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837节

  罗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f*ck”,腿往肚子上蜷,眼皮黏着,撑了两下才掀开一条缝。

  天花板上压着一张海报,是罗德在这个月月初经历的那场意向生大战之后,特意去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四个角用透明胶带贴死。

  “打得不错,弟弟,真为你高兴。”

  “这些年,总算学会怎么撞人了。”

  “你真以为那天是你防守阅读做得好?要不是我身前那几个白痴锋线烂得像一张漏风的破渔网,连两秒钟的口袋都护不住,你连我球衣上的泥点子都吃不到!”

  “趁现在多截几张录像图自嗨吧。”

  “还有你那个华国朋友,一次截球,运气而已,”

  “让他秋天再站到我面前试试,”

  “看看这个四分卫到时候还敢不敢上防守组!”

  “九月,耐克邀请赛,雪城打密歇根。”

  “我首发。”

  “到时候我让全美利坚都看清楚。”

  “莱顿家会打球的,从来只有一个。”

  罗德的眼睛睁圆,睡意从眼角退得干干净净。

  林万盛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瞥了一眼。

  罗德一把掀开剩下的半边被子,翻身坐起来,床板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

  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人彻底醒透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训练服往身上套,费力地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翘成一团,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胡乱抹了两把,越抹越乱,索性不管了。

  “走走走!”

  林万盛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回头瞥了一眼镜子前面那团乱毛。

  “先去吃饭,你昨晚那桶泡面顶不到上午。”

  罗德单脚跳着套袜子,一边追一边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秋季你还来防守组一下吧,”

  “我们一起干死我哥!”

第450章 第一个全国广告!(求月票)

  密歇根的春假,跟别的学校不太一样。

  FBS的大学绝大多数春训期间一天假都不放,从开营到收尾,连轴转。

  密歇根练得太狠,摩尔松了口,破例放三天。

  三天。

  对憋了一整个冬天的球员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恩典。

  队里别人盘算着这三天怎么睡到自然醒,或者是开车去底特律逛一圈。

  安德伍德盘算的是怎么把回家这三天熬过去。

  早在二月里,他爸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话里没留半点余地。

  春假必须回家。

  家不远,离安娜堡才几十公里,上了高速,就算是堵车堵疯了,也就个把钟头的事。

  可安德伍德已经好几个月没踏进过那扇门。

  一想到要回去,他胃里就开始发沉。

  他太清楚他爸叫他回去图的是什么。

  把他从安娜堡拎回来,在镇上当一件活的展示品摆出去。

  “瞧,这是我儿子,密歇根的四分卫。”

  从初中那会儿起,这套就没变过。

  拿州冠军那年,他爸拽着他赶场子,镇上的开业剪彩,慈善义卖,商会饭局,一场接一场。

  开场白永远是同一句,我儿子全州最好的四分卫。

  介绍完,他爸就退到一边,端着酒杯等着别人把恭维一句一句递上来。

  那些话本该是冲着球场上的他说的,最后全落进了他爸的口袋里。

  车拐进自家院子,安德伍德熄了火,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坐了足足一分钟。

  院子里停着一辆他从来没见过的新车。

  车漆锃亮。

  ………………

  ………………

  门一推开,他爸的大嗓门就扑了上来。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人还没站稳,一根锃亮的金属杆已经怼到了他眼前。

  “来来来,爸给你看个好东西。”

  “新到的高尔夫球杆,整套碳纤维,市面上最顶的料子。”

  他爸把球杆在手里掂了掂,又抡了个半圈,杆头从客厅那盏水晶吊灯底下划过去。

  吊灯也是新的。

  客厅比安德伍德走的时候敞亮了不少。

  旧沙发换成了真皮的一整套,茶几是大理石面的,电视大了一圈,墙角还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酒柜,里头的瓶子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件大事跟你说。”

  “镇上那个乡村俱乐部,今年点名请我去当副会长。”

  “副会长!整个镇子,多少人排着队都进不去俱乐部,我竟然要去当副会长了。”

  安德伍德的视线在球杆上落了半秒,

  又扫过那盏吊灯,扫过墙上新挂的几幅画。

  他把肩上的书包往沙发上一甩,转身就往楼梯走。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去?”

  他爸拎着球杆追上来,皮鞋在木楼梯上敲得噔噔响,一路追到了二楼。

  “你好歹收拾收拾自己,今晚俱乐部有聚餐。”

  “你没带西装回来吧?今晚的着装要求是black tie,正经讲究的那一种。”

  安德伍德一个字没接。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被人翻动过,摆设挪了位,跟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墙上原来挂着他那几面奖牌,空出了几个钉子眼。

  书架最上头那排奖杯,矮了一截。

  他拉开抽屉,又推回去。

  打开衣柜,又合上。

  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有几样东西,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他回头,瞥了门口的他爸一眼。

  “我妈呢?”

  “你妈啊。”他爸一只肩膀靠在门框上,“非要出去上班,我说了多少回都不听。”

  “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一个小公司的hr,一个月就挣那仨瓜俩枣。”

  安德伍德没接这话,弯下腰,去翻床底下。

  “我高中那个橄榄球呢?”

  问这句的时候,他没回头。

  身后静了一下。

  “橄榄球?”

  他爸的手在裤兜里摸了摸,又抽了出来。

  “我想想……应该就在这屋里搁着吧。”

  “等你妈回来你问她,你那些东西搁哪儿,我哪记得住。”

  安德伍德直起腰。

  他转过身,把他爸从头到脚,慢慢看了一遍。

  “你是不是又往印第安人保留地那边跑了?”

  他爸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子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影射什么东西?”

  “没什么意思,我更没有影射什么。”

  “我是直接问你,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他爸被这句噎了一下,憋了两秒气到极致,反倒笑出了声。

  “行啊。”

  “在你心里,你爸就是个赌狗,是吧?”

  安德伍德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后背往门框上一靠。

  “不是吗?”

  笑声断了。

  父子俩隔着半个房间站着,谁也没动。

  “你卖了我多少东西,你当我不知道?”

  安德伍德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那块表,我那台游戏机,我签了名的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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