“李昂和周逸管技术,大卫-福尔克帮我去跑学校,启动的钱我来出。”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笔把摊子铺开的大钱。”
马克听到三千万陷进了沉思。
“所以今晚这场派对,对你来说就是个谈生意的场子。”马克慢悠悠开口。
林万盛笑了。
“玩是玩,生意是生意,这两样在我这里从不冲突。”
“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把三千万谈下来。”
“多好。”
客厅里,罗德还对着电话喋喋不休,把庄园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又把派对的排场吹了个底朝天。
林万盛和马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同一个意思。
这家伙紧张到语无伦次了。
果然,罗德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听筒里终于忍不住插话。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呀?”
罗德僵在原地,停了半秒,挠着头憋了半天,才把最要紧的话问出来。
“我……我能不能请你一起去啊?”
听筒里的姑娘笑出了声。
“我本来就在派对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