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的脚步收回去。
整个训练场上重新静下来。
摩尔的目光从蓝队那一边切回到黄队那一边,最后定在最前排两个名字上。
“安德伍德。”
“韦斯利。”
两个名字砸下去。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还没解开,
韦斯利的护齿还含在嘴里。
两个人同时抬头,对上摩尔的目光。
摩尔的右手从口袋里出来,食指朝中线弯一下。
“出列。”
安德伍德犹豫了半秒,
韦斯利的肩甲先动了,从黄队那一片人里挤出来,往中线走,
安德伍德跟在后面半步远。
两个人走到摩尔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上,停下。
摩尔的目光从安德伍德的面罩底下扫到韦斯利的面罩底下,又扫了回来。
“全美第一高中生。”
“满天飞的代言合同。”
“媒体在报纸上把你捧成了安娜堡新赛季的救世主。”
摩尔的食指朝韦斯利的方向偏一截。
“一个三年级老将。”
“防守组的队长。”
“拿着全额奖学金外加一百多万的代言金。”
“胸口贴着队长袖标的中线卫。”
摩尔的右手往两个人之间一指。
“这就是你们今天打出来的比赛?”
安德伍德的下巴动一下,
韦斯利的护齿在牙齿上咬了一咬。
摩尔的食指停在安德伍德胸甲前。
“第四节,最后不到五分钟。”
“黄队领先六分。”
“你手里握着球权。”
“你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把比赛杀死。”
“你只需要把球稳稳地交给跑卫,多跑几档地面进攻,把时间耗光。”
“或者你自己跑出一个首攻。”
摩尔停一拍。
“你干了什么?”
安德伍德的喉结上下滚一下。
“你被一个连星级评定都没有的新人线卫,从正面撞得连球都拿不稳。”
“你在草皮上躺了多久?”
“你在等谁拉你起来?”
“等你的外接手?还是等你的公关团队去帮你找借口?”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勒得喉结发紧。
“我当时没有传球路线。”
安德伍德的嗓门压得很低。
“口袋破了,两侧的角卫全压上来,我只能尝试从中间……”
“闭嘴!”
摩尔的右手在空中往下劈一记。
“路线是人跑出来的!”
“口袋是锋线顶出来的!”
“但球权,是你亲手扔出去的!”
摩尔的食指又一次戳到安德伍德胸甲前。
“你这叫四分卫的选择吗?”
“你这叫赌徒的垂死挣扎!”
“你把球完全暴露在胸甲外面,被人一撞就掉。”
“这就是你跟老四分卫学来的控球技术?”
安德伍德的右手在裤缝外侧攥成拳头。
摩尔的食指换到韦斯利胸甲前。
“你。”
韦斯利的肩甲绷起来。
“你在场上喊口令的声音比谁都大。”
“开球前对着安全卫指手画脚。”
“蓝队最后一档进攻,散弹枪阵型。”
“一个在场边卖热狗的瞎子都能看出来,那是四分卫准备自己带球冲锋的路线。”
“你站在防守大闸的位置上,干了什么?”
韦斯利的护齿被牙齿咬出印子。
“你被人用一个最拙劣的假交递骗得连北都找不到。”
“你去追一个没有任何接球威胁的外线诱饵。”
“中路漏出整整两码的宽阔大马路。”
“强侧安全卫拼了命切回来补防,被一个大一新生正面撞飞,压在端区的白线上。”
“你在哪里?”
摩尔的食指压在韦斯利胸甲的肩甲扣上。
“你在散步。”
韦斯利的下颚带在喉结上勒出一道红印。
“那是战术欺骗。”
韦斯利的嗓门绷得很紧。
“左侧的掩护全拉开了,我必须补防外侧……”
“他在你眼皮底下拿了达阵!”
摩尔的右手又一次在空中往下劈。
“平局!”
“全主力首发防守组,被一群新生加上替补,在最后四分钟推平了球场!”
“你跟我谈战术欺骗?”
“你的战术板被狗吃了吗?”
韦斯利的下颚动一下,没出声。
摩尔的右手从韦斯利胸甲前收回来,插回教练夹克的口袋。
“你们两个大废物。”
“带着你们身后那一群小废物。”
“给我滚回宿舍。”
“好好反省。”
摩尔的目光从两个人之间扫开,落在黄队那一片人身上。
“明天早上七点。”
“全体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今天下午,允许你们所有人休息半天。”
“去舔你们的伤口,去冰敷你们的软骨。”
摩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安德伍德和韦斯利身上。
“明天早上七点。”
“站到我的办公室里。”
“给我八个名字。”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又收紧一寸。
“挑出八个最软的,最没脑子的,最不配穿这身球衣的人。”
“把名字交给我。”
“没有任何理由。”
“不要给我找任何借口。”
“给我八个名字。”
“明天早上七点,拿不出名单,你们两个也把更衣柜清空,一起滚蛋。”
摩尔停一拍。
“行了!”
“全都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