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踝完了,看那个肿的速度。】
【快喊人啊!!】
【他在喊了,但是风太大了,离其他人太远了。】
【莫尔斯!莫尔斯快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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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斯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柴,手停住了。
风从西南方向灌过来,风里夹着一个很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沙粒的沙沙声盖掉了大半,只有最高的那个尾音穿过来了一小截。
面朝西南方向,把两只手拢在耳朵两侧挡住风。
又来了一声,这回稍微清楚一点。
是人声。
弯腰从物资堆旁边的应急包里翻出一支手电筒,又抄起一瓶水塞进冲锋衣内袋,一条应急毯夹在腋下。
“嗨,哥们儿,帮忙看着点火,一定要确保有烟。”
靠在物资箱上闭着眼的那个人,一言不发。
莫尔斯又说了一句。
“天越来越冷了,在火旁边你也能舒服一些。”
“我去看看是什么声音!。”
“我觉得应该是科尔!”
说完没等回应,迈步就往白圈外面走。
脚踩在沙地上的声音从“嘎吱”变成了“沙沙”,沙面的温度已经又低了很多。
把手电筒打开,光柱在暮色里切出一道亮白色的锥形。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翻过一道矮沙脊,又翻过一道。
翻过第二道沙脊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到了坡底沙地上的一个黑影。
科尔缩在沙地上,背包抱在胸前,左腿往外伸着不敢动,右腿蜷在身下。
脸上全是沙子,嘴唇上沾着沙粒,眼眶红红的。
莫尔斯从沙脊上滑下去,膝盖弯着,两只脚在沙面上犁出两道深槽。
滑到科尔面前蹲下来,先把手电筒往沙地上一插照亮了周围。
“脚怎么了?”
科尔的声音哑了,嗓子里带着沙粒磨过的粗糙。
“感觉是脚踝扭了。”
莫尔斯把应急毯从腋下抽出来抖开,先盖在科尔的肩膀上。
然后蹲下身,伸手去碰科尔的左脚踝。
手指刚挨上裤脚,科尔的整个左腿缩了一下,沙地上被蹬出一道印子。
“别碰!”
把手收回来,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那瓶水,拧开盖子递到科尔嘴边。
“先喝一口。”
科尔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莫尔斯站起身,走到科尔的左侧,弯腰把科尔的左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
“右腿撑地,我扶你起来。”
咬着牙,右腿往下一蹬,莫尔斯同时往上发力,两个人配合着从沙地上撑了起来。
左脚悬着不敢落地,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莫尔斯的肩膀上和自己的右腿上。
莫尔斯把科尔的胳膊在自己肩上扣紧了,右手从沙地上捞起手电筒。
两个人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深一浅地踩进暮色里的沙丘。
“营地不远,跟我走。”
“慢慢走。”
第405章 神一般的华国男人!
火堆里的朽木已经烧到第三截了,火心压得很低,只留了够取暖的量,不再往上冒浓烟。
烟柱在天黑之后就没什么用了,沙丘的夜里能见度只有十几米,烟飘多远都看不见。
白圈里的六顶帐篷已经全部搭好,一字排开,帐篷角用红色火山岩碎块压得死死的。
矿泉水瓶堆被重新码过,按六人十四天的用量分成了十四排,每排六瓶,多出来的两瓶单独放在物资箱顶上。
罐头也重新归了类,午餐肉摞在左边,鱼豆混装摞在右边。
最上面一层用压缩饼干的包装纸盖着防沙。
林万盛蹲在火堆旁边,两只手伸在火前面烤着,火苗舔着指尖的方向,热浪把手背上的汗毛都烤得卷起来,皮肤被火光映成深橘色。
罗德背靠着物资箱,两条腿伸直交叉,脚后跟搁在沙地上,闭着眼睛养神,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艾弗里缩在帐篷门口,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鼻子底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下巴埋在领口里面,整个人蜷成一团。
黄然从罗德和艾弗里之间硬生生挤过来,一只脚踩到了艾弗里的鞋尖。
艾弗里嘶了一声,脚往回缩了缩。
黄然没顾上道歉,直接蹲到林万盛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怎么办,李伟怎么还没到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里带着被冷风呛过的沙哑。
林万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沙脊,沙脊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一条模糊的弧线。

“我也有点担心了。”
他把手从火前面收回来,两只手掌搓了搓,掌心的热度在空气里散得很快。
“这样,咱们分一下。”
“这还是太洼地了,从远处根本看不见火。”
林万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沙粒从裤腿上簌簌地往下掉。
“黄然你守着营地,有什么事你就大喊。”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方向,爬到四个沙脊上,生火。”
“给李伟指一下方向。”
罗德睁开眼睛,两只手撑着物资箱的边缘,胳膊一使劲把自己撑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燃料够吗?”
林万盛弯腰从备料堆里抓了四把山艾枝,每一把里掺了一小截朽木碎块和一团丝兰枯纤维,扎的时候手腕拧了两下,把枝条捆得紧紧的。
四把燃料摆在沙地上,他又从金属盒里掏出打火石,掂了掂重量。
“打火石不够分四份。”
他把打火石塞回盒子,从火堆里抽出一截还在燃烧的朽木。
朽木的末端亮着暗红色的火星,热度传到手指上,烫得手指往后缩了一截。
“用这个引火,一人拿一截。”
林万盛用折叠铲子把燃烧的朽木劈成四段,铲刃砍在木头上发出闷闷的咚声,每一段的末端都还带着火星。
“小心烫,端平了走,别让火灭了。”
罗德第一个上前,伸手接过一截,朽木的热度传到掌心,他握着的位置往后退了两寸,指节被烫得发红。
艾弗里和凯文跑过来各自接过自己的那一截。
林万盛捏着最后一截,另一只手抄起一捆山艾枝夹在腋下,枝条的尖端戳在肋骨上硌得有点疼。
“东南西北各一个,爬到沙脊最高的地方,把火烧起来。”
“路上再捡点。”
“火不用太大,能看见就行,省着点烧,不知道要等多久。”
“点着火了之后,就可以去捡草料,记得不要离自己那堆火太远!”
“看到李伟了就喊。”
四个人各自抱着一捆燃料往四个方向走,脚步在夜里的沙地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黄然一个人蹲在白圈里的火堆旁边,两只手伸在火前面,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背影越来越小,先是变成黑点,然后连黑点都看不见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沙丘的夜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火堆里木头烧裂的啪嗒声。
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一小截朽木,火苗窜了一下又压回去。
…………
…………
林万盛爬到北面沙脊顶上的时候,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发酸。
他把山艾枝摊在沙地上摆成一个小堆,手里那截还带着火星的朽木塞进枝条底部。
火星在枝条的干叶上滋了两下,冒出一缕白烟,然后啪的一声燃起来了,火苗从枝条底部往上爬,把干叶子卷成黑色的灰烬。
小火堆在沙脊顶上烧开的时候,林万盛站起身往其他三个方向看。
南面的沙脊顶上,一个小火点已经亮了,那是罗德的方向,火点在夜色里一晃一晃,像是在呼吸。
东面的沙脊上还没亮,等了十几秒,也亮了一个,是艾弗里的。
西面最远,又等了半分钟,凯文的火也亮了。
四个火点加上白圈里黄然守着的主火堆,五个火光在沙丘的夜色里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从高处俯瞰下去,就是五盏灯。
林万盛蹲在火堆旁边,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抽紧帽绳,风灌不进来了,帽绳勒在下巴上有点紧。
夜里的温度掉得很快,手表上的温度显示已经到了零下九度。
呼出来的白雾在火光里转了一个圈就被风扯散,鼻腔里吸进去的每一口冷空气都带着刺,刺得鼻腔发酸。
他把两只手缩在冲锋衣的袖口里,隔着手套去感受掌心残留的火温,手指已经有点僵了,弯曲的时候关节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