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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秒。
强卫被起身准备继续追击中线卫绊倒。
外线卫全速扑过来的路线,正好从中线卫爬起的位置上碾过。
中线卫刚撑起半个身子,两个人小腿绞着小腿,彻底摔成一堆。
又给了林万盛一点点生存空间。
罗德捶着凳子大吼,“绊得好!自己人绊自己人!战术执行满分!”
这回戴维斯懒得拽他。
此时林万盛已经从左线边跑到了端区中间的位置。
包厢里,林女士盯着儿子从左边线晃到端区正中,喊声不知不觉变调。
“跑得好!!再晃一个!”
佐娃侧过头看她。
“你刚才要冲下去救人来着。”
“救什么救!”林女士眼睛不离场里,“我儿子在打球!”
俯拍画面里,两件橙色球衣叠在端区左侧,一个黄边蓝点移到正中,身后的草皮上全是刨烂的口子。
转播车里,导播对着九块监视器吼,“三号机跟球!三号机跟球!谁在拍教练席!谁准你拍教练席的!”
雪城解说捏着耳机,“这不合规矩,四分卫在端区里就应该交球认输,保护自己,等下一档……”
“他根本不认输啊各位!”密歇根解说的音量直接盖过去,“两个人趴在他家端区里!两个!”
“我的数据卡上没有这一栏!”他抖着手里的纸,“四分卫端区内晃倒人数,NCAA历史没有统计!因为没人干过!”
“因为没人蠢到在自家端区跳舞。”雪城解说道。
“这个是进攻的艺术!!!”
转播画面切出一条速度曲线,变向瞬间的时速标在角上。
“看看这个变向,各位,我需要一位物理老师!”
雪城边线,小杰恩站在长凳上。
刚才第一下他还在笑,跟着喊Safety。此刻他盯着场里,笑不出来。
“这家伙高中怎么会最后一年才出头??”
旁边替补问,“要成?”
“闭嘴,要成尼玛!!”小杰恩吼,“左边!包他左边!别追屁股!”
进攻组教练走过来,拿战术板点点长凳,“坐下,轮不到你指挥防守。”
“对面四分卫在我们防守组嘴里跳舞,你让我坐那里啊fu*k!!”
雪城的防守协调员一把扯下耳机砸在地上,踩一脚,弯腰捡回来,吹吹土,重新戴上。
导播没放过他,全套动作直播给全美观众。
替补小声道,“教练的耳机,今年第三个。”
布里斯托尔,ESPN总部的值班机房。
值班编辑盯着信号源看到第三秒,直接把这条画面拖进当日十佳球的候选栏,标题栏里敲字。
生死三秒?
隔壁工位的实习生探头看一眼,默默把自己手头的一条候选删掉。
此时面临着右侧来了一个,左侧还有1个追兵。
防守端锋从右,外线卫从左,收成一个口袋阵型,算准他只能往前。
2秒。
林万盛往前跑,两人合围。
肩膀往前压,摆出硬冲的架势。两个人同时下重心封住前路,合围圈收到三米以内。
突然一个急停,两人撞到了一起。
砰!
两副头盔磕在一处,声音大到直播设备都收音到了。
两人抱成一团栽倒,头盔上的橙漆互相蹭花。
学生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紧跟着爆出更大的喊声。
大屏幕立刻回放这一撞,先一遍原速,再一遍慢放。
慢放里两副面罩挤在一处,谁的手抓着谁的护肩都看得一清二楚。
“各位我看见什么?”密歇根解说的声调往上翻,“防守队员开始自相残杀!”
“这叫为球队拼命!”雪城解说抢话。
“拼在自己人身上?噗?”
林万盛迅速后撤。
包厢里林女士的指甲掐进佐娃的小臂。
“他又往后退!底线就在脚后面!!”
佐娃疼得吸气,好险没给林女士甩地上。
“林薇,你儿子在拿整个端区遛狗。”
“遛什么狗!妈妈不要他遛狗!妈妈要他囫囵个儿下场!”
佐娃低头看一眼自己小臂,吸了口气忍着痛把林女士的肩膀搂住。
“快结束了,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
“追人这行我看二十年。”佐娃盯着场里道,“没人追得动第五秒。”
客队角落的喊声开始变调,“SAFETY”喊不齐,有人还在喊“杀了他”,喊到一半后半截咽回喉咙,光剩下抽气。
光膀子球迷的两条胳膊还举着,忘记往下扇。
唐人街的鼓,气势长虹的打着。
咚!咚!咚!
1秒。
刚刚摔地上的两人已经冲了过来,两个撞到一起的人也冲了过来。
四件橙色球衣,同时收拢。
密歇根解说的喊声追着画面跑,“四个人!四个人全到!他无处可去!!”
雪城解说往话筒前凑,只说两个字,“结束。”
密歇根解说没接话。
他趴在监视器前,看见四分卫的脚跟在白线前收住,半个鞋跟悬在线上方,草屑从鞋钉缝里簌簌往下掉。
“半码。”他的声音先压到最低,再一个字一个字顶上去,“各位,他站在半码上!今晚全美都会记住这半码!!”
林万盛现在已经在离端区最后一条线还有半码的位置。
脚跟后面半码,一道白线。线外面是Safety,是白送的两分,是一整个赛季的笑柄。
退无可退。
十万人的呐喊在同一瞬间断掉,整座大房子只剩一面鼓。
咚。
咚。
咚。
鼓点之间,听得见角旗在风里响。
包厢里,林女士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第一排的林侨生的鼓槌举到最高处。
边线上,加西亚的手指停在表壳上方。
雪城长凳上,小杰恩喊到一半的战术卡在喉咙里。
密歇根边线,鲍勃的大嗓门头一回哑火,两只手拉着卫衣下摆,就连卡特手里的战术单都被卷成一根棍。
罗德扒着凳子上头一回没有了声音。
几百公里外,疗养院的公共休息室,护工把电视音量拧到最大。
泽维尔的母亲坐在轮椅里,两只手扒拉着扶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护工问她要不要挪近一点,她摆摆手,眼睛不离屏幕正中的三个狂奔的蓝点。
雪城半场,威廉姆斯跑过45码线。
威廉姆斯不知道身后的端区里发生的一切,他只数自己的步子。贴身的角卫早被左截锋拖没影,跑过35码线。
球场另一头,一个蓝点站在悬崖沿上。
林万盛左脚踩死草皮。
转肩的时候,四只手同时伸到他肩后,抓空。
腰胯先拧过来,肩膀跟上,整条右臂甩到最长。
起手。
投球!!!!
球离手的一瞬,四个追兵从四个方向撞进同一块草皮,压塌的端区中间空无一人。
皮球拔地而起,越过缠斗的锋线,越过趴倒一地的追兵,越过中场线,朝着只剩一个安全卫的旷野扎下去。
球的旋转咬住风,弧线顶点扫过大屏幕下沿。
十万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跟着球走。
林侨生的鼓槌落下。
咚!!
鼓声砸下去的同时,十万人的声音追着球一起冲上天。
密歇根解说整个人站上解说台,“他扔出去了!!底线前半码!球在飞!各位!球还在飞!!”
“50码……60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