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家可以说是橄榄球世家。”
“祖父年轻时就在橄榄球场上拼过。”
“罗德的哥哥，小杰恩-莱顿，是目前雪城大学的首发四分卫。”
“上礼拜雪城刚打完内部赛，小杰恩的首发顺位已经锁死。”
琳达的指尖在资料卡上又往下滑一行。
“他们的父亲，来头更大。”
“杰恩-莱顿，福特汉姆大学公羊队的主教练。”
汤姆森的眉毛一挑。
“福特汉姆，老牌的橄榄球名校，底蕴深得很。”
“这么一说，爹是大学主教练，大儿子是首发四分卫。”
他停下来，手指点向场上那个埋头追杀安德伍德的身影。
“到这个小儿子这儿，改打防守。”
镜头从演播室切回大房子。
安德伍德还在口袋里兜圈子，侧身绕过亚伦伸过来的胳膊，球始终没找到机会脱手。
………………
………………
卡特这会儿正好站在黄队这一侧的边线，身后看台压下来的喊声，一浪盖过一浪，连他后脖颈都吼得发麻。
只是卡特没时间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个被罗德往边线逼的安德伍德。
眼神里压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换成去年这样的场面，卡特闭着眼都知道结果。
去年的安德伍德，碰上这样一组前压，球早就脱手了。
往哪个方向随便一甩，甩进无人区，甩出界，甩给对面角卫都行。
只要球离开他的手，他就不用挨那一下。
卡特太清楚这其中由来了。
安德伍德高中最后一年，右肩拉伤过一回，养了大半个赛季才回来。
那一次伤彻底给安德伍德造成心理阴影了。去年一整年，他嘴上虽然大喊着不怕，可只要口袋一塌，余光扫到冲过来的影子，肩膀就先替他做了主。
把球扔掉，保住自己。
解说嘴里那句“乱丢球”，根子就在这儿。
卡特也清楚另一件事。
这样的比赛，七成打的是场上的人，三成打的是看台上的人。
满场几万人的声浪，能把一个心里有底的孩子托起来，也能把一个心里发虚的孩子当场淹死。
卡特的眼睛眯起来。
场上的安德伍德已经逃窜到了边线附近，脚跟离白线只差一码，球还死死抱在右胸前。
看台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几个穿黄卫衣的球迷甚至直接冲到了靠近安德伍德的第一排，胳膊架在护栏上，胸口压在前一排观众的后脑勺上。
看台的护栏被前一排观众的胸口压得发出咯吱声，两个穿蓝背心的工作人员朝前排快步走去。
亚伦从安德伍德的左侧切过来，胳膊把退路也封死。
就差一点点。
这一回合是4档3码。
如果罗德把安德伍德推出去，黄队这一组就要下场，球权直接交给Jimmy Lin的蓝队进攻组。
黄队的进攻锋线已经被压得倒了三米，跑卫也被蓝队的几位球员围了起来，场上根本没人能给安德伍德分担压力。
安德伍德的眼睛朝场地中央扫了一眼，没找到任何一条空隙。
场地深处的外接手已经停了下来，胸口起伏，朝边线那一边看了两眼，知道这一颗球大概率出不来了。
林万盛看着场上越战越猛的罗德，心理暗暗点头，“系统给的药方，的确是有用！”
……………………
第一排那几个穿黄卫衣的粉丝把手机举高，朝场内大喊，手挥得跟风车一样。
“你快点传呐！”
“怎么回事啊？”
“不要害怕行吗？”
体育竞技其实很吃粉丝懂不懂球。
懂球的粉丝能看出哪一个球员什么时候到了关键时刻。
不懂球的粉丝只会跟着声音瞎喊。
卡特的呼吸停在胸口，目光仍然钉在安德伍德的身上。
喊得最大声的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冒出来下一句。
“你就不能强吃一记擒杀？”
喊到一半，自己也愣了一下，赶紧大喊。
“不是，强吃一记擒抱吗？”
“投球啊！快点投啊！！！”
小胖子虽然抓紧找补，但是整个人都尴尬都红温了，旁边那几个穿蓝卫衣的粉丝看到小胖子红成这样，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就是要吃擒杀的。”
…………………………
…………………………
安德伍德这一会儿听不到球场外的任何声音。
看台球迷的喊声，现场的解说，自己休息区那一边队友朝场上喊的声音。
全部都听不到。
他唯一看得到的，是远处那位原本被压在草皮上的角卫已经站了起来，朝外接手的方向迅速贴过去。
外接手这一轮跑得极其给力，肩膀朝右一晃，脚跟朝左一切，把角卫的脚步晃出去一截。
晃了一下，又一下。
安德伍德能听到的唯一声音，是亚伦跟罗德沉重的呼吸声，两个人的脚步都紧追在他的身侧。
安德伍德的脚步突然朝后撤，撤一码，又一码，撤到了10码外，整个人在接近中场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
看台北面那一段黄队的粉丝几乎都坐了下来，眼睛盯着场上没出声。
蓝队的粉丝已经开始翘首以待，几位戴蓝帽子的球迷站起来朝场地中央张望，准备欢迎Jimmy Lin的上场。
亚伦的胳膊已经搭上安德伍德的护肩，罗德的胳膊已经扣住安德伍德的右腰。
就在两个人快要把安德伍德同时扑倒的那一瞬间，安德伍德的胳膊从耳朵后面抬起来。
球从他的指头脱手，像一枚导弹一样直冲端区的方向，场地深处的外接手在这一秒钟，正好把角卫彻底甩开。
亚伦跟罗德把安德伍德绞杀在草皮上，安德伍德躺在草皮上半天没起来。
球在半空划了一道接近50码的高弧线。
外接手在端区线跟前接到了球，胸口紧紧抱着，朝端区里多跨了一步。
裁判的两只手朝半空举了起来。
达阵！！有效！！！
ESPN演播室那一边，汤姆森的声音从话筒里冲了出来。
“漂亮！”
“这小子达阵了！”
“接近50码的深传。”
“这么大压力下，能传出这么准这么干净的球。”
“安德伍德这一个冬训跟春训，是真的下了功夫。”
旁边一位客串解说，前NCAA跑卫，朝镜头点了点头。
“这一手出球时机抓得漂亮。”
“安德伍德今年的进步是看得见的。”
“不过密歇根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摩尔教练那档子事憋出来的，还是平时就这么练。”
“强度搞到这么大？”
“以前的四分卫之争，可没人敢搞到这么硬的冲撞。”
“这要是真撞伤了，谁兜底啊？”
……………………
……………………
亚伦跟罗德从安德伍德身上爬起来。
安德伍德把头盔的牙垫调正，慢慢从草皮上爬起来，看着罗德跟亚伦。
“你们打得真好。”
亚伦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
“你这是嘲笑我？”
安德伍德摇了摇头。
“能把我逼到这一份上，你比去年强太多了。”
亚伦盯着安德伍德，“你也进步了。”
蓝队的防守组朝场边走下来，蓝队的进攻组朝场地中央走上去，两组人在场边上交错。
亚伦的头盔夹在腋下，球衣上沾着两块草皮的泥，肩膀朝草皮的方向斜了一截，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林万盛，脸上挂着些不好意思。
几位蓝队进攻锋线的球员从亚伦身边走过去，胳膊朝亚伦的肩膀拍了拍。
亚伦朝林万盛压低了声音。
“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