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
“放开老子!”
“你他妈别拦我,我今天非弄死这个甩锅的软蛋!”
两个人被各自拉开了两步,嘴里还在疯狂喷着垃圾话。
其他意向生站在周围看着这两个人撕,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极度的烦躁和不屑。
吵的内容开始来回循环了,小杰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位置最好,窗口最大,你接不住。
杜博瓦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
速度太快,三步绕前,你看不见。
两个人甚至开始不要脸地翻各自在大学联盟里的数据了。
“老子上赛季传了3200码!25个达阵!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上赛季11个接球达阵!场均14.2码!没有老子这种外接手,你的数据能喂得出来?你连球都扔不明白!”
右护锋往后退了两步,低头开始烦躁地解手套的搭扣,中锋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护裤的腰带里,歪着头看天,像在看一场闹剧。
左截锋站在锋线的位置上,一直没有走过来。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两条胳膊交叉着搁在胸前,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杰恩和杜博瓦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啄。
吵了快三分钟了。
左截锋的手慢慢伸到头盔两侧的搭扣上。
咔,咔。
他把头盔从脑袋上摘下来。
没有轻轻放在草皮上,
而是把整个头盔高高举起来,然后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头盔的外壳砸在草皮上弹了起来,又落下去,滚了两圈才停,面罩的金属杠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全场没有人再吵闹。
左截锋从锋线的位置大步走过来,6尺6的身高,每一步踩在草皮上都像在砸桩,他走到小杰恩和杜博瓦中间站定了。
两只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小杰恩。
“今天这个Jimmy Lin很厉害,他们的中线卫战术阅读简直绝了!”
“这局输的不冤。”
“但是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
“还是几岁小孩吗?”
“杰恩-莱顿!承认你弟弟看透了你,战术智商碾压了你。”
“承认你其实怕他怕得要死,这事很难开口吗,嗯?四分卫?”
小杰恩瞬间红温。
左截锋的手指转向杜博瓦。
“还有你。”
“承认临时角卫在身体素质上完全碾压了你,在空中对抗里把你生吃了。”
“你。”
“一个主力外接手,被一个临时客串角卫的四分卫从身后绕到身前,连人带球把你按在泥里摩擦。”
“这他妈还不够说明问题吗?你们输了!输得像两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杜博瓦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了……
左截锋退后一步。
“你们两个废物继续互相指责吧。”
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拖出来的。
“我来密歇根是来拿合同的。”
左截锋的手指往二楼观察室的方向指了一下。
“今天在场上的每一秒都在被录下来,结果你们两个在草皮中央吵了三分钟。”
“密歇根的教练们录下了什么?两个人站在球场中央像疯狗一样互相吠。”
左截锋的嘴里挤出一声冷笑。
“换学校的时候遇到你们两个真他妈晦气。”
左截锋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意向生。
“我要走了。”
他把头盔从地上捡起来,夹在腋下,头盔的外壳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刮痕。
“你们走不走?”
安静了一秒。
右护锋第一个动了,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从小杰恩和杜博瓦中间走过去,站到了左截锋身后。
紧接着中锋接着外接手,一个接一个,意向生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串在一起。
“F*ck!走!”
…………………………
…………………………
二楼的观察室。
摩尔坐在转椅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盯着监视器里那群意向生三三两两往场边撤的画面。
眉头拧到了一起,像是要把中间那块皮捏断了。
倒是进攻组教练的脸上完全是另一个表情。
卡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后脑勺上,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扔了头盔又捡起来大步离场的左截锋,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
“埃米尔-惠特克。”
卡特念出了左截锋的名字。
“很不错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把录像回拨到左截锋摔头盔的那一帧。
“心态很好,对我们的锋线配合几乎零磨合的情况下已经撑了五秒钟的口袋。”
卡特的手指又点了一下键盘,画面切到了锋线对抗的角度。
“你们看他在锋线上的脚步,杰克逊和另一个防守端锋两面夹击的时候,他的左脚横移了半步封住了外侧的冲传路线,同时右手还在推中间的防守截锋。”
卡特又往后靠了靠。
“只是对我们的四分卫有些轻视,觉得一个四分卫客串的角卫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样,结果吃了亏。”
“不过这亏吃一次就够了,到了赛场上,这种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卡特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能承认自己犯的错误,也能看到别人犯的错误。”
“这样的人能走得更远。”
摩尔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嘴巴还是抿着,没接话。
鲍勃早就站不住了。
从林万盛截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原地跺了至少二十下脚了。
看到林万盛在场上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的时候,整张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
“我去接一下阿盛!!你们先聊!!”
鲍勃扔下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门口。右手拽着门把手往外一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了出去,门框上的铰链被带得嘎吱响了一声。
……………………
……………………
球场上。
林万盛坐在草皮上。
两条腿叉开,两只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往后仰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头盔摘下来了,搁在旁边的草皮上,内衬被汗浸透了,搁在那里像一口倒扣的湿锅。
林万盛的头发全部被汗糊在额头上,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护胸的前片上,留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喘得很厉害,嘴张得很大,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往肺里硬塞。
系统暂赋的四项加成在截球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消退了。
刚才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那股热流像退潮一样从指尖和脚趾开始往回抽,抽到最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罗德从锋线那边跑了过来,跑到林万盛面前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喘,面罩里呼哧呼哧的,两只手撑着膝盖蹲下来。
“兄弟!你没事吧!!”
林万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像是从棉花里传出来的。
“没事……”
缓了一口气。
“厉害吧?”
林万盛的嘴往一边咧了一下。虚成这样了还在笑。
“你哥走的时候脸臭吗??”
罗德愣了一下,回头往球场中央看了一眼。
“臭得跟吃了屎一样。”
林万盛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罗德又蹲近了一步。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快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