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狼獾队主教练摩尔,在春训第二天主导的助理教练面试过程中,涉嫌对一位女性候选人实施性侵未遂。”
“本台收到独家内幕资料,事件正式越界,成为潜在的刑事犯罪指控。”
金发女主播朝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后续画面极度不适,请酌情观看。”
镜头切到一个采访间,灯打得很暗,只能看见一位女性的背影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上半身隐在阴影里头,深色头发披在肩上,背坐着看不清面部。
旁边坐着她的律师,西装上别着加州律师协会的徽章,屏幕底部贴出律师的名字,加州硅谷一家专门处理体育圈丑闻的律所。
女性的肩膀在阴影底下隐隐抖动,变声处理过的低频电子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夹着一阵粗重的呼吸。
“我去申请密歇根的助理教练职位。”
“面试到最后一轮,摩尔教练用他自己的私人号码联系我,他说晚宴之后,到他酒店的套房做终面。”
“我去了。”
“最初十几分钟,他还在问招募数据,问我对密歇根这一份机会的职业野心。”
“他说,我希望我的员工都有进取心,你怎么证明你的雄心壮志呢?”
“我跟他说,我已经在这一行干了三年,我的简历他应该早就看过。”
变声器声音停了,受访人鼻子吸了一下。
“他没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酒柜跟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端了一杯到我面前。”
“我没接。”
“他说套房的暖气太足,当着我的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开始解皮带。”
“他说,只要我肯让他在屋子里放松一下,那个助理教练位置就是我的,还会从他的私人基金走账,给我开双倍年薪。”
受访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律师朝她肩上轻轻搭了一下。
“我说不,我说摩尔教练,我们说好的是面试。”
“他说面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这一段是入职流程的非正式部分。”
“他说,我敢走出房间门,他保证我在NCAA这一行,永远找不到工作。”
变声器里又停了几秒,呼吸声拉得很长。
“他朝我走过来,他的手已经搭在皮带扣上。”
“我那一瞬间想的是,”
“我妈在家里还等着我每个礼拜的电话,”
“我不能死在密歇根这一座酒店套间里。”
画面切到一张被打码的截图,一张酒店套间的照片,摩尔穿着白色衬衣,下半身只剩一条内裤,皮带散在地上。
下半身的关键部位打了一片厚厚的马赛克,照片的右下角是日期戳。
镜头切回演播室,金发女主播继续。
“在体育界,这种事屡见不鲜。”
“2010年,前NFL四分卫布雷特-法夫尔,被前球队员工詹-斯特格尔提交手机短信跟下半身照片,他个人形象一夜之间崩塌。”
“2012年,阿肯色大学主教练鲍比-佩特里诺,被发现跟下属女员工有不正当关系,合同直接终止。”
“2017年,密西西比大学主教练休-弗里兹,被发现办公室电话连续拨叫陪侍服务,赛季前夕辞职。”
“2023年,多伦多枫叶队主教练迈克-巴布科克,被多位前球员指控人格侵犯,签约不到三个月就被炒。”
“在这个后Me-Too时代,NCAA实行全方位道德零容忍红线。”
白人男主播朝镜头压了压声音。
“摩尔本人,截至我们这场节目的录制时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密歇根校友董事会今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我们会持续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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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歇根大房子的看台上,球迷陆陆续续从入口涌进来,找位置坐下。
原本是一片祥和的下午,三月清晨那一截阴沉过去了,三点钟的太阳从西看台后面压出来,把整片草皮染成淡金色。
三点零三分。
整个大房子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一下。
看台上有人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是一片惊呼跟一串短暂的咒骂声。
几个穿着密歇根狼獾队卫衣的女球迷直接捂住了嘴,朝身边的男伴转过头去。
最靠近场边那一排几个戴墨镜的男球迷把手机举高,凑到一块儿看。
场地中央正在训练的球员们,看到所有的教练在边线上大惊失色地聚成了一团。
卡特把头朝戴维斯耳朵跟前压过去。
戴维斯的脸色已经没了。
特别队教练蹲在草皮上,两只手把脸埋了一半。
鲍勃推着马克的轮椅停在卡特身后两步,胳膊还抱在胸前,谁也没看。
场地上,唯一一位站在四分卫训练区域的女性是汉森,深色棒球帽,胸前挂着密歇根四分卫组见习助理教练的工作牌,左手拿着一只电子计时器。
整片看台底下凉飕飕的目光,从这一秒钟开始全部钉到她身上。
正在做暖身的几位球员把头转过来,看了看边线上的教练,又看了看汉森。
罗德把训练手套塞进腰间,朝林万盛投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林万盛把头盔从腋下夹紧了一下,没出声。
场边的几个球员经纪人,包括大卫·福尔克,小韦伯,以及威廉姆斯家的管家,所有人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着自己的雇主疯狂叫着。
“快点回来一下!”
“有急事!”
大卫·福尔克在边线对着场内的林万盛挥手。
“杰米!”
“杰米回来一下!”
小韦伯快步走到场边,朝林万盛低头招手。
“林先生。”
“训练馆门口的安保已经拦记者了。”
威廉姆斯家的管家朝四号防守锋线的方向招呼。
安德伍德的老爸在场边的护栏外开始跳脚,整张脸涨得通红,西装外套挽到肘弯,手腕上那块表也甩了甩,几乎甩到栏杆上。
“安德伍德!!!”
“快点给我过来!!!”
场地中央的安德伍德摘了头盔,朝看台方向转过身,把头盔夹在腋下,慢慢朝场边走过去,每一步的速度都不像往常那样冲。
林万盛把头盔从腋下夹紧,朝大卫·福尔克的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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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分卫之战一般是会在下午四点左右进行。
只是此刻人声鼎沸到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时间流逝。
媒体席上原本只到了几家本地报纸的记者,这一会儿连带着ESPN在大房子的两位记者跟全美各大电视台的摄影师都全部拥到了离场边最近的护栏边上,镜头朝场内排开。
场边的密歇根公关团队从训练馆方向小跑过来,三个人手里各自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挨着护栏铺开,一台屏幕上已经开始草拟声明草稿。
林万盛走到大卫·福尔克跟前。
大卫·福尔克已经把领带松开了一截,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也解开了,脸色比身上那一件灰西装还要灰,呼吸已经急到不太能控制。
林万盛伸手拍了拍大卫·福尔克的肩膀,把声音压稳。
“我们的合同不可能因为摩尔的走掉而有任何变动。”
“现在的重点是我拿下这场胜利。”
大卫·福尔克的呼吸慢慢稳下来,把领带的位置重新拉了一下,整个人又找回了一点经纪人的样子。
“我刚刚真的是慌了神。”
“阿盛……我刚刚都觉得对不起你。”
“其实当时俄亥俄州立也能聊的。”
“我们当时本来跟俄亥俄州立的主帅都已经聊到了第二轮。”
“是我自己后来劝你压下俄亥俄州立那一边的合同。”
“我说密歇根这一边的金主池子比俄亥俄州立深。”
“我说摩尔自己就是冠军金身。”
“如果当时我们到了俄亥俄州立,那现在我们就在看戏了。”
“是我自己害了你。”
林万盛摆了摆手。
“这一类话就不用多说了。”
“事情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想之前会是怎么样。”
林万盛把头盔从腋下挪到右手,朝场地中央那一边看了一眼。
“摩尔走他自己的。”
“我打我自己的。”
“两件事我从来没绑在一块儿过。”
“我签的是密歇根。”
“不是签摩尔。”
大卫·福尔克朝林万盛看了两秒,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出来什么。
把领带的位置最后拉到位。
自己经手过这么多球员,从来没遇到过一位这么稳的。
大卫·福尔克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放在身侧的手机重新拿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