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从林万盛的腹部涌了上来,顺着脊椎灌进两条腿和肩膀,热浪冲到四肢末端,整个人就像被灌了药一样,连骨头都在发烫。
林万盛就在这一瞬间低下肩膀,对着图恩卡拉正面撞了上去。
肩胛碰肩胛的声音在整个红区炸裂开来。闷沉的撞击声从球场传到了离最近的看台。
图恩卡拉的手臂撞上了林万盛的腰,虽然搂住了,但是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
林万盛的肩膀就像一把铁锤一样,duang在了图恩卡拉的胸口。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往前撵。
图恩卡拉背往后弯,脚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整个人连推带撞地被顶了出去,就像是一堵墙被推土机从根基上直接掀翻。
瑞安在解说席上愣了两秒。“达阵!!”
“你看这个力量。”瑞安的声音还在发抖。
“图恩卡拉两百二十五磅。林比他还轻。但你看这个对抗瞬间,图恩卡拉的双脚离地了,wtf,直接离地了,你看了吗?离地了!”
“今天林的数据,传球超过两百码,三个传球达阵,外加一个冲球达阵,零失误。”搭档念着统计板。
“如果这是他的大一首秀,”瑞安深吸一口气,“那接下来三年,整个Big Ten都得掂量掂量了。”
大屏幕上比分跳动。
35比0。
第三节还剩两分钟。
林万盛从草皮上站起来,转身往边线走。
进攻组从两边围上来。
近端锋先撞上他的肩甲,威廉姆斯拍他的头盔,泽维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几个锋线大个子把他堵在中间,一路嚷。
“你把那家伙撞飞了!”
“两百五十磅,直接离地!”
“全美直播,几百万人看着呢!”
林万盛把头盔的下巴扣解开,摘下来夹在腋下,回头看了一眼端区。
图恩卡拉被两个队医架着,两条腿还在打晃。
围上来的人静下来,等他开口。
“Send the message。”
“传出去。让每一支还想接这单子的队伍听明白。”
“谁想来大房子做掉我,就得像他一样,躺着被抬下去。”
“这就是价钱。”
第508章 图恩卡拉的谋算
包厢外的走廊铺着蓝地毯,两侧挂满历届狼獾队的合影,甚至还有一些黑白照片,最早的那张能追到二十年代,照片里的人还穿着皮头盔。
芙拉-休斯顿和密歇根副州长两个人终于客套完了,笑脸盈盈的把副州长送出门外。
老头临走还要再说两句,说密歇根的秋天,说安娜堡的枫叶,说自己八四年就在这个球场看过加时赛,芙拉-休斯顿全程微笑外加点头。
副州长的随行有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先进电梯,把门按住。
老头站在电梯口回头,“你们家小姑娘在我们这儿念书,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办公室。”
“一定。”
电梯门合上。
霍华德把门刚刚关上,回头就看到脸上已经跟冰霜没什么区别的芙拉-休斯顿。后背从腰到肩膀绷成硬板,衬衫贴在皮肤上,脚跟往门框那边挪半寸。
“消消气,我要不把汤姆喊回来?”
芙拉-休斯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给我弄杯咖啡,加点酒。”
“这老白男真有意思,敢把我晾到第三节都快比完了才过来。”
霍华德摸了摸自己前额。
VIP包厢的空调开得很大,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吹下来,汗还是从每个毛孔冒出来,在发际线那圈汇成水珠。
“我们当时对接的时候,副州长的秘书长很明确的和我们说了,他今天开赛完之后,第一站就是我们这里。”
霍华德开始不断的甩锅和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
“刚刚我们也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第二站去了……”
一连串的名字从霍华德嘴里吐出来。
底特律车场的第三代,密歇根大学的两个校董,汽车工人工会的副主席,还有从州众议院退下来、名字后面永远跟着家族基金会的老太太。
每个名字他都能往后补两句,谁跟谁在哪条法案上站过队,谁去年给谁的竞选写过支票,谁家的儿子今年刚进游说公司。
手下的功夫也没停。
咖啡机的蒸汽嘶嘶响,威士忌先倒进杯底,糖跟着下去,热咖啡冲上来,奶油贴着勺背铺在最上层,厚厚的白色浮着,底下是深褐色。
话还没彻底说话,咖啡就做好了,霍华德用手背在杯口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趁着芙拉-休斯顿转头看大屏幕的时候丢两块冰进去。
而后走到芙拉-休斯顿身边,把咖啡杯放在她右手侧,杯耳朝外。
自从芙拉-休斯顿上任主计长之后,整个人的脾气变得更差了。
霍华德也能理解,毕竟主计长这活不好干。
九百二十亿的预算摆在办公桌上,每笔钱的去向都要签字,签完还要被人翻出来问。
审计报告发出去,得罪的是市政厅整层楼。
上个季度光是听证会就开六场,媒体在门口架着长焦守她的脸色。
市长那边给的支持度也不够。
三次预算听证,市长办公室只派副手到场,其中两次连副手都提前退席,理由写在便签上,字大得像是怕她看不见。
因为这个老年人便签,芙拉-休斯顿都快气疯了。
最近好不容易彻底坐上车之后,市长那边的态度才稍微好起来。
只是偶尔还会有外州的人有意无意的散发所谓政治大家族的恶心。
上个月南方来的众议员上电视,说纽约的钱现在归休斯顿家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主持人也跟着笑。
芙拉-休斯顿喝了一口咖啡,脾气稍微压下来了点。
“你弄得咖啡每次温度都最适合,还得是你知道我的心意。”
“只不过啊,呵呵,我还以为他敢把我放在威廉姆斯家族后面呢。”
霍华德的喉结动了动。
这话他本不想戳破,但是又担心给芙拉-休斯顿隐瞒信息之后会影响她的判断,只好带着点尴尬的说道。
“据说,威廉姆斯家几个男人都没到,这次只有女主人们来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f*ck!”
一巴掌之下,桌上的咖啡杯跟着震,奶油裂开缝,深褐色从缝里渗上来。
窗玻璃外面是十万七千人,声浪隔着两层玻璃传进来,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压过来。
芙拉-休斯顿看了一眼手机,“汤姆带着提姆去找阿什莉了。”
“也行。”
“正好我还有点时间,你把马克给我叫上来。”
霍华德的手在裤缝上蹭两下。
八月底那天,阿什莉在门厅里拉住他,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上,“霍华德叔叔,我妈要是问起马克,你就说不知道。”
“帮我挡一挡。”
说完又补,“你要是敢卖我,我把你藏在书房柜子里的雪茄全扔进游泳池。”
阿什莉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三岁在家里走廊上骑玩具车撞过他的小腿,八岁竞选班长还让他帮忙数票,十二岁第一次上电视之前躲在后台哭,妆花掉半张脸,还是他跑出去找化妆师。
阿什莉几乎没有求过他什么事。
“求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霍华德有点紧张,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半拍。
“马克现在是助理教练,这个时间叫上来不太好吧……”
芙拉-休斯顿飘了一眼比分。
“对面都被零封了,有什么不好上来的?”
她转过头,手指还搭在杯耳上。
“是不是阿什莉对你交代了什么?”
霍华德的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去够门把手,另外那只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没有,我现在去找马克。”
……………………
……………………
电梯的楼层数字慢吞吞地跳。
霍华德在电梯里都忍不住踱步,三步走到头,转身再三步。
纠结了两秒,他翻开和阿什莉的对话框,上面还是两小时之前开场的时候,阿什莉给他发了一张东边看台拍向球场的照片。
手机拍那么远,蓝的黄的全糊在一起,中间浅的是草皮。
虽然看不清场上到底有谁,但是霍华德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张照片的角落是马克。
“叔叔,等妈妈不忙了告诉我可以吗?我就上去和她打个招呼……”
霍华德踌躇了两下,还是发了信息。
“我发誓我真的努力了,但是你也知道你妈妈这个人,她要我去找马克。”
发出去,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挪开。
霍华德又打上半行,删掉,重打,又删掉。
想了一下,霍华德趁着电梯门将来未开之际。
“你不要直接上来,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但是我觉得你妈不会对马克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你直接上来的话,会让这事走向不可预料。听叔叔的,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