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785节

  安德伍德脑子里只剩下半个字。

  罗德距离他还有三码。

  安德伍德的右臂往后甩了半寸,球已经举到耳侧。

  外接手在右侧深切的位置上回头举手。

  只是回头举手那一瞬,外接手的两侧各贴上一个蓝队的角卫,安全卫从中路补到正前方一码。

  三个蓝队的人把外接手卡在中间。

  距离两码。

  去年十一月跟俄亥俄州立那场比赛输完,赛后解说从安德伍德脑子里炸开。

  “安德伍德这一档传球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把球塞到被三人夹击的外接手手里?”

  “四分卫读防守的基本功都不要了?”

  那段评论安德伍德反复刷过整整一个寒假。

  每一次想起都火往脑门上撞。

  不能再扔那个球。

  距离一码。

  安德伍德的右臂硬卡住,肘关节没松开。

  球还在右手里。

  罗德的肩甲撞上安德伍德的右肋。

  闷响砸在训练馆顶上的钢梁里。

  冲击力把安德伍德的整副身体顶离草皮半寸,整个人朝左侧栽下去。

  右手在被撞飞的那一瞬松开。

  球从指缝里弹出来,斜着朝左侧后方跳过去。

  “球!!”

  蓝队场边吼出一片声响。

  ……………………

  ……………………

  亚伦从中线卫的位置后撤三码补防短传,这一档本来轮不到他冲球。

  只是矿工战歌的余威还在身体里走。

  肩甲下面的肌肉绷成一根硬弓。

  亚伦的两只脚刚要往前踏,余光扫到从安德伍德手里弹出来的球。

  球在草皮上跳一下,又跳一下,往他的左前方滚过来。

  亚伦的右脚一蹬,整个人朝球扑下去。

  膝盖砸在草皮上,胸甲压在球上方。

  两只手套从球的两侧合拢,把球死死扣进胸口。

  身后追上来的黄队跑卫想伸手把球抠出来。

  迟了。

  助理教练的哨声响在草皮上方。

  亚伦的护甲底下,球被夹得发出皮革挤压的吱响。

  ……………………

  ……………………

  蓝队场边。

  林万盛攥着头盔的右手松开半寸。

  亚伦从草皮上撑起来,球还抱在怀里,把球高高举过头顶。

  罗德从草皮上爬起来,跑过去跟亚伦的护甲狠狠撞在一起。

  “漂亮!”

  蓝队防守组从场上各个位置朝两人涌过来,头盔撞头盔,肩甲拍肩甲。

  五十码线靠蓝队的那一边。

  摩尔站在边线外两步远的位置,左手插在教练夹克的口袋里。

  鲍勃在摩尔身后半步远,两只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来,撑在膝盖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引得身侧的几个教练都看了他一眼。

  …………

  黄队场边。

  韦斯利刚捡起脚边的能量胶包装纸。

  包装纸又从指头之间滑出去。

  韦斯利视线还停在场上安德伍德跪在草皮上的那个位置。

  主力跑卫的塑料瓶里的水还在往护甲领口里灌。

  第四节十一分零三秒。

  离比赛结束不到四分钟。

  蓝黄两队,攻守互换。

  ……………………

  ……………………

  蓝队进攻组上场。

  林万盛站在中锋身后。球弹进手里,缝线还没搓热,直接甩了出去。

  第一档,短传五码,威廉姆斯在内侧切了两步,急停,转身,橄榄球带着螺旋贴着护肩砸进掌心,角卫的擒抱晚了半拍。

  第二档,没有任何停顿,林万盛拿球,后撤一步,手臂干净利落地挥出,七码,跑卫从右侧溜边线出来,球准时拍进胸口。

  蓝队在中场附近死死扎住脚跟。

  黄队的中线卫弓着腰,朝身后的安全卫狂吼了几句战术口令,安全卫的鞋钉在草皮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强行往前压了两码。林万盛的目光透过面罩的铁栏杆,把这一切扫进眼底。

  第三档两码。

  开球,后撤,林万盛根本没看深远区,近端锋在中路硬顶开防守人,画了一个极短的钩子路线,他刚转过身,球已经砸在了胸甲上。

  又是一个首攻,蓝队四十二码线。

  全是短传,从开球,接球到出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半,落点精准得不差分毫,全部砸在外接手和跑卫的胸口前两寸。短平快,一档一档把黄队的防线一寸一寸切开。

  这一套窒息的推进节奏,跟安德伍德现在的打法,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蓝队场边,替补外接手们挤在饮水架旁边,水流溢出杯子也没人管。

  “他在学安德伍德的节奏?”

  “学得也太快了……”

  跨过半个球场,黄队休息区。

  安德伍德一直夹在腋下的头盔,往下滑了一寸,左手死死攥着下巴带的卡扣,硬塑料在掌心里发出难听的挤压声,视线越过中场的草皮,阴沉地钉在林万盛的背影上。

  …………

  场上。

  第四档一码,林万盛双手垫在中锋裆下,开球后直接把球塞给跑卫,跑卫低着头,从锋线的肉搏堆里硬挤过去两码,新一档首攻。

  紧接着,短传五码,短传七码,短传六码。

  档与档之间完全不留喘息的缝隙,蓝队进攻组连列阵的脚步都在加速。

  黄队三十码线。

  计时器上的红字跳到了第四节十三分四十五秒。

  整个比赛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

  林万盛抬起右臂,朝场边用力交叠了两下手势。

  助理教练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蓝队,暂停!”

  蓝队最后一个暂停。

  ……………………

  ……………………

  蓝队进攻组在三十码线上围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肩甲贴着肩甲,头盔凑在一块,林万盛站在圈正中间,头盔提在左手里,汗水顺着头发一滴滴砸在胸口的护板上,整个圆阵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圈里每一张汗湿一片的脸。

  “短传打到现在,对面的防守重心已经被我们全拽到前面来了,”林万盛的语速极快,根本不需要看战术板。

  “下一档,把阵型彻底拉空。”

  威廉姆斯吐出嘴里的护齿,眼睛亮得吓人。

  “你要打端区深远球?我能跑出空当。”

  “不,”林万盛摇了摇头。

  “威廉姆斯,你往左侧深切,把强侧的角卫和安全卫全给我带走。维克多,右侧深切,带走弱侧。”

  “跑卫跟我打假交递,往外侧跑,把他们的线卫引出去。”

  威廉姆斯愣住了。

  “近端锋留在口袋里,帮我顶住对面的中线卫,”林万盛的右手在空中用力虚劈了一下,“撑住他两秒就行。”

  威廉姆斯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目光盯着林万盛的眼睛。

  “接球点全拉空了,谁接球?”

  “球留在我手里。”林万盛把头盔重新扣回头上,两手抓住下巴带,用力一拉。

  咔哒,卡扣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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