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肉三十五罐,鱼豆混装二十一罐。”
“加起来五十六罐。”
“甚至肉罐头都不够每人一天一个。”
把镜头拉回自己的脸。
“也就是说,压缩饼干和罐头叠在一起,刚刚好让六个人吃个半饱。”
“我们必须把卡路里花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哪一天要走远路,哪一天要架帐篷,哪一天要收柴,提前算清楚。”
纸箱旁边的沙地上摆着一排军绿色的小金属盒。
蹲下来,膝盖压在冰凉的沙面上,把最上面的一个打开,里面是速溶咖啡的铝箔包,一袋十二条。
金属盒一共有八只,按顺序一只一只开。
第二只盒子里装着砂糖包。
第三只盒子里装着盐包。
第四只盒子里装着粗磨胡椒包。
第五只盒子里装着脱水牛肉粉。
第六只盒子里装着一小罐多维片。
第七只盒子里是一小捆尼龙绳,盘得很紧,绳头被胶带缠过一圈防止散开。
最后一只金属盒打开的时候,手在盒盖上停了半拍。
盒子里塞着一把军用的折叠式小铲子,一卷铜丝,一小包打火石,另外还压着一些不防风的备用火柴。
“竟然有咖啡。”
“速溶的,一共九十六条。”
“节目组还配了糖包,砂糖,白砂糖。”
说到白砂糖的时候,眼睛往镜头边沿挑了一下。
林万盛把镜头对准自己捏在手里的一小包白砂糖。
“糖包这东西,在沙丘里的用处比你们想的多很多。”
“第一,低温失温的时候,血糖掉得比体温快,嘴里含一包糖能让人从发抖状态里先缓过来。”
“第二,长途行军补充快糖,比压缩饼干起效快很多很多,吸收非常快。”
“第三,咖啡加糖的苦度被中和之后,身体吸收的咖啡因更快。”
把镜头稍微往下压了压。
“第四,急救。”
“手上磨破了皮,沙子进去一时找不到干净的水冲,白砂糖直接撒上去,糖会把伤口里的细菌一起脱水掉。”
“白糖可是战略物资哦,这可不是我胡诌的。”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
【qb你到底看了多少闲书!!】
看不到弹幕的林万盛把糖包塞回了盒子里。
并且拿了一包放在了自己冲锋衣的前口袋。
……………………
……………………
把直播设备重新挂回胸前,开始收拾自己一路捡来的那一大捆东西。
从空投点走过来这两英里,手始终没空过。
左手攥着一捆扎好的山艾枝,右手的背包侧袋里塞满了干透的山艾叶和几截半埋的朽木。
冲锋衣的外口袋里装着一小把丝兰的枯纤维,是在一处背阴沙脊下面扯下来的。
扯的时候丝兰的干叶子划破了手指,血珠冒出来一颗,用嘴吮了一下就继续扯。
背包底下还挂着应急毯,毯子里裹着被风吹干的叉角羚粪。
叉角羚粪在沙丘上不算罕见,粪便带着苦香,干透了之后烧起来烟特别浓。
捡的时候特意用手捏了捏,挑最干最硬的带上。
把所有的可燃物从背包里倒出来,摊在白圈边缘的沙地上。
山艾枝扎成了一个扇形的底座,扎的时候手腕转了两圈,把枝条拧得紧紧的。
朽木压在底座中间,叉角羚粪被掰碎了撒在最中间的位置。
掰的时候指甲嵌进干粪的裂缝里,指甲缝里塞了一圈黄褐色的粉末。
丝兰枯纤维被搓成一个小团,垫在最底下做引火物。
搓的时候两只手掌心相对,来回搓了七八下,纤维被搓成一团蓬松的绒球。
引火物的顶上再压一小把干透的山艾叶,山艾叶的油脂最足,见火就燃。
从金属盒里取出打火石,在丝兰纤维团上划了三下。
第一下没有着,火星溅在纤维边上,灭了。
第二下冒出一缕白烟,纤维的边缘卷起来一点。
第三下丝兰纤维被引燃,火苗顺着山艾叶往上爬。
山艾叶烧起来的时候发出一股苦香,这股气味在干冷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
火苗爬到山艾枝扇形底座的时候,抓起一大把干艾叶压在火苗正上方。
手掌被火烤得发烫,但没有缩回来,直接把叶子压实了。
干艾叶把火苗压成了一层浓烟,浓烟里还混着叉角羚粪烧出来的那股闷闷的焦香。
烟柱从白圈边缘升起来,先是淡灰色,很快被又加了一把压上去的艾叶压成了深黑色。
黑烟柱在冬日的斜阳里直直往上窜,窜到大约三十米高的地方被高空风吹成一道斜斜的烟痕。
烟痕朝着东北方向飘,飘出去两英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万盛在烟柱旁边蹲下来,膝盖压在沙地上,大腿肌肉绷着,随时准备站起来。
并且用折叠铲子舀出了一铲子干沙备在手边,准备随时压烟控制大小。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就炸了。
【他在干啥?大白天的,沙丘这么冷吗?】
【我刚刚查了一下是有点冷,但是还行,41.0°F折算下来5℃】
【那他为什么要烤火?应该留着晚上吧?】
【对啊……好奇怪】
【白天还没到冷的时候,柴火应该留着晚上的。】
【qb你干嘛把柴全烧了啊。】
【楼上的,你再看一眼他压的那些艾叶和羚羊粪。】
【看到了又怎么样,不就是烧火吗。】
【傻孩子,他压的那些东西是专门出浓烟的,他这不是在烤火。】
【……那他是在干嘛?】
【信号。】
【我去。】
【这是给队友发的坐标。】
【qb一个人先到了聚集点,其他五个人还在沙丘里各自走呢。】
【这烟柱在沙丘里两英里外都看得见。】
【卧槽我刚刚还嘲笑人家烤火。】
【楼上的自己删评论吧,别丢人了。】
蹲在烟柱旁边,一只手握着折叠铲子,铲柄硌在虎口上,另一只手从金属盒里又摸了一袋糖包出来,用牙咬开倒进自己的水壶里。
温水加糖,荒野老手的提神饮料。
把水壶盖拧紧,晃了两下让糖溶开,仰头喝了一口。
糖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远处的沙脊。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里的那点干渴被糖水压下去。
沙脊的最远处还看不见任何人影。
把水壶重新扣回腰侧的挂扣。
烟柱在身侧烧得正稳,每隔两三分钟就抓一把干艾叶往火堆中心压一次。
火苗被叶子压下去,浓烟就从叶子的缝隙里更密地往上顶一次。
压的时候手掌离火心只有两寸,热浪烤得手背上的汗毛都卷起来。
压到第五把艾叶的时候,远处沙脊最东边的那条起伏线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点。
眼角先动了一下,整个人还蹲在烟柱旁边没起身,只是把折叠铲子换到了另一只手。
手指在铲柄上攥了攥,指关节咯吱响了一声。
黑点在沙脊顶上站了差不多一分钟,才顺着沙脊的背面往下滑了半截,很快从视线里消失在沙谷里。
烟柱继续往上窜,又往火堆里添了两小段朽木。
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朽木上还在发烫的那一截,指尖被烫了一下,缩回来甩了甩。
朽木烧起来的时候爆出两声很闷的脆响,火心的颜色从橘黄压成了暗红,暗红里裹着一缕比之前更稠的黑烟。
黑烟被高空风接走的那一刻,第二道沙脊的顶上也冒出来一个更小的黑点。
这一次黑点没有犹豫,直接顺着沙脊往烟柱的方向斜斜插了下来。
把身边备着的那铲干沙往火堆的外沿拨了一小圈,防止火心往下爬到下面的山艾枝余料上。
铲子划过沙面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干沙落在烧红的边料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嘶嘶声,灰白色的烟头立刻被压回到黑烟柱的主干里。
直播间的弹幕又热起来。
【qb这烟怎么这么黑啊】
【我爹说烧湿叶子才出黑烟,他烧的艾叶是干的啊】
【艾叶油脂重,油烧起来本来就出黑烟,不用湿】