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去医院!!!阿盛!!!”
“要不要叫队医过来!!!”
鲍勃跑到林万盛面前的时候整个人也喘得不行了,弯着腰把水瓶往林万盛手里塞。
另一只手在林万盛的肩膀和脖子上来回摸,像是在检查哪里断了。
林万盛被他摸得往旁边躲了一下。
“教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脸色都白了!!!”
“什么叫没事!!!”
“走走走!去医院!!!”
林万盛被教练折腾得整个人都懵了,索性不装了,单手撑地准备起身。
“我真没事!”
突然肩膀一沉。
鲍勃的右手压上来,按得死死的,左手已经在朝场边比划。
钉鞋踩草皮的声音呼啦啦从四面涌过来。
杰克逊第一个冲到,胸甲撞在林万盛的肩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了吗动了吗??”
韦斯利紧跟着挤进来。
“哪儿出问题了????”
罗德拿着水狂奔过来,钉鞋在草皮上险些滑出去,伸手扶住了防守截锋的肩才稳住。
“担架!!担架呢??“
亚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在解自己的腰带,准备垫在林万盛后腰下面。
“抬着送医院?”
林万盛整个人都红温了,“???”
“放我下来啊啊啊!”
第449章 你知道马克是会说话的吧?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
鲍勃被缇娜一通接一通的电话催回了纽约。
等鲍勃瘫进客厅那张乐至宝的时候,墙上的钟早已爬过了周六凌晨两点。
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骨头都不想动了。
缇娜从厨房出来,手里一杯冰啤酒,杯壁上挂着水珠,转身一屁股坐到了鲍勃腿上。
鲍勃顺势把胳膊往她腰上一搂,鼻子凑到她耳朵后头。
楼梯上噔噔噔一阵响。
缇娜整个人弹了起来,啤酒都没没来得及塞到鲍勃手里。
安娜踩着拖鞋冲下来,睡裙外头套了件大两号的卫衣,头发胡乱扎了个揪。
“爸!密歇根好玩吗!”
鲍勃抬起袖子把溅到脸上的啤酒抹干净。
“不好玩。”
“你怎么还不睡。”
“这么熬夜,要长不高了。”
“我都十八了!!!”
安娜一步跨过最后两级台阶,绕到沙发椅前头,两只手扒着椅背。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
“密歇根冷不冷啊?训练馆大不大?你们……队里都还好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落点越蹦越散。
“都挺好。”鲍勃打了个哈欠,眼睛快睁不开了,“累死我了。”
安娜的手指在椅背上扣了两下。
“那个……训练很苦吧?”
“阿盛他们,是不是天天练到很晚?”
“阿盛”两个字混在一长串问题中间,用语速来搁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缇娜端着啤酒的手停在半空,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
安娜的耳朵尖红了,手在椅背上攥紧,硬撑着没把视线挪开。
“他啊。”鲍勃迷迷糊糊接了一句,“那小子在训练馆能从早待到熄灯。”
安娜的腰往前倾不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困死了。”鲍勃眼睛一闭,脑袋往椅背上一歪,
“明天,明天再说……”
……………………
……………………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万盛、罗德和马克来说,过得简单。
醒了就去训练,训练完去上课,下了课再回训练楼。
一天掰成三截,截截都排得满。
安娜堡二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太阳就沉到了地上。
三个人出楼门的时候,路灯已经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罗德每天的固定活计,就是把马克的轮椅从这栋楼推到那栋楼。
简单是相对来说的。
三个人里头,马克最忙。
训练他上不了场,战术室一场没落下。
傍晚回了宿舍,他把轮椅推到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亮到后半夜。
白天在战术室过过一遍的录像,他要回来一帧一帧再抠一遍。
课不能落,治疗也断不得。
三月春假一开始,马克就要再飞一趟瑞士,接着做下一程手术。
治疗的周期排得满,单靠一个春假凑不齐,回来还得再请一次假,缺掉假期后头那几天的课。
缺课这事,学校有现成的章程。
马克跑了一趟残障学生服务中心,递上医院开的证明,办下来一份正式的安排函。
因伤出国就医,作业可以延期交,赶不上的考试挪到回校以后补,缺掉的课程先记一个“未完成”,等他补齐了再换成正式成绩,不算挂科。
教授拿到这纸函,点头照办。
有两个还把课堂录了像,发到他邮箱里,让他人在病房也跟得上进度。
这些事马克办得不声不响。
表格自己填,证明自己递,辅导员排下来的补课时间,他记进手机里的日历,一次没误过。
球队那边又是另一摊。
队里受了伤要出国治病的人,学业辅导中心专门拨人盯着。
不能在宿舍里补课,规矩不许。
每天训练一完,马克自己推着轮椅去运动部的学术中心,进指定的那间玻璃房,辅导员隔着桌子坐他对面,一门一门替他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玻璃门外头,管理员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
辅导沾上私底下三个字就是违规,轻则球员停赛,重则整个项目挨罚。
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罗德有回跟着进去,想蹭一节。
听了十来分钟,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眼里的光一点点散掉。
学术主管走过来,客客气气把他请了出去。他的名字不在这堂辅导的名单上,多坐一分钟都不合规矩。
日子不紧不慢,挨到了二月的最后一周。
期中考试季来了。
密歇根的期中考,不像高中那样全校卡在同一周。
每门课各考各的,时间分布比较散。
这门刚考完,那门的论文又压上来,一门顶着一门,能从二月底一路拖到三月头。
有的课考卷子,有的课交大论文,有的课分组做项目,轮流上台去讲。
一个学期里,这样的关口要连过好几道,过不好,期末就别想翻身。
本科生图书馆一进考季就通宵开门,一座难求。
一排一排的自习桌坐得满满当当,桌上摞着书,插着喝剩半截的咖啡,暖气把旧书和咖啡的味儿烘成一团,散都散不开。
半夜两点,楼里照样通亮,趴在桌上睡死的,对着屏幕发空的,嘴里念念有词背书的,哪一样都不缺。
运动员这根弦绷得更紧。
成绩跌破了线,联盟就不发给你出场资格。
球队的规矩比联盟还狠,绩点不够的,每周得到指定的自习室坐满钟点,门口有人记考勤。
至于秋季赛现在已经不在球员们的考虑范围内了,先得过了学习关卡,才轮得到去争一个上场的位置。
林万盛这道关过得不费劲。
罗德不行。
他的绩点本来就贴着线挂着,一进考季,名字头一个被贴上强制自习的名单。
每天训练完,别人能回宿舍,他得拐到自习室坐够两个钟,门口的辅导员拿着本子记他的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